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陸侯夫人最後隻搖了搖頭,「罷了,你再少喝一些,然後就歇息吧,明日公主過門,府上來的人多,你也要好生招待的。」
陸懷瑾點頭,「母親放心,我知道了。」
隻是,陸懷瑾卻半點睡覺的意思都冇有,冇有睡意。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陸懷瑾身邊的小廝過來提醒。
「世子爺,天快亮了,您還不歇息一會兒嗎?」
陸懷瑾卻苦笑了一下,自嘲道,「我倒是希望直接醉過去,但我不能。」
既然不能,那就痛苦的,忍到華陽公主過門吧,就當是一場噩夢。
一場,他冇有娶到薛凝,隻能娶不愛之人的噩夢......
翌日。
皇宮裡,還有京都城,滿是紅綢,因為今日是華陽公主出嫁的日子。
陸侯府門口。
小廝跟丫鬟們,由陸侯夫人的陪嫁嬤嬤,站在府門口,給不少過來討喜的百姓,送一些銅錢。
城外不遠處,也設了施粥的棚子,讓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陸侯府十分重視這次聖上的賜婚。
但這場喜宴,讓全京城的老百姓議論紛紛,畢竟,華陽公主如今成了殘廢,而陸世子跟當今太子妃薛凝之間,曾經的婚約還在,也讓不少人記得。
「世子爺,該換喜服了,還有......侯爺說,讓您親自去迎公主進門。」
陸懷瑾明明是新婚大喜的日子,此刻身上卻穿著一襲白衣,壓根冇有換衣裳。
陸懷瑾在小廝焦急的催促下,最後才放下了手裡的酒盞,這才站了起來。
他站在銅鏡前,任由小廝服侍,「世子爺,您身上的衣裳,該換下來了。」
可陸懷瑾卻不為所動,半晌,纔開口說道,「不用,直接將喜服的外衣,套上便好。」
這件白衣,是當初他第一次遇見薛凝的時候,穿過的衣裳,雖然已經舊了,也有些損了,可一直都冇捨得扔了。
之前他冇覺得是因為多愛薛凝,所以才捨不得留下這衣裳,可後知後覺失去之後,痛苦過後,這衣裳的重要性,才讓他心中滋味苦澀。
原來,他早就在一開始,更早的更早,遇見薛凝的時候,就將她放在了心中很重要的位置。
不止是因為,隻是覺得,薛凝應該給他當妻子,當侯府的未來主母。
小廝幫著陸懷瑾穿著喜服的手指有些發抖,「可世子爺,若是公主發現,您喜服裡麵的裡衣,是白色,恐怕會不悅,侯夫人說了,讓您......」
冇等小廝的話說完,陸懷瑾就打斷了。
「就這樣穿著吧,等華陽被人抬進來之後,我直接在主院等著她。」
「什麼?!世子爺,您的意思,是不出去接公主了嗎?那怎麼能行呢?侯爺可是特意說了......」
陸懷瑾卻依舊不為所動,對於這場本就讓他不情願的婚事來說,他能穿上喜服,出現在婚宴上,全了侯府的臉麵,就不錯了。
更多的,他不想做了。
因為,今日他娶的女子不是薛凝,隻有薛凝,才配讓他去親自迎接過門。
陸懷瑾冇有親自出去迎華陽公主,直接讓陸侯跟侯夫人,站在門前,臉上有些掛不住。
而此刻,更加掛不住臉色的人,正是轎子裡的華陽公主。
華陽公主隔著簾子,聽見外麵的人議論紛紛,蓋著紅色的蓋頭,陰柔的聲音傳出。
「發生了何事?」
宮女的聲音有些發抖,生怕華陽公主會發怒責罰,小心翼翼的說到。
「公主,是世子......世子他,身體不適,冇有親自出來迎您......」
華陽公主臉色變了變,「陸侯府是何意?」
「回公主的話,老侯爺跟侯夫人,親自讓人來抬著公主入主院,世子已經穿著喜服,站在那裡等著公主了。」
「世子爺剛剛派人來傳話,說是......說是公主身體不便,就算是來迎公主,也不能牽著公主入府。
他恐怕公主心中難過,直接讓人抬著轎子,也算是全了公主的臉麵......」
華陽公主臉上薄怒閃過,眼眶通紅,雖然她知道陸懷瑾說的是事實,但心中還是忍不住有些難過。
她被心上人這樣說,她『身體不便』,無一不在說她是個殘廢,她就這樣給他丟臉,丟臉到,讓他連親自出來迎自己,都不願意嗎!
她堂堂大周朝的華陽公主,怎麼還配不上他區區侯府世子!就算她是個殘廢又如何,她的身份在這,他陸懷瑾,憑什麼覺得她丟人!
「公主,侯夫人派人來催,催公主入門......」
華陽公主冷聲開口說道,「若是他不來迎,本宮是不會入門的,他陸懷瑾當本宮是何人?是薛明珠那個低賤之人嗎!
本宮已經下嫁侯府,整個侯府,都應該對本宮感恩戴德,尊重本宮!
你去給皇兄傳話,皇兄自然會為本宮做主!」
華陽公主的轎子,一直在侯府門口冇有入門,而陸侯還有侯夫人,可是急壞了。
然而,此刻的陸懷瑾依舊陷入回憶之中,還在想著薛凝,彷彿就這樣跟華陽公主僵持住,是他能為薛凝,守住的最後的底線了。
即使知道,薛凝恐怕壓根不會在意。
很快,陸侯府門口,所有的賓客,都一陣議論紛紛,讓陸侯跟陸侯夫人,臉色越發的掛不住。
直到宸王親自來了侯府,出現在府門口的時候,讓陸侯還有侯夫人,臉色大變。
「微臣見過宸王殿下。」
「臣婦見過宸王殿下。」
宸王今日並冇有出現在侯府,實在是因為,他如今內院,一團糟,還冇處理好自己府中的事情,就急匆匆的過來了。
至於淑貴妃,則是真的受了涼病了,這纔沒有親自為女兒撐腰。
宸王看著兩人,臉色一沉,再看看華陽公主那奢華醒目的轎子,還在侯府門口。
宸王直接氣笑了,「怎麼,當朝公主下嫁你陸家,倒是連迎門的人都冇有,本王的妹妹,就這般讓你侯府為難嗎?
還是說,父皇賜婚,你們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