第3章 霸王餐------------------------------------------“霸王餐？！”王智手裡的半串雞柳差點掉桌上，眼珠子瞪得溜圓，聲音壓得極低，卻壓不住裡麵的驚恐，“我哥，你真瘋了啊？老劉那胳膊比我腿都粗！逮住不得給咱倆屎打出來？”“所以不能讓他逮住。”陳默的聲音平靜得不像在討論一件足以讓他們“社會性死亡”外加“物理性創傷”的大事。他拿起一串炸蘑菇，慢條斯理地吃著。“聽好。”陳默打斷王智哆哆嗦嗦還想勸說的話，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到隻有兩人能聽清，語速快而清晰，像在佈置一次上線前的緊急預案。“咱哥倆也吃的差不多了，現在缺一個好的時機。等人多了， 亂了， 忙不過來的時候， 我再動腳”“那我呢？可咱倆這目標也太明顯了啊。 這要是抓到了， 不光丟人 ，還得被老劉把屎打出來啊” 王智嚥了口唾沫。“你信我就行，一會兒你先出去， 我來墊後買單 。 出去後 ，我會給你發簡訊， 你收到簡訊後立刻給我打電話。 這樣你的任務就完成了” 陳默緩緩的說道，一咬牙：“媽的，死就死！默哥，我信你！”，繼續吃著已經有些涼了的炸串，耳朵卻豎得像雷達，捕捉著身後的動靜。“你就正常出去吧，彆回頭，等我簡訊通知”，隨即轉身推開了門徑直的走了出去。，王智的身影消失在了視線裡。陳默的心跳並冇有加快，反而沉靜下來，像除錯程式時進入的某種專注狀態。他慢條斯理地吃掉最後一小塊年糕，用那劣質的紙巾擦了擦嘴和手指，目光平靜地掃視著“老劉炸串”的店鋪。。附近從網咖出來的學生三五成群地湧入，帶著一身香菸和汗臭的氣息，大聲吆喝著點單。嘰嘰喳喳。小小的空間頓時被填滿，人聲、油鍋的刺啦聲、風扇的嗡鳴、板凳的拖動聲混作一團，空氣更加悶熱渾濁。老劉忙得像隻陀螺，額頭上全是亮晶晶的汗珠，吼著“炸串好了誰的！”收錢找零的動作快得帶出殘影，根本無暇他顧。，手指在油膩的桌麵下，輕輕摩挲著那部諾基亞冰冷的鍵盤。他在等待一個“峰值流量”的視窗，一個係統資源被占用到極限，容錯率最低的時刻。、帶著不知道是否是真金的金鍊子的壯漢，嚷嚷著要二十串板筋，雞架等等。老劉應了一聲，轉身去冰櫃翻找，背對著收錢的桌子。，就是現在，已然人滿為患！，給王智預設的號碼傳送了一條早已編輯好的簡訊，內容隻有一個數字：“1”。
傳送成功的提示幾乎剛消失，陳默就站了起來。他冇有絲毫猶豫，表情自然，甚至帶著點飯後慵懶，朝著收銀台——那張擺著沾滿油汙的鐵皮錢盒和記賬本的破桌子——走了過去。他的腳步不緊不慢，在擁擠的小店裡靈巧地穿梭，目光坦然地看著老劉忙碌的背影，彷彿隻是一個再普通不過、準備結賬走人的學生。
他站到了收銀台前。旁邊一個婦女正在數毛票，另一邊的初中生在催促。老劉剛把一大把生肉串扔進油鍋，濺起一片油花，他擦了把手，轉過身，看到陳默。
“叔，結賬。我們那桌，加兩瓶汽水，多少錢？”陳默開口，聲音清晰平穩，手也抬起來，做出了一個伸向口袋掏錢的動作。
就在劉叔“啊”了一聲，目光掃向陳默剛纔坐的桌子，腦子裡開始快速計算“雞柳兩串四塊，蘑菇三串一塊五，土豆……”的那一瞬間——
“叮鈴鈴——叮鈴鈴——”
陳默褲兜裡的諾基亞，以最大音量，響起了那個年代最普通、此刻卻如同天籟的鈴聲。
陳默臉上立刻浮現出一種恰到好處的、混合著歉意和被打擾的煩躁。他停下掏錢的動作，迅速掏出手機，看了一下來電顯示，然後對著劉叔飛快地說：“叔，稍等，我接個電話，我爸，可能急事。” 他的語氣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眉頭也微微皺起，將一個被家長緊急呼叫的叛逆少年形象演繹得自然而合理。
劉叔的思緒果然被中斷了。他看了一眼陳默舉到耳邊的手機，又瞥了一眼油鍋裡即將炸好的肉串和旁邊等待的客人，幾乎是下意識地、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好” 他的注意力重心，已然被“即將炸糊的肉串”和“等待結賬的學生”這兩個更緊迫的任務搶占。一個接電話的半大孩子還能咋滴。
“哎，好，馬上！”陳默如蒙大赦般應了一聲，舉著手機，一邊“喂？…啊？…你說…”地對著話筒說著，一邊腳步自然地、快速地朝著小店的門口挪去。
他走到門口，側身讓過一個要進來的學生，腳步跨出了小。午後的陽光再次籠罩全身，帶著逃脫囚籠般的自由氣息。但他冇有停留，也冇有跑，就站在門口，背對著炸串店，繼續“講著電話”，聲音稍微大了些，似乎訊號不好：“…什麼？在哪？…巷子口？…行，我一會兒就過去，這邊太吵了聽不清！”
他用眼角的餘光，極其迅捷地朝著小店內掃了最後一眼。
劉叔正低頭從油鍋裡撈那炸得金黃的板筋，升騰的蒸汽模糊了他的臉。旁邊的社會大哥在催促，另一桌在喊再來兩瓶汽水。冇有任何一道目光落在他這個“正在講電話，似乎正要走向巷子口訊號好點的地方”的少年背影上。
就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