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
大清的水師艦隊排成並不整齊的陣型。
那些木製的帆船在海浪中劇烈地搖晃著，船上的水兵們拿著老舊的火繩槍，甚至還有人拿著大刀和長矛，茫然地看著遠處海麵上翻滾的濃霧。
而在濃霧的另一端，伴隨著沉悶的機械轟鳴聲，幾艘渾身覆蓋著鋼鐵裝甲、煙囪裡噴著黑煙的怪物，正緩緩逼近大清的國門！
它們沒有風帆，卻能逆風而行。
粗大的煙囪裡噴吐著滾滾黑煙，將本就陰沉的天空染得更加漆黑。
黑洞洞的艦炮炮口，鎖定了那些如同玩具般的木製帆船。
那是1840年，第一次鴉片戰爭的虎門海戰前夕。
……
而在同步的真實時空中。
1840年，大清，虎門外海。
一艘名為“臯華麗”號的英國遠征軍旗艦上，英國艦隊總司令伯麥正站在寬敞豪華的指揮室內。
“哦，上帝啊，這到底是什麼神奇的魔法？”
伯麥端起一杯紅酒，透過舷窗，看著天空那道巨大無比的黑色光幕。
作為將工業革命成果武裝到牙齒的近代侵略者，他的臉上沒有絲毫對未知的敬畏，反而充滿了傲慢與戲謔。在他看來，這不過是某種未知的自然現象，或者哪怕真的是所謂的神跡，也絕不會站在那些落後的東方人那一邊。
他輕輕搖晃著酒杯。
“看來，不僅僅是我們在見證歷史，連上帝也想看看，大英帝國的皇家海軍，是如何像屠宰豬羊一樣，把這個古老而愚昧的東方帝國撕成碎片的。”
伯麥抿了一口紅酒。
“傳令下去，讓小夥子們都看看天幕。我要讓他們知道，他們麵對的不是什麼東方巨龍，而是一群連火炮射程都沒算明白的野蠻人。”
他哈哈大笑了起來。
大英帝國剛剛用大炮轟開了印度的大門，現在，輪到這個古老而龐大的帝國了。那些絲綢、茶葉、瓷器，還有白花花的銀子，都將成為大英帝國的戰利品。
“傳令各艦，不要急於進攻，慢慢靠過去，像貓捉老鼠一樣。”
伯麥眼中閃過一絲殘忍，“我要讓他們在絕望中，看著自己的艦隊一點點沉沒。用我們那無堅不摧的開花彈，給大清的皇帝送上一份最響亮的見麵禮吧！”
……
與此同時，對麵的虎門海灘邊上。
麵板被海風吹得黝黑，滿臉溝壑的老漁民祥叔，正跪在廢墟般的泥濘沙灘上。
他渾身濕透，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
那是他的孫子，就在半個時辰前，被洋人戰艦上試射的一發炮彈破片擊中，此刻已經沒了呼吸。
祥叔沒有哭出聲，他的眼淚似乎早就流幹了。
他根本不懂什麼叫國家大事，也不懂什麼是“民族屈辱”。
他隻是個靠海吃海的漁民，一輩子沒幹過什麼壞事，連踩死隻螞蟻都要念句阿彌陀佛。
他隻知道，洋人的船來了，沒有任何理由地開炮。
他的家沒了，那艘用來餬口的破漁船被炸成了碎片。
他相依為命的孫子死了，就死在他的懷裡。
“海龍王發怒了……”
祥叔跪在泥水裡，看著遠海處那噴吐黑煙的巨大鋼鐵怪獸，又仰頭看著天幕上顯化出來的洋人軍艦虛影。
在底層百姓的認知裡，那是無法理解的神明之力！
“紅毛鬼的菩薩顯靈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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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叔瘋狂地把頭磕在有碎石的泥水裡，一下，兩下，三下……
鮮血順著他的額頭流下，混合著泥水和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官老爺們都跑了，水師的兵爺也被打沉了……老天爺啊，哪怕來個天兵天將，或者是別的什麼大官，救救咱們這些苦命人吧！”
他趴在泥水裡：“給咱們老百姓留條活路吧！”
……
天幕之上，畫麵彷彿與現實發生了極其詭異的重疊。
就在伯麥囂張的笑聲還未落下，就在祥叔額頭的鮮血剛剛滲入泥土的瞬間！
天幕中，開花彈爆炸聲！
“轟！轟！轟！”
沒有任何多餘的情感鋪墊。
英國戰艦的煙囪裡噴吐著刺鼻的黑煙，船舷兩側，一門門黑洞洞的大炮接連噴吐出死亡的火舌！
大清水師木船碎裂的慘叫，以及炮彈撕裂甲闆的巨響，瞬間響徹萬界！
天幕上，蘇宇的旁白，再次響起。
【公元1840年，第一次鴉片戰爭爆發。】
【當時的大清帝國，擁有著近80萬常備軍。】
【而跨越重洋而來的英國遠征艦隊，全軍上下，僅有區區4000餘人。】
……
大秦，鹹陽宮。
秦始皇嬴政頓住了端著酒樽的手。
“80萬人，對陣4000人？”
他仰起頭，將樽中酒一飲而盡，淡淡地說道：“80萬頭豬，讓這四千蠻夷抓，也得抓上一年。”
“後世這叫大清的國度，它的皇帝莫非是個連數都不會算的癡獃兒？四千人，連寡人修長城的一個役徒營都不如，竟能長驅直入？”
嬴政眼底閃過一絲鄙夷。
而在階下，大將王翦和蒙恬早已破防。
兩位身經百戰的戰神，氣得發抖。
對於武將來說，這種荒唐的戰損比，簡直是對兵法這兩個字最大的侮辱！
“八十萬大軍啊！哪怕全是不懂兵法的農夫，用牙咬，用手抓，用人命去填，也該把那四千蠻夷活活溺死在海裡！”
王翦低吼，“大清的兵……難道連狗都不如嗎？！”
大漢，未央宮外。
年輕氣盛的驃騎將軍霍去病，死死盯著天幕。
“毫無血性！毫無軍魂！四千人打上門來，連反咬一口的膽氣都沒有，這大清的兵難道全是被閹割過的嗎？！”
大明時空。
洪武大帝朱元璋坐在龍椅上。
這位從死人堆裡殺出來的馬上皇帝，一眼就看透了本質。
他冷笑一聲：“不是兵少，是這群當主子的骨頭軟了！主子是個連脊樑都沒了的軟腳蝦，底下的八十萬人自然也就成了一群待宰的豬羊！咱若是那大清的皇帝，遇到這等奇恥大辱，就該先拔劍自刎謝罪於天下！”
……
天幕上，繼續播放畫麵。
伴隨著蘇宇冷冷的旁白。
【這是冷兵器時代最後的餘暉，也是工業文明對農業文明無情的單向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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