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馳的流光劃破天際，終於在視野儘頭，出現了一座巍峨城池的輪廓。
雲霄城。
這座扼守雲瀾宗山門要衝的巨城，乃是宗門直接管轄、方圓萬裡內最為繁華鼎盛的主城。
素來以雄峻堅固、氣象萬千著稱。
它不僅是雲瀾宗對外的門戶與臉麵，更是宗門資源流轉、弟子往來的樞紐。
往日裡，此地城牆高聳入雲，靈光隱現，城樓飛簷鬥拱，氣派非凡。
城內人流如織，店鋪林立，修行者與凡人和諧共處，一派仙家盛世的繁榮景象。
然而此刻，映入林淵三人眼簾的，卻是一幅滿目瘡痍的慘烈畫麵。
原本完好的城牆，此刻布滿了坑窪與裂痕。
多處牆體坍塌，露出內部斑駁的石塊和斷裂的陣基靈線。
象征著雲瀾宗威嚴的巍峨城樓，一角已然崩塌，殘破的旗幟在風中垂落。
城牆之下，堆積著密密麻麻的屍體。
鮮血浸透泥土，將大地染成了鮮紅色。
屍體大致分為兩方。
一方是形態各異、麵目猙獰的異族。
數量最多的自然是灰白色的骨族骷髏，碎裂的骨骼散落得到處都是。
除此之外，還有其餘兩種異族屍骸！
這兩種異族皆為人形，膚色蒼白，氣息陰冷，林淵也認不出他們的來曆。
而另一方，則是身穿各種服飾的人族修士屍體。
其中大部分都是雲瀾宗的修士。
三人速度放緩，最終懸浮在距離城池數裡外的半空，凝目望去，心頭都不由得一沉。
“這……這就是……雲霄城？”
秦幼嬌望著下方的場景，小臉瞬間失去了血色。
她雖然經曆了青山鎮的戰鬥，但那種規模與眼前這屍山血海、城牆崩塌的宏大慘烈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林淵的衣袖，輕喃道：“居然……傷亡到了這個地步？好可怕啊……”
林淵眉頭緊鎖。
他記得上次離開宗門時，曾路過雲霄城，那時城池何等繁華堅固，車水馬龍，靈氣盎然，是雲瀾宗強盛與秩序的象征。
可如今，竟被毀壞成了這般模樣！
眼前的慘狀，無聲地訴說著這場戰鬥的激烈。
宗門麵臨的危機，恐怕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
另外雲霄城內，還安置著他的養父母！
二老年事已高，雖得他留下的丹藥財物，生活無憂，但終究是凡人。
如此慘烈大戰，波及全城，也不知他們是否安然無恙？
月霜華眸子掃過戰場，觀察片刻後，道：
“城牆雖損，但主體結構未徹底崩塌，核心防禦陣法似乎最後關頭撐住了。”
“看屍骸分佈，異族大多倒在了城牆外圍和缺口附近，未能大規模衝入城內。”
“眼下城牆上有修士活動，秩序尚存，此波攻擊，應是被擊退了。”
“令尊令堂既在城內受陣法保護，存活幾率應當不低，不必過於焦慮。”
方纔飛行途中林淵與二女說要來雲霄城先看看他的養父母，因此月霜華才會知曉此事。
聽了她的分析，林淵神色稍安：“師叔所言有理，但無論如何，還需親眼確認，我們下去，進城。”
三人不再飛行，降落在城門不遠處。
林淵心念一動，身上的黑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襲雲紋白色長袍。
正是雲瀾宗內門弟子服飾。
“走吧。”
林淵率先邁步向城門方向走去。
月霜華神色不變，默默跟上。
秦幼嬌也整理了一下心情，小跑兩步，緊緊跟在林淵身側。
越靠近城池，戰爭的痕跡越發清晰，慘狀也越發觸目驚心。
腳下的大地不再平整，布滿了術法轟擊出的坑洞、劍氣犁開的溝壑。
焦黑的土地上，散落著破碎的兵器甲片、燃燒過的旗幟殘骸。
秦幼嬌強忍著不適和恐懼，小臉發白，卻倔強地挺直了背脊，目光儘量避開那些最慘烈的景象。
她在青山鎮見過戰爭，心性比尋常少女要堅韌得多。
林淵和月霜華雖見慣了生死殺戮，但麵對如此傷亡慘重的戰場，心情也絕不好受。
很快，他們來到了城門口，這裡站著幾名守衛。
“站住！什麼人？！”
“雲霄城剛經曆大戰，戒嚴未除！任何來曆不明者，不得入城！”
為首的守衛隊長厲聲喝道，目光如電般掃過林淵三人。
林淵停下腳步，手腕一翻，一枚溫潤白玉製成的令牌出現在掌心。
令牌上刻著一個雲字。
他將令牌示向守衛隊長，開口道：“雲瀾宗內門弟子，林淵，此前在外曆練，聞宗門有難，特趕回支援。”
守衛隊長看見令牌，緊繃的臉色緩和下來，抱拳道：
“原來是林師兄！失敬！戰事剛歇，城中混亂，不得不嚴加盤查，還請師兄見諒！”
顯然他也聽說過林淵的名字，知道這位是宗門近年來風頭極盛的天才弟子。
隨即，他看向林淵身後的二女，問：“林師兄，這兩位是？”
“這位是我的一位宗門長輩，此行與我一同回宗，這位是我故交之女，家中遭異族侵擾，我帶她回宗門安置。”
林淵解釋道。
聞言，隊長也不再多問，側身讓開道路，對身後手下揮手道：
“放行！林師兄，請！如今城內也不太平，還請多加小心！”
“有勞了。”
林淵收起令牌，對守衛隊長點了點頭，便帶著二女步入了雲霄城。
穿過厚重的城門洞，城內的景象與城外相比，果然好了許多。
高大的建築雖然不少也帶著煙熏火燎的痕跡，門窗破損，但主體結構大多完好。
街道上行人稀少，且大多行色匆匆，麵帶憂懼。
不少地方有修士和民夫正在清理碎石瓦礫，修補房屋。
一些角落還能看到臨時設定的傷員安置點，傳來壓抑的呻吟聲。
雖然不及往日繁華，但至少生機未絕，秩序尚存。
月霜華的判斷基本準確，異族的攻勢在最關鍵時刻被擋住了。
然而，林淵卻無心細看這些。
“走，先去我養父母的住處。”
說罷，他便邁開步伐，朝著記憶中的街道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