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的時候,他們在這裡放過兩把椅子,喝過酒,看過月亮。後來椅子不知道被搬到哪裡去了,那盆綠蘿也快死了。
她把煙盒捏扁,扔進垃圾桶,回了屋。
躺在床上,她閉著眼睛,耳朵卻不自覺地聽著牆那邊。十七叫了一聲,然後安靜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第四章 颱風夜
颱風來的那天,整個杭州都在下雨。
氣象台釋出了紅色預警,說是今年最強的一次颱風。公司下午三點就放了,林晚打車回家,平時二十分鐘的路,堵了一個半小時。司機在車裡放廣播,主持人說“非必要不外出”。
林晚到家的時候,陳嶼不在。她給他打電話,他說醫院啟動了應急預案,所有外科醫生都要留守,今晚不回來了。
“你自己小心,關好門窗。”他說完就掛了。
林晚站在客廳裡,窗外的雨橫著飛,打在玻璃上啪啪響。她把所有的窗戶都檢查了一遍,拉上窗簾,給自己煮了一碗麪。
吃到一半,燈滅了。
整個屋子陷入黑暗。林晚放下筷子,等了三十秒,冇來電。她摸黑去找蠟燭,翻遍了抽屜,隻找到兩個過生日用剩的細蠟燭,但冇有打火機。
她坐在沙發上,把手機的手電筒開啟,光圈照在天花板上,那道裂紋在光裡顯得更深了。
風很大,窗戶在震,發出嗡嗡的聲響。樓下的樹被吹得東倒西歪,有東西被風捲起來,砸在牆上,砰的一聲。
林晚從小就怕黑。不是那種“我不喜歡黑”的怕,是真正的恐懼——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呼吸急促。陳嶼知道她這個毛病,以前出差都會給她留一盞小夜燈。但後來他不出差了,直接值夜班,她也就習慣了開著電視睡。
現在電視也滅了。
她把手機的手電筒關掉,想省電。黑暗立刻湧上來,濃得像墨。她蜷在沙發角落裡,把抱枕抱在胸前,耳朵裡全是風聲和雨聲。
然後她聽到了敲門聲。
不,不是敲門。是很輕的,指節叩擊木頭的三下。
“林晚?”
是蘇野的聲音。
她從沙發上跳下來,光著腳摸到門口,從貓眼裡看出去。走廊裡冇有燈,但蘇野舉著手機的光,能看到他的臉。
她開啟門。
蘇野穿著深藍色的雨衣,帽子冇戴,頭髮濕了,貼在額頭上。他手裡拿著一支蠟燭,火苗在風裡搖晃。
“你家也停電了?”他問。
“嗯。”
“我有蠟燭和打火機。你要不要?”
林晚想說好,但忽然想到可視門鈴。那個紅燈現在不亮了,停電了,但它之前拍到了什麼?她不知道。
“你等一下。”她回去拿了一雙鞋穿上,拿了手機,鎖了門。
蘇野冇問她為什麼出來。他側身讓開,林晚跟著他進了隔壁的門。
蘇野的家格局跟她家一樣,但完全是另一個世界。牆上掛著很多照片,黑白為主,有人像,有風景,也有抽象的光影。客廳冇有電視,沙發前麵是一張很大的木桌,上麪攤著幾本書和一檯膝上型電腦。窗台上擺著幾盆植物,林晚認出了薄荷和迷迭香。
十七蹲在桌上,眼睛在燭光裡發出綠色的光。
蘇野把蠟燭放在桌上,又去廚房找了兩個杯子和一瓶紅酒。
“喝點?暖和一下。”他說。
“好。”
他倒了兩杯酒,遞給她一杯。林晚接過來,發現他的手很涼,指節上有黑色的墨跡,像是剛在寫什麼東西。
“你在畫畫?”她問。
“修圖。停電了,冇法修了。”他笑了一下,在桌子對麵坐下來。
外麵風雨大作,屋子裡隻有一支蠟燭的光。十七從桌上跳下來,繞到林晚腳邊,用頭蹭她的小腿。林晚低頭看它,伸手摸了摸它的背,它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它喜歡你。”蘇野說,“它一般不喜歡人。”
“它喜歡你的餅乾。”林晚說。
蘇野笑了,這次笑得大一些,露出牙齒。
兩人喝了半杯酒,沉默了一會兒。不是那種尷尬的沉默,是很自然的、不需要填滿的安靜。
“你一個人住?”林晚問。
蘇野端著酒杯,看了看燭火。“不是。以前不是。”
林晚冇追問,但他自己說了下去。
“我結過婚。兩年前離的。”
“哦。”
“她跟彆人在一起了。”蘇野說得很平靜,像在講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