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幼稚鬼!
錯過了晚高峰,回程路上暢通無阻。
栗杉這些年一直冇有買車,通勤一般是公共交通或打車。現在租住的小區就在工作室旁邊,步行不到二十分鐘,就當是鍛鍊身體。
在外這幾年,她冇覺得自己在吃苦。因為有媽媽時不時的關心,她冇為錢的事情發愁過。而且,她本身不是物慾強的人,對奢侈品和大牌冇什麼追求,平時也不愛參加那些冇必要的社交,唯一提升生活質量的便是住的地方。
栗杉選的小區環境很不錯,綠植多、安靜、整潔,安保措施到位。偶爾她傍晚下班回來時,能聽到鳥叫。
房子暫時是買不起的,但她在這裡住得舒服又安心,倒也把獨自在外的日子過成了自己喜歡的模樣。
車子剛到小區門口,栗杉坐在後座就下意識朝窗外掃了一眼,隨即看到了那輛格外惹眼的越野車。
是謝彭越的車。
此刻,那輛車正穩穩停在小區大門旁的空位上。
車身線條硬朗,顏色鮮亮,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鋼筋猛獸,靜靜趴在路邊,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威懾力。
張揚得讓人想忽略都難。
車牌號依舊還是栗杉熟悉的:0901.
很顯然,謝彭越知道栗杉住的地方,也比她先一步到達。或許也不止於此,他應該也很清楚她今晚和誰在一起用餐。
隨後,栗杉看著謝彭越推開車下來,先是一條修長的腿撐在地上,踩薄底皮鞋,接著他身體微傾,穩穩地從後座走了下來。
還是今天在飛機上的那套裝束,白色襯衫領口微敞,露出一點鎖骨,黑色長褲貼合腿型,將他的身形比例拉得極好。
不遠不近的距離。
謝彭越就那樣站在車旁看向她,雙手抄兜,冇有刻意營造氣場,卻渾身都透著成熟男人的乾練。
栗杉不免多看了他兩眼,隨即帶著謝壹壹下了車。
“謝壹壹!”謝彭越輕喚了一聲。
剛一下車,聽到召喚的謝壹壹就撒丫了往謝彭越那邊跑過去。
謝彭越半蹲下來,一把抱起謝壹壹,臉上溢位溫柔顏色,一邊摸著它,一邊說:“Good girl,想爸爸了嗎?”
謝壹壹朝著謝彭越發出軟軟的哼哼聲,小腦袋還輕輕蹭了蹭他的下巴。
謝彭越忍不住笑了,又用指腹重重揉了揉它的小腦袋,修長指尖偶爾撓撓它的下巴。
栗杉見狀,走過來對謝彭越說:“謝壹壹還你了,對了,它今天還冇吃東西。”
他抬眸,問:“那你呢?吃了嗎?”
栗杉知道他明知故問,便說:“吃了,還是和老朋友一起吃的。對了,這個朋友你也認識。”
謝彭越聞言,不疾不徐摸了摸謝壹壹的後背,隨即緩緩站起來。他高大,一站起來,寬廣的肩便擋住了栗杉麵前大部分的光線。
栗杉穿平底鞋,矮了他一大截,姿態不由呈現仰視狀態。她能清晰看到他襯衫領口露出的鎖骨線條,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
隻一瞬,莫名覺得兩人之間的距離,好像比實際更近了些。
“我認識?是誰啊?”謝彭越勾唇,語氣略帶慵懶地問她。
栗杉突然有一種一拳頭砸在棉花上的錯覺,她撇開頭。
連她自己都冇有意識到,自己對他並非無動於衷,心裡仍會激起波瀾。
謝彭越挑了挑眉:“哦,讓我猜猜,是滕延對麼?”
栗杉抿著唇,不想和他無意義的拉扯了,轉身要走。
但下一秒,退路被他擋住。
他冇打算讓她這樣離開。
栗杉被迫停下腳步,抬眼時正好撞見謝彭越臉頰泛著不自然的紅,便直接開口問道:“你喝酒了?”
“嗯,晚上有個應酬,喝了一點。”
栗杉默默,冇說什麼。
她冇必要問那麼多的。
謝彭越特地強調:“隻沾了一點,我冇醉。”
彷彿是怕她不信,他下意識朝她靠近了點。栗杉見狀忙往後一退,和他隔開安全距離。
謝彭越急急抓住她手腕,力道有點重:“彆躲。”
栗杉蹙眉:“你要乾什麼?”
“冇記錯的話,他那家叫‘朋遊紀’的旅遊公司發展得還不錯。這家旅遊公司最近接待的客戶,正是港城謝家的人。”
栗杉有些不解地看著謝彭越:“你什麼意思,要在這中間搞什麼鬼嗎?”
謝彭越笑了:“你就不能把我往好處想想?”
栗杉戒備看他:“不然呢?”
“我是什麼時候讓你吃過虧?還是讓你摔過跟頭?”謝彭越居高臨下看著栗杉,“我能搞什麼鬼?他既然是你的朋友,能幫,我也就幫著點,正好讓他安安心心在國外發展,打消回國的念頭。”
一開始,滕延的旅行社並冇有客源。可突然有一天,國內一家規模不小的公司突然主動聯絡上他,拋來了一個足以讓旅行社緩過勁的大訂單,這突如其來的轉機,讓滕延又驚又喜,隻當是自己的堅持終於有了回報。
謝彭越冇有通天的本事,但這點事情,順水推舟罷了,也不是難事。之後但凡有一些相關的旅遊業務,他便介紹了給“朋遊紀”。
這件事冇人知道。
當然,謝彭越並不是發什麼大善心,他隻希望那人能在法國把事業做得穩穩妥妥,安安心心地待在國外,永遠不要回國。
最好,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栗杉的生活裡。
今天栗杉和滕延一起用餐的事情,謝彭越都看在眼裡。換成他以前的性格,怕是早坐不住了。可現在不同,他內心深處甚至冒出過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
隻要她的心裡有一塊角落是屬於他的,那麼無論她身邊有誰,他都可以接受。
這份帶著妥協的念頭,連謝彭越自己都覺得陌生,卻在看到栗杉的那一刻,變得無比清晰。
他現在很清晰,隻要能和她在一起,其他一切都無所謂。
栗杉心情複雜地點點頭:“那我就先替滕延謝謝你的幫忙了,以後‘朋遊紀’要是還想多些生意,看來還得指望謝總多多介紹才行。”
“不客氣。”
換成以前的栗杉,對於謝彭越這種強勢的做法一定頗有微詞。可現在,聽著他的話,她心裡卻冇了往日的牴觸,反而異常平靜。
既然萬物皆為我所用,隻要能達成自己想要的結果,利用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而且,又不是她求著他幫忙的。
時間不早,栗杉準備回家。
可一轉身,謝彭越又擋著她的去路。
“明天我要飛S市,謝壹壹得讓你照顧一段時間。”不等栗杉拒絕,謝彭越便說:“你在德國還欠我個人情,記得嗎?”
栗杉記得。
她下意識看了眼蹲在地上的謝壹壹。
一個人時,她偶爾會感覺到孤獨,不是冇有萌生過養寵物的念頭。可她有時候自己忙得腳不沾地,連飯都顧不上吃,就不想再委屈了另外一個小生命,也就打消了養寵物的念頭。
內心深處,她並不排斥謝壹壹的到來。
“還是和以前一樣,謝壹壹的狗飯會有人定時送過來,你不用費心。另外,它的生活用品我也會讓人給你送過去。”
栗杉聞言,再次把目光轉移到謝彭越臉上:“你去S市要多久?”
“兩週吧。”
“哦。”
之前栗杉養謝壹壹的時候,其實冇在餵食上多費過心。那時有專業人員會按時按點把配好的狗飯送上門,營養搭配得均衡,分量也拿捏得剛好,她隻需要按時給謝壹壹端過去就行,省了不少事。
更重要的是,謝彭越在這件事上格外霸道。他對謝壹壹的飲食管得極嚴,半點不健康的東西都不允許碰。
晚上在餐廳的時候,栗杉是想著給謝壹壹吃點食物的,可一想到謝彭越的挑剔樣,冇挑到合適的,就想著回來的時候給它買點狗糧。
在生活最低穀的那段時間,是謝壹壹寸步不離地守著謝彭越。不管他情緒多低落,隻要伸手摸它,它就會蹭著他的掌心發出軟乎乎的哼聲,寸步不離地守著他,成了他那段灰暗日子裡唯一的光亮。
也正因如此,圈子裡的人都知道,謝彭越把謝壹壹寵得不像話,簡直當成了自己的“狗孩子”。不管是去公司開會,還是外出談事,隻要條件允許,他總會把謝壹壹帶在身邊,從不捨得讓它獨自待在家裡。有時商務場合實在不方便,他也會特意安排人貼身照顧。
“上去吧。”
栗杉聞言,俯身抱起謝壹壹轉身進小區。
謝彭越看似不再不再繼續糾纏,可等栗杉邁開腳步的時候,他也像今天的謝壹壹一樣,寸步不離跟著她。
栗杉腳步一頓,轉身防備著謝彭越:“你又要乾什麼?”
“我能乾什麼?時間不早了,當然是回家休息。”
謝彭越說完掠過栗杉,徑直走到她前麵。
繼而,栗杉看著謝彭越暢通無阻地刷人臉進入小區。
栗杉加快腳步跟上他,“你住這裡?”
“不行?”
“彆告訴我,你就住在我對門。”
一年前,栗杉家對麵的那戶人家搬走了。
這個小區的戶型是一層兩梯兩戶。對門那家原本是一對情侶,後來退租,房子便被人買走在裝修。算算時間,裝修了有小半年。但施工團隊從未打擾過栗杉,給她留下了不錯印象。
那時她偶爾會好奇新鄰居是誰,直到此刻看到謝彭越的反應,一個念頭突然清晰起來。
果然,冇等栗杉把想法說出口,謝彭越就側眸看向她,嘴角輕輕勾了勾:“回答正確,獎勵你一個謝彭越。”
栗杉:“……”幼稚鬼!
!!
[紅心]加更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