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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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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醉白芷(二)-三百年醉忘憂啟封,白娘娘要動手了!------------------------------------------,正立著三道模糊的身影,靜靜等候著。,稀疏地貼在頭皮上,被晚風拂得微微亂顫。她佝僂的脊背幾乎彎成了蝦米,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輕微的喘息,枯瘦的手緊緊攥著一根斑駁的棗木柺杖,杖頭纏著幾圈褪色的藍布,想來是用了許多年。柺杖戳在青石板上,發出 “篤、篤” 的輕響,每一聲都透著力竭的沉重。,皆是四十出頭的年紀,眉眼輪廓竟有九分相似。左邊的男子身材微敦,麵色黝黑,額角滲著細密的汗珠,粗布短衫的領口磨得發毛,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結實卻佈滿薄繭的胳膊,他穩穩扶著老婦人的左臂,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右邊的女子鬢邊彆著一朵乾枯的野菊,粗布裙褲上沾了不少泥點,眼角有淡淡的細紋,卻透著幾分溫婉,她一手托著老婦人的腰,一手悄悄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衣襟,眼神裡滿是焦灼。,顏色早已洗得發灰,尤其是老婦人那件藏在外麵的青布衫,袖口處破了好幾道口子,用三種不同顏色的碎布打了補丁,針腳歪斜卻看得出來縫補得極為仔細。許是察覺到店家的目光,老婦人喉間低低咳了一聲,枯瘦的手指下意識地攥住破損的袖口,悄悄往衣襟裡掖了掖,嘴角牽起一絲極淡的、帶著窘迫的笑意,花白的睫毛輕輕顫動著。“這位哥兒,這裡可是店家?”,聲音帶著長途跋涉後的沙啞,微微躬身,態度恭敬得很。他目光順勢掃過店內,不由得暗自一驚 —— 這荒嶺之中竟藏著這般氣派的店麵!梁木粗壯挺拔,上頭隱約可見褪色的雕花,抬頭能望見二樓、三樓的木質迴廊,扶欄雕著簡約的雲紋,竟是三層樓閣的規製。一樓正中央立著一麵巨大的木製屏風牆,足有兩丈高、三丈寬,牆麵嵌著數十個大小不一的中古格,格內大多空著,隻零星擺著兩件素色瓷瓶、一方舊硯,疏朗的佈局更顯大氣。屏風牆前整齊擺著七把木製大桌,配著同材質的長凳,桌麵打磨得光滑透亮,連木紋都清晰可見,瞧著規整又體麵。雖未見店中有任何香爐,但卻充斥著淡淡的清香,整體瞧著乾淨又氣派,與外間的荒僻模樣截然不同。,不由得愣在了原地。白三娘緩步走了出來,她步子從容,裙襬掃過門檻時悄無聲息,臉上冇什麼表情,唯有一雙眼睛,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清亮。待看清門口三人的模樣,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的笑,那笑意似有若無,落在眼底竟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是,小店可以住宿,也可以吃飯。”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獨特的沉靜,“不過吃食隻是尋常的飯菜,簡單得很;店中也隻有一種清茶,一種清酒。”,臉上露出一絲喜色,連忙又躬身:“這位姑娘,不,老闆娘。我和我娘、妹妹不知怎得迷路了,也不知這是何地。” 他回頭看了眼搖搖欲墜的老婦人,語氣愈發懇切,“天色已晚,霧又這麼大,實在不敢再趕路。吃食我們就不麻煩了,隨身帶了乾糧,隻是老孃年邁,走了一天實在疲乏,骨頭都快散了,想在店裡借宿一宿,隻求一張能躺的床鋪,不知老闆娘能否應允?”,聲音微弱:“給老闆娘添麻煩了,我們…… 我們付得起房錢。” 說著就要去摸腰間的布囊,卻被女子輕輕按住了手。,隻是轉身往屋裡走。她的步伐依舊不急不緩,素色的裙襬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背影在昏黃燈光下拉出一道細長的影子。門口的三人麵麵相覷,男子臉上的喜色淡了些,女子扶著老婦人的手又緊了緊,一時竟不敢貿然跟進去。“這裡的人都叫我白娘娘,你們也可以這麼叫我。”,白三娘忽然停住腳步,緩緩回過頭來。她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掠過老婦人藏在衣襟下的袖口,又落在男子焦灼的臉上,嘴角那抹淡笑又浮現出來,這一次比剛纔真切了些,卻依舊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還不快進來?” 她開口,聲音裡竟添了一絲若有似無的牽引,“難不成要一直站在門口?”,神色間滿是為難,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腳下更是侷促地蹭著地麵。半晌,那中年婦人方纔鼓足勇氣,喉頭動了動,囁嚅著開口:“白…… 白娘娘,我們出門倉促,身上未帶分文。不知可否容我們暫住一宿?明日我兄妹二人願為老闆娘鞍前馬後,劈柴挑水、灑掃烹煮,做些雜活抵償房費。”,早有些按捺不住,連忙上前打圓場,嗓門清亮得震落了門簷下懸著的幾粒浮塵:“我家白娘娘可是出了名的麵善心慈,這方圓幾百裡,誰不感念她的恩惠?區區幾兩房錢,算得了什麼!快請進,快請進!”

話音落,房房偷偷朝白娘娘擠了擠眼睛,眼尾的餘光還不忘掃過那三人疲憊的臉龐。白娘娘無奈地搖了搖頭,腕間銀鐲輕輕碰撞,叮噹作響,旋即斂了神色,唇角漾開一抹溫和的笑意:“先進來吧,老人家瞧著也累極了,眉眼間都是倦色,房錢的事,稍後再議不遲。”

三人聞言,又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眸子裡滿是感激與忐忑,這才小心翼翼地邁步而入,生怕踩臟了門前光潔的青石板。房房緊隨其後,將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重新闔上,隔絕了門外的一切。

釋然樓外麵的大霧中,越來越濃稠,她們或縮在樹後,或隱於大霧中,目光灼灼的投向那扇緊閉的大門。

“釋然樓竟還亮燈了!” 一道壓低的嗓音從霧中飄出,帶著幾分驚奇,說話人下意識地往霧深處縮了縮,彷彿怕驚擾了樓中之人。

身旁一人連忙扯了扯他的衣袖,聲音壓得更低:“噤聲!你忘了規矩?釋然樓執燈前賓客滿座,唯有掌燈之後,纔會擇人留宿 —— 可那門檻,不是誰都能邁的。”

“誰說不是呢!” 另一道女聲接過話頭,語氣裡滿是敬畏,“據說有人帶著滿箱金銀想來住店,硬是在這樓前晃悠了幾個月都冇有找到釋然樓的大門。今日這三位…… 瞧著穿得樸素,倒像是尋常人,怎麼就得了白娘孃的青眼?”

霧汽沾濕了眾人的眉梢發間,凝成細小的水珠,可冇人願意離去。他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聲在霧中打著旋兒,卻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連半分都透不進釋然樓的朱門。有人試著往前挪了兩步,剛靠近院門丈許之地,便被霧中驟然升起的一絲涼意逼退,彷彿那片被燈光照亮的區域,是旁人不能染指的結界。

“聽說啊,釋然樓的燈,是白娘孃親手點的,燈亮之時,隻有與樓有緣之人,才能聽見門內的動靜,才能被請進去。” 先前說話的男子歎了口氣,目光望著那扇門,滿是嚮往與無奈,“咱們這些無緣者,頂多在外頭聽個聲響,連門檻都碰不著。”

大霧愈發濃重,將眾人的身影暈染得模糊不清,唯有釋然樓窗欞透出的暖黃燈光,在霧中暈開一圈柔和的光暈,如同暗夜中的指引,卻隻對有緣人敞開懷抱。那些竊竊私語,終究成了霧中的泡影,被隔絕在釋然樓的結界之外,未曾驚擾樓內半分安寧。

一進門,三人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挪不開眼 —— 這客棧竟遠比外頭瞧著要恢弘雅緻。屋內的梁柱門窗,俱是用上等的木頭打造,但卻不知是什麼木,紋理細膩如流雲,暗香絲絲縷縷地漫入鼻息;那糊窗的紗絹上,鏤刻著栩栩如生的花鳥紋樣,枝頭的雀鳥似要振翅飛出,池中的遊魚宛若擺尾嬉水,一筆一劃靈動精巧,分明是出自名家之手的絕妙繡品。牆角的銅爐裡燃著淡淡的檀香,青煙嫋嫋,纏繞著梁上垂落的流蘇,如夢似幻。三人的目光自踏入門檻起,便癡癡地流連在這一室的精緻光景裡,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腳步更是不由自主地放緩。

房房見他們這般癡迷的模樣,嘴角噙著幾分促狹的笑意,心中卻好奇不已,悄悄碰了碰身旁的白娘娘,壓低聲音問道:“白娘娘,他們到底瞧見了什麼?”

白娘娘卻冇有答話,隻是緩步走到房房身側,抬手將掌中一方素白絲帕輕輕揚起,帕角繡著的一朵淡粉桃花,在燭光下微微晃過。不過一瞬的工夫,絲帕擦著房房的眼前拂過,他的眼睛也倏然瞪大,瞳孔微微收縮,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他失聲脫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詫異:“白娘娘…… 這…… 這是幻覺嗎?”

白娘娘指尖捏著那方素白絲帕,帕角的淡粉桃花在燭光下流轉著細碎的光,她垂眸望著絲帕上的紋路,聲音輕得似檀香一縷:“這帕子,喚作‘醉春煙’,可不是尋常之物。”

房房瞪著眼睛,視線死死黏在絲帕上,連呼吸都忘了勻:“醉春煙?是會讓人醉倒的帕子嗎?”

“醉的不是酒,是心。” 白娘娘指尖輕輕摩挲著絲帕邊緣,那裡繡著半朵未開的桃花,針腳細密得彷彿春風織就,“幾千年前我在崑崙墟修行,偶遇一株千年桃仙,它渡劫時遭天雷劈斷枝乾,魂魄險些潰散。我以心頭血滋養它三年,它臨終前將自身靈韻凝入這方絲帕,贈我作謝禮。”

她抬手將絲帕舉到燭光下,帕麵上的花鳥紋樣忽然動了動,枝頭的雀鳥撲扇著翅膀,似要從絹紗上飛出來,池中的遊魚擺了擺尾,竟泛起圈圈漣漪般的光影。“這帕子能映出人心中最嚮往的光景。方纔那三人,瞧著是尋常行旅,心中怕是什麼珍貴之物都未曾擁有,纔會被這客棧的恢弘雅緻迷了眼。”

房房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伸手想去碰絲帕,卻被白娘娘輕輕避開。“這帕子的靈力雖溫和,卻也不能隨意觸碰。” 她將絲帕疊起,收入袖中,腕間銀鐲輕響,“尋常人瞧到的,是心中所求;而修行之人瞧到的,卻是自身道途。你方纔瞧見的,是你最想擁有的東西,對嗎?”

房房臉頰一紅,撓了撓頭,聲音低了幾分:“我…… 我瞧見自己穿著錦袍,站在一大堆糕點跟前,想吃多少有多少。”

白娘娘忍不住笑了,眼角眉梢都染著暖意:“倒是直白的心願。這帕子的幻覺雖美,卻也最能照見人心。那三人眼底的疲憊裡藏著戒備,想來是一路奔波,受了不少苦楚。他們所求的不過是一宿安穩,些許溫暖,這‘醉春煙’,便讓他們暫且快活片刻吧。”

白娘娘與房房的交談,全憑一縷靈犀法術相契,聲音未出唇畔便消散於無形,那三人自是半句未聞。他們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附,死死黏在客棧的梁柱、窗欞與陳設上,眼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 —— 木材的溫潤光澤讓他們喉頭滾動,精緻的繡紋令他們指尖發癢,連空氣中浮動的沉香,都似化作了觸手可及的珍寶。那中年男子的視線在梁柱間逡巡,似在估量木料的價值;女子則盯著窗上的花鳥紋樣,眼神癡迷得幾乎要滴出水來;那老婦人雖極力剋製,眼角的餘光卻仍不住掃過屋內的擺件,嘴角噙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貪念。

直到白娘娘緩步上前,三人這才猛然回神,察覺自己方纔的失態,臉頰泛起尷尬的紅暈,下意識地收斂了目光。就在這時,白娘孃的聲音忽然響起,清潤如玉石相擊,卻又帶著一種縹緲的距離感,彷彿從雲霧深處遙遙傳來:“歡迎來到釋然樓。”

她依舊是笑容滿麵,眉梢眼角漾著溫和的暖意,指尖輕輕拂過腕間銀鐲,叮噹作響的脆聲裡卻藏著不容置喙的警示:“釋然樓一樓僅有九間上房,緣深者自能入住,無緣者縱是千金相求,門扉亦不會為其敞開,還請客人謹記分寸。二樓需得樓主親允方可踏入,若有誤入者,生死不論。三樓乃是樓主與夥計的居所,無邀切莫擅闖。”

這番話聽得三人脊背發涼,先前心頭翻湧的**瞬間被寒意壓下,不約而同地微微後退了兩步,眼神中多了幾分敬畏。白娘娘笑意未減,轉身引著他們往一樓客房走去。那九間房並排而立,牆麵是素淨的青灰色,木門古樸無華,竟連半塊門牌都未曾懸掛,瞧著與尋常客棧的客房並無二致,卻偏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肅穆。

眾人駐足片刻,寂靜中忽然傳來 “吱呀” 三聲輕響,九間房裡最中間的三間,門扉竟緩緩向內敞開。門內光影流轉間,款款走出三名女子 —— 她們的裝束一式一樣,皆是交領襦裙配羅紗披帛,連鬢邊的髮髻樣式都分毫不差,眉眼容貌更是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唯有衣襟裙襬的顏色與額間花鈿截然不同:一襲白衣者額間是瑩白珍珠鈿,青衣者綴著翡翠小鈿,紫衣者則是赤金纏枝鈿。

“呦,今日竟是小白、小青、小紫來招呼客人!” 房房瞧著三人,眼睛一亮,興沖沖地揚聲打招呼,語氣熟稔得很。可那三位女子彷彿未曾聽見一般,神色淡然如秋水,齊齊朝著三人福了福身,聲音清婉如一,卻無半分溫度:“請三位客人入內歇息。房內已備好熱水與點心,若有任何需求,喚我們便是。即便是要暫離客房,也需喚我等前來開門,萬不可隨意進出 —— 此乃釋然樓的規矩,還請客人恪守。”

白娘娘含笑上前,指尖輕輕一點,向三人介紹:“這位著白衣的是白蕊,青衣的是青蕊,紫衣的是紫蕊。” 說罷,她掌心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本暗紋絹冊與一支羊毫筆,絹冊封麵繡著 “釋然樓客籍” 四字,墨跡如新,“哦,倒是忘了問三位客官的名諱。入我釋然樓者,需登記在冊,還請告知。”

三人見狀,隻當是尋常住店的規矩,木陳氏定了定神,率先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平緩:“我孃家姓陳,夫家姓…… 姓木,諸位喚我木陳氏便好。這是我的一雙兒女,長子木恭,小女木美。” 說這話時,她眼角的餘光不自覺地瞟了一眼那本絹冊,似在確認什麼。

白娘娘聞言,指尖的羊毫筆在暗紋絹冊上輕輕落下,“木陳氏、木恭、木美” 七個字筆走龍蛇,墨跡落紙即乾,竟在絹冊上泛起一層極淡的金光,轉瞬便隱去無蹤。她將絹冊與毛筆輕輕一攏,二物便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袖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一旁的白蕊、青蕊、紫蕊齊齊頷首,做出 “請” 的手勢,聲音依舊清婉無波:“客人請隨我等入內。” 三人引著木陳氏母子各自踏入中間的三間客房,待他們身影完全入內,便款款退了出來。門扇合上的刹那,三道柔光自門板上亮起,原本素淨無華的木門,竟瞬間浮現出三幅活色生香的畫卷 ——

第一扇門的畫中,寒梅傲雪,一枝虯曲的白梅斜逸而出,花瓣凝著細碎的冰棱,樹下立著位白衣女子,正是白蕊的模樣,她素手撫琴,琴絃輕顫,似有泠泠琴音穿透畫紙,縈繞在空氣裡;第二扇門上,青山如黛,綠水潺潺,綠衣的青蕊執一支狼毫,在素絹上揮毫潑墨,筆下山水栩栩如生,連山間流雲都似在緩緩流動;第三扇門的畫中,夜色如綢,庭院裡開滿了紫色夕顏,花瓣上沾著晶瑩的露珠,紫衣的紫蕊斜倚在竹榻上,手中輕搖一柄團扇,眉眼間滿是慵懶愜意,連晚風都似在她身側溫柔盤旋。

“哇 —— 白娘娘,小白、小青、小紫這日子也太愜意了吧!” 房房趴在門板上,眼睛瞪得溜圓,指尖幾乎要觸碰到畫中的白梅,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羨慕,時不時發出小聲的驚歎,“彈琴、畫畫、賞花乘涼,比我天天守著大門快活多啦!”

他隻顧著感慨,卻冇留意到,客房內的木陳氏三人聽到他的聲音,竟不約而同地回過頭,隔著門板望向他的方向。燭光映照下,三人臉上褪去了先前的疲憊與貪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詭異的笑容 —— 嘴角咧開的弧度極大,幾乎要扯到耳根,眼神卻空洞無波,帶著一種不屬於活人的冰冷,看得人不寒而栗。這笑容稍縱即逝,若不是恰好瞥見,竟讓人以為是錯覺。

白娘娘將這一切儘收眼底,指尖輕輕劃過門板上的畫,梅枝上的花瓣似被她觸碰,微微顫動了一下。她俯身湊到房房耳邊,聲音輕柔得像羽毛拂過,卻帶著一絲說不出的魅惑:“房房,你要是喜歡,我也可以讓你每天體會不一樣的生活,日日有新景,夜夜有歡愉,如何?”

房房渾身一僵,那溫柔的話語落在耳中,卻讓他如墜冰窖,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他猛地直起身,連連後退數步,直到撞在身後的沉香梁柱上才停下,臉色發白地擺著手:“不、不用了白娘娘!我還是喜歡守大門!”

他生怕白娘娘再提此事,慌忙轉移話題,聲音都帶著幾分顫音:“對了白娘娘!你方纔跟我說有事情要我幫忙來著!快說說,需要我做什麼?我一定辦得妥妥帖帖!”

白娘娘見他一副受驚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卻未多言,隻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櫃檯的方向。房房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瞬間恍然大悟,連忙點頭:“哦哦哦!我知道了!”

他不敢耽擱,幾乎是手腳並用地跑到櫃檯後麵 —— 那裡立著一座雕花博古架,架上陳列著各式瓷瓶玉器,最顯眼的便是角落裡那隻紫砂酒罈,壇身刻著 “醉忘憂” 三字,纏著一圈暗紅絲帶,一看便知是稀世佳釀。房房踮起腳尖取下酒罈,入手沉甸甸的,他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拔開壇口的木塞。

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瞬間噴湧而出,不似尋常烈酒那般霸道,反倒溫潤綿長,帶著幾分草木的清香與歲月的沉澱。這酒香彷彿有靈性一般,化作一縷縷淡金色的霧氣,在大廳裡緩緩繞了一圈,掠過門板上的三幅畫,又輕輕拂過房房的鼻尖,最後竟乖乖地縮回了酒罈之中,彷彿從未外泄過半分。

“嘶 ——” 房房貪婪地吸了吸鼻子,臉上滿是陶醉,隨即又皺起眉頭,對著白娘娘絮絮叨叨,“白娘娘!這可是‘醉忘憂’啊!當年你從忘川河畔尋來的靈泉,又用崑崙雪水釀了三百年才成的!你拿這麼好的酒乾什麼呀?要是浪費了,或是做壞了什麼,我可不依你!”

白娘娘信步走到櫃檯前,指尖在櫃檯的暗格上輕輕一按,抽屜便自動彈開。她從中取出一個錦緞小包,裡麵不知裝著什麼,入手微微發硬。她接過房房手中的酒罈,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三樓的方向 —— 那裡靜悄悄的,隻有窗欞透出一絲微弱的光,帶著幾分神秘與肅穆。她的眼神在三樓停留了片刻,似有思索,又似有牽掛,隨即收回目光,徑直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

房房依舊跟在她身後,嘴裡唸唸有詞,一會兒說 “這酒得小口品”,一會兒說 “可不能用來做菜”,絮絮叨叨的話語,倒給這寂靜詭譎的釋然樓,添了幾分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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