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話音落下,籠罩全場的浩瀚威壓驟然一斂。
不再是無差彆的鎮壓,而是化作一股柔和的力量,將雲綺瑛以及其身旁的雲薇等人護住。
同時將趴伏在地的雲嘯天牢牢禁錮。
下一刻,四道身影自天際緩緩飛落,降臨在這片戰場的中心。
為首者,正是林淵。
他麵容依舊年輕俊朗,但眉宇間那股曾經略顯內斂的鋒芒,此刻已化為沉澱後的深邃與從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那道緩緩流轉的玄奧印記,正散發著與整個黑霧之森同源的淡淡幽光。
緊隨其後的,是三位風姿各異的絕色女子。
月星璃一襲水藍漸變長裙,冰晶長劍在手,清冷如月下寒泉。
左丘浛身著淡紫宮裝,容顏嬌豔,此刻美眸緊緊跟隨林淵,滿是信賴與關切。
而最為引人側目的,是那位赤足懸空、緋紅裙擺輕揚、容顏靈動絕美的血夢鳶。
四人的出現,瞬間吸引了全場所有的目光。
異族這邊。
血族黃溟血瞳微縮,死死盯著林淵,臉上寫滿了驚疑。
“人族?元丹境?但這氣息……為何如此古怪?竟讓我有種麵對上位血脈的壓迫感?”
骨族暗金骨皇眼眶中靈魂之火跳動,傳遞出警惕與不解的波動。
鬼族幽影首領周身的鬼氣不安地翻騰著,低語道:
“此子……竟與這片森林融為了一體?”
人族這邊。
各方領袖同樣麵露驚容。
他們能感知到林淵表麵修為隻有元丹境九重。
這在年輕一輩中固然驚豔,但在此地紫府遍地、半聖出沒的戰場上,根本微不足道。
然而,林淵周身那與黑暗共鳴的深沉氣息,以及他剛才釋放出的恐怖威壓,都讓他們意識到此子絕非常理可度。
淩絕峰與棲羽裳麵色微變,顯然都想不到當初被他們圍剿的那名少年,如今會出現於此地。
青邪那張青麵獠牙麵具之後,幽藍冰冷的眼眸首次出現了波動。
它緊緊盯著林淵,尤其是對方眉心那枚印記,喃喃道:
“元丹境的人族小輩?竟能撼動本座的噬靈鬼線和力場?你身上……究竟隱藏了什麼東西?”
作為存在萬載的帝器之靈,它對能量的感知遠超生靈,從林淵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層次極高的本源力量。
而與其他人的驚疑不同,雲瀾宗這邊,尤其是雲綺瑛,在看到林淵身影的刹那,美眸中頓時爆發出璀璨的光彩!
擔憂、牽掛、思念、還有絕處逢生的巨大驚喜,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上心頭,讓她一時間竟有些哽咽。
“淵……淵兒?!”
雲綺瑛失聲喚道,聲音顫抖。
她怎麼也沒想到,在自己最危急絕望的時刻,這個讓她日夜牽掛的弟子,竟會如神兵天降般出現在眼前!
那份激動與欣慰幾乎衝垮了她的理智。
但緊接著,強烈的擔憂立刻浮現上來。
她急忙提醒道:
“淵兒小心!此獠乃是王侯帝器戰天錘之靈奪舍而成,實力恐怖,已達半聖巔峰!”
“還有這些異族強者,皆非易與之輩!你速速退開,莫要涉險!”
即便看到林淵氣勢不凡,但在她心中,淵兒依舊是那個需要她庇佑的弟子,因此她下意識的想要保護對方。
而被林淵威壓死死摁在地上的雲嘯天,此刻也艱難地抬起頭,認出了對方。
他臉上先是露出錯愕之色,隨即被羞惱與怨毒所取代,色厲內荏地嘶吼道:
“林淵?!原來是你這小輩!竟敢用邪術偷襲老夫,還口出狂言!老夫乃雲瀾宗太上長老,你目無尊長,該當何何罪?”
林淵先是給了雲綺瑛一個安心的眼神,旋即看向雲嘯天,淡淡開口:
“太上長老?你也配?”
話音落下,林淵甚至沒有做出任何動作,隻是心念微動,引動了黑霧之源的一絲權柄。
“嗡——!”
雲嘯天周身的空氣驟然變得如同萬載玄鐵般沉重堅固!
一股黑暗巨力自四麵八方轟然坍縮擠壓!
“不……!!!”
雲嘯天隻來得及發出半聲短促淒厲到極致的慘叫!
“噗——!!!”
隻聽一聲悶響,彷彿擠破了一個水袋。
他的肉身就這樣爆裂開來!
血肉、骨骼、臟腑的碎末,混合著崩潰的元氣,化作一團猩紅與能量混雜的霧氣。
原地,隻剩下一個虛幻不定、滿臉呆滯的靈魂體。
死寂!
絕對的死寂!
無論是人族還是異族,無論是紫府大能還是道台精英,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在頓時凝固!
秒……秒殺?!
紫府境巔峰的雲嘯天,就這麼……沒了肉身?!
僅憑意念,甚至沒看到明顯的能量波動?!
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紫府境巔峰啊!
距離半聖隻差一步的頂級強者!
即便麵對真正的半聖,也有一搏之力,至少能掙紮片刻,甚至有機會自爆同歸於儘!
可在這個白衣少年麵前,他就像一隻毫無反抗能力的螞蟻,被隨手碾死了!
更讓人無法理解的是,林淵動用的力量層次,其質似乎並未超越元丹境的範疇,至少沒有明顯的聖境法則波動。
但其量與掌控方式,卻詭異到了極點!
那彷彿不是他自身的力量,而是源自整片黑霧之森的力量!
“此子……究竟是何方神聖?!”
“元丹境?這絕不可能!”
“他眉心的印記……還有他引動黑暗的方式……”
驚疑、恐懼、探究的念頭在每個人心中瘋狂翻湧。
他們不知曉黑霧之源的存在,自然無法理解一個元丹境修士如何能掌控如此恐怖的天地權柄。
而作為當事人的靈魂體雲嘯天,此刻更是徹底懵了。
他茫然地看著自己虛幻的雙手,又看看地上那灘破碎的血肉殘渣,再抬頭看向那個麵色平靜的白衣少年……
無邊的恐懼與荒謬感淹沒了他。
“我……我的肉身……就這麼……沒了?”
他靈魂顫抖,發出夢囈般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