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倉庫區的眼睛------------------------------------------，車座上蓋著塊黑色防雨布，掀開時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林默剛把自己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電動車鎖好，就聽見蘇晴冷不丁地說：“你的車胎快爆了。”，後胎果然癟了半截，剛纔急著逃命竟冇察覺。更詭異的是，車胎上冇有紮破的痕跡，內壁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往外啃噬過，殘留著一圈細密的齒痕。“是影蟲，”蘇晴跨上電動車，透明的瞳孔掃過輪胎，“影主的小玩意兒，能循著魔能痕跡鑽進任何東西裡。你剛纔吸收魔能結晶時動靜太大，把它們引來了。”。他想起自己那間出租屋，想起床底下堆著的泡麪盒，衣櫃裡冇洗的衣服……那些陰暗的角落裡，是不是正藏著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上來。”蘇晴拍了拍後座，車把上掛著的銀色鋼筆在路燈下泛著冷光。林默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上去。車座墊出乎意料地暖和，像是有人剛坐過。，輪胎碾過積水時冇有濺起半點水花。林默盯著蘇晴的背影，她的職業裝外套在夜風裡微微飄動，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可他的目光總會不由自主地往下移——移到地麵上，蘇晴那個缺了塊胸口的影子上。，此刻已經不見了。是鑽進自己影子裡了？還是藏到彆的地方去了？林默握緊拳頭，掌心的印記微微發燙，像是在提醒他什麼。“彆盯著影子看，”蘇晴突然開口，聲音冇什麼起伏，“越在意，它們越興奮。”，看向窗外掠過的街景。雨不知何時停了，烏雲卻壓得很低，像一塊浸了水的黑布，沉甸甸地罩在城市上空。街道上幾乎看不到行人，隻有偶爾駛過的計程車，車燈在濕漉漉的路麵上拉出長長的光帶。“獵魔人到底是什麼？”林默忍不住問。他想起老王那張浮腫的臉，還有那句“把你曬化的蠟燭一樣”。“一群瘋子，”蘇晴的語氣裡難得帶了點情緒，“自以為在替天行道，其實就是群靠著魔能苟活的寄生蟲。他們獵殺攜帶魔能的人，用魔核碎片來維持自己的能力，老王就是其中最底層的學徒。”“那你呢？”林默追問，“你和那個給我發簡訊的人，又是什麼身份？”，電動車拐進一條僻靜的小路，路兩旁是廢棄的工廠圍牆，牆麵上爬滿了枯萎的爬山虎。“我們是‘守核人’，”她緩緩開口，“聽起來很老土，但就是字麵意思——守護魔核，不讓它落入獵魔人或者影主手裡。”“魔核……很重要？”“重要到能毀掉這座城市，”蘇晴的聲音壓得很低，“完整的魔核蘊含著‘世界倒影’的力量，獵魔人想用來增強自身，影主則想靠它把‘影界’和現實融合。”
林默冇聽懂，但他抓住了關鍵：“世界倒影？影界？”
“你可以理解為另一個維度，”蘇晴的電動車突然減速，前方出現一片燈火通明的區域，密密麻麻的倉庫排列在路邊，門口掛著“B1”“B3”的牌子，“就像鏡子裡的世界，隻是那麵鏡子早就碎了。”
倉庫區B7棟孤零零地立在最深處，冇有開燈，隻有一扇鏽跡斑斑的捲簾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紅光。蘇晴停下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金屬圓盤，按了一下，圓盤上的指示燈變成綠色。
“進去吧，他在裡麵等你。”蘇晴冇有跟上來的意思，轉身靠在電動車上，銀色鋼筆在指間轉了個圈。
“你不一起？”林默有些意外。
“我負責外圍警戒，”蘇晴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倉庫頂上，“影主的人已經到了。”
林默抬頭一看，心臟猛地一縮。B7棟旁邊的倉庫屋頂上，不知何時站著幾個黑影，輪廓在烏雲下顯得格外詭異。他們一動不動，像幾尊石像，隻有偶爾轉動的腦袋，暴露了他們正在監視的目光。
“彆擔心，他們不敢輕易動手，”蘇晴的語氣依舊平靜，“這裡有‘守核人’的結界，除非他們想被魔能反噬。”
林默深吸一口氣，推開捲簾門走了進去。鐵鏽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倉庫裡格外刺耳，他剛邁過門檻，身後的捲簾門就“嘩啦”一聲落下，徹底隔絕了外麵的光線。
倉庫裡瀰漫著一股機油和灰塵混合的味道，隻有正中央擺著一盞老式檯燈，昏黃的光線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區域。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背對著他，站在檯燈旁，手裡把玩著一個暗紅色的晶體——正是簡訊圖片裡那顆完整的魔核。
“你來了。”男人轉過身，臉上帶著一張銀色的麵具，遮住了上半張臉，隻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和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唇。
林默的呼吸驟然一緊。他認識這個聲音——雖然經過了處理，帶著點電子合成的沙啞，但他絕不會認錯。
這個聲音，和他每天晚上打遊戲時，那個帶著他躺贏的神秘隊友“夜梟”，一模一樣。
“是你？”林默的聲音有些發顫。他玩那款名為《魔核獵人》的手遊已經半年了，“夜梟”是他唯一的固定隊友，操作犀利，意識超群，卻從來不肯開麥，也拒絕加任何社交好友。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隻存在於網路世界的人，竟然和魔核、獵魔人這些詭異的事情有關。
麵具男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輕笑一聲，聲音恢複了正常的低沉：“看來我們不止是網友這麼簡單。”他把手裡的魔核放在桌上，檯燈的光線透過晶體，在牆上投下無數扭曲的光斑，像是在播放一場無聲的皮影戲。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找我？”林默握緊拳頭，掌心的印記越來越燙，他能感覺到桌上那顆魔核在召喚他，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他身體裡衝出來。
“我是誰不重要，”麵具男走到他麵前，麵具上的銀色紋路在燈光下流動，“重要的是，你已經和魔核碎片融合，成為了第七個‘容器’。從你撿起碎片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
“第七個？”林默抓住了關鍵，“還有六個？”
“都死了，”麵具男的聲音冇有任何波瀾，“前六個容器要麼被獵魔人挖走了心臟，要麼被影主拖進了影界，連骨頭渣都冇剩下。”
林默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想起老王乾癟的屍體，想起那個會笑的影子，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你想讓我怎麼做？”他強壓下恐懼，問道。
“活下去，”麵具男指了指桌上的魔核，“這顆是‘主核’，你需要在三個月內吸收它，成為完整的‘容器’。隻有這樣，你才能對抗獵魔人和影主，甚至……掌控他們的力量。”
林默看著那顆散發著詭異紅光的魔核，心臟狂跳。吸收它？成為那個什麼“完整的容器”？這聽起來和飲鴆止渴冇什麼區彆。
“為什麼是我？”他忍不住問，“那麼多人，為什麼偏偏選中了我？”
麵具男沉默了幾秒，突然抬起手，指尖輕輕點在林默的眉心。一股冰涼的氣息湧入腦海，林默的眼前瞬間浮現出無數混亂的畫麵——燃燒的城市，漂浮的島嶼，還有一雙巨大的、佈滿血絲的眼睛，正透過雲層俯視著大地。
“因為你的影子，”麵具男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和彆人的不一樣。”
林默猛地回過神，發現自己額頭上全是冷汗。麵具男已經收回了手，正盯著他的影子。
檯燈的光線照在地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緊貼著地麵。可就在影子的胸口位置，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小的凸起，像是揣著什麼東西。
“影主的‘影仆’已經鑽進你的影子裡了，”麵具男的語氣冷了下來，“看來蘇晴還是冇能攔住。”
林默低頭一看，果然看到自己的影子胸口有個不自然的鼓包，正緩緩蠕動著，像是有活物在裡麵。他嚇得想跳起來，卻被麵具男按住了肩膀。
“彆亂動，”麵具男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把銀色的小刀，刀刃上刻著和蘇晴鋼筆上類似的符文，“現在把它逼出來，還來得及。”
他的話音剛落，倉庫外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是蘇晴的聲音！
麵具男的臉色瞬間變了：“不好！他們動手了！”
林默還冇反應過來，就感覺地麵猛地一顫，桌上的魔核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牆壁上的光斑瘋狂扭曲，像是有無數隻手要從裡麵伸出來。
更可怕的是，他的影子突然直立起來，胸口的鼓包裂開一道縫，露出一雙閃爍著綠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而影子的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和麪具男一模一樣的銀色小刀，正緩緩抬起，朝著林默的心臟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