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自來熟------------------------------------------，沈南枝已經差不多認全了班裡的同學。，男生二十四，女生二十二。班主任王老師教數學，語文老師姓陳，英語老師姓李，都是教學經驗豐富的老教師。，同學之間不算太熟但也都不生分，課間的時候有人聊天有人做題有人趴著睡覺，各不乾擾。，周圍幾個人也慢慢熟悉了。，周也的同桌是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叫趙明遠，話不多但人很老實。左邊隔了一個過道是另一個男生叫孫浩，性格跟周也差不多，大大咧咧的。。“南枝，你以前在哪個學校？”周也轉過頭來問她。“臨川一中。”“臨川？那不是隔壁市的嗎？”“對，我爸工作調動，去了那邊幾年，現在又調回來了。”“那你挺折騰的啊。”周也說，“高中轉學不容易吧？教材一樣嗎？”“不太一樣，數學和物理的版本不同，我還在補。”“那你找硯白啊。”周也拍了拍程硯白的桌子，“他理科好，讓他教你。”：“她已經在問了。”“哦？”周也挑了挑眉毛，看了看程硯白又看了看沈南枝，“行啊，你居然願意給人講題？”
“她問我就講。”程硯白的語氣很平淡。
周也的表情變得有點微妙，好像在忍著什麼。
“那你多問問。”他對沈南枝說，“他難得願意開口。”
沈南枝笑了笑，覺得周也這個人真的是自來熟。才認識幾天，就已經像認識了很久的朋友一樣說話。
“周也，你跟程硯白認識多久了？”她問。
“從小。”周也說，“幼兒園就認識了。我們住一個小區，從小一起長大。”
“那你們性格差這麼多，怎麼玩到一起的？”
周也想了想：“可能就是因為差得多，才玩到一起吧。他悶，我話多，剛好互補。”
程硯白在旁邊翻了一頁書，冇有反駁。
“他小時候更悶。”周也繼續說，“我媽說他三歲的時候去我家玩，坐了一個下午，一共說了三個字。”
“哪三個字？”
“‘嗯’、‘好’、‘謝謝’。”周也學得惟妙惟肖。
沈南枝忍不住笑了。
程硯白終於抬頭了：“你很閒？”
“不閒，我在跟新同學聊天，增進感情。”周也理直氣壯。
程硯白看了他一眼，冇再說話，低下頭繼續看書。
周也對沈南枝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說：“他就這樣，你彆介意。”
“我不介意。”沈南枝笑著說，“我覺得挺好的。”
她是真的不介意。
程硯白這個人，雖然話少，但他的沉默不是那種讓人不舒服的沉默。他不會故意不理人，也不會用表情或語氣把人推開。他隻是不太會主動說話，但如果有人跟他說話，他會認真聽，認真回答。
而且他回答的時候，雖然字不多，但每一句都在點上。不會敷衍，不會應付，是真的在認真對待每一個問題。
沈南枝覺得，這種人在這個年紀挺少見的。
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沈南枝在做物理題。
她翻開程硯白之前給她畫的受力分析圖，對照著做了一道類似的題，做對了。
她很開心，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
“程硯白，你看，這道題我做對了。”她把練習冊推過去給他看。
程硯白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嗯。”
“你就不能多說幾個字嗎？比如‘做得好’或者‘繼續加油’之類的？”
程硯白想了想：“做得好。”
沈南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還真說啊。”
“你讓我說的。”
“我讓你說你就說，那我不讓你說你就不說？”
程硯白冇接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冇笑，但也冇生氣。
沈南枝覺得那一下比笑了還好看。
放學的時候，林梔又過來找她。
“南枝，週末有空嗎？”
“有啊，怎麼了？”
“我想去書店買幾本參考書，你陪我吧。”
“好啊。”
兩個人約好週六下午兩點在學校門口的公交車站碰麵。
沈南枝收拾好書包，站起來的時候看了一眼程硯白。
“程硯白，週末你乾嘛？”
程硯白抬頭看了她一眼：“做題。”
“週末還做題？你不出去玩嗎？”
“不想出去。”
“那你不無聊嗎？”
“不無聊。”
沈南枝歎了口氣：“你這個人真的太悶了。”
程硯白冇說話。
“那我走了，週一見。”
“嗯。”
沈南枝揹著書包走出教室，林梔在走廊上等她。
“你問他週末乾嘛了？”林梔問。
“嗯，他說做題。”
“他週末一直都是做題或者看書。”林梔說，“周也說他週末經常一個人去圖書館，一待就是一整天。”
“聽起來有點孤獨。”
“他好像不覺得孤獨。”林梔想了想，“他就是那種一個人待著也很舒服的人。”
沈南枝想了想，覺得也是。
有些人害怕孤獨，是因為不會跟自己相處。但程硯白好像很會跟自己相處，他不需要用社交來填滿時間，他自己就是完整的。
這種感覺，沈南枝其實有點羨慕。
她雖然性格外向，喜歡跟人待在一起，但偶爾一個人的時候會覺得有點無聊。程硯白那種自得其樂的狀態，她覺得挺厲害的。
“走吧，彆想了。”林梔拉著她往校門口走。
“我冇想。”沈南枝說。
“你臉上寫著呢。”
“寫著什麼？”
“‘我在想程硯白’。”
沈南枝的臉紅了一下：“纔沒有。”
林梔笑著冇說話。
兩個人走到校門口，分開的時候，沈南枝回頭看了一眼教學樓。
三樓最後一間教室的燈還亮著。
她想起程硯白說“不無聊”的時候，語氣裡冇有任何勉強。
他是真的不無聊。
沈南枝轉過身，往公交車站走。
不知道為什麼，她忽然有點想看看他在圖書館裡一待一整天的樣子。
安安靜靜的，一個人，一本書，一下午。
應該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