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
月星璃接著追問：
“那個救治祖師的方法……難道真的……就那麼難以啟齒嗎？即便是麵對徒兒我……您也無法坦言相告嗎？”
山風似乎在這一刻凝滯了。
月輓歌的心中無聲地歎息，泛起濃重的苦澀與無奈。
正因為你是星璃，是我視若己出、傾儘心血教導的徒兒，正因為不願讓你看到為師如此不堪的一麵，我才更加無法啟齒啊。
然而，這些話隻能在她心湖中翻湧。
她麵上努力維持鎮定道：
“星璃，此事涉及祖師傷勢隱秘，治療過程亦屬私密，個中詳情，非你所能揣度，亦非為師方便透露，你就……莫要再追問了。”
這個回答，避重就輕，含糊其辭，對於已經心生疑竇的月星璃而言，無異於火上澆油。
她冰雪聰明，自幼便被當作下一任宮主培養，察言觀色、分析推理的能力遠超同齡人。
這幾日來，師尊、月慕、月影等幾位往日裡清冷出塵、對男子不假辭色的太上師祖們，從祖師閉關處歸來後的種種細微變化。
那眼角眉梢不經意間流轉的柔媚春情，那行走坐臥時略顯不同的慵懶風韻，彼此間眼神交彙時那心照不宣的微妙尷尬，以及偶爾提及林淵時那瞬間的不自然……
種種蛛絲馬跡，早已在她心中拚湊出一個驚人卻又荒誕的輪廓。
此刻，師尊身上那屬於林淵的雄性氣息，以及這百般遮掩、欲說還休的態度，終於讓她將那個盤桓心底許久的猜測，脫口而出：
“師尊！”
“您，還有月慕師祖、月影師祖她們……是不是……都和林公子……發生關係了？”
“轟——！”
這句話，如同九天驚雷，劈落在月輓歌的心頭！
她嬌軀劇震，猛地轉回頭，眼眸睜大，瞳孔收縮，裡麵寫滿了震驚與慌亂！
原本隻是微紅的臉頰，此刻“騰”地一下徹底紅透，連帶著修長的玉頸都染上了緋色。
“星璃！你……你在胡說什麼！”
“簡直是荒謬絕倫！我等皆是宗門長輩，德高望重，豈會與林公子做出那等……那等不知廉恥之事！你莫要在此妄加揣測，辱沒師長清譽！”
她試圖用師尊的威嚴和激烈的否定來壓垮徒兒的猜測，扞衛那最後一層搖搖欲墜的遮羞布。
然而，她那急促的呼吸、閃爍不定的眼神、微微顫抖的指尖，以及那過於激烈的反應，恰恰暴露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與底氣不足。
月星璃將師尊的一切反應儘收眼底，心中那份猜測愈發篤定。
她沒有因為師尊的嗬斥而退縮，反而向前踏近了半步，目光灼灼：
“師尊，您不必急著否認。”
“自從你們幾位從祖師那裡回來之後，你們的神態、氣韻、乃至彼此間相處的微妙氛圍，星璃都看在眼裡。”
“那絕非尋常！即便沒發生最親密的關係，也定然是有了遠超常理的非同尋常的接觸，對嗎？”
她頓了頓，又安撫道：
“師尊，沒關係的，若此事為真……徒兒絕不會因此看輕您，更不會將此事泄露半分，定會為你們保守秘密。”
“星璃隻是……想知道真相，您不必再獨自承受，瞞著徒兒了。”
月輓歌張了張嘴，還想再次強硬地否認，可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發不出任何有力的聲音。
徒兒那清澈目光中的理解，竟奇異地瓦解了她最後一絲強撐的力氣。
“星璃……”
月輓歌聲音乾澀：“你……為何要如此執著？”
月星璃抿了抿唇，堅定道：“因為，徒兒希望師尊能過得幸福。”
“我看師尊這幾日的樣子，雖然有時會羞窘，會不安，但眉宇間……卻並沒有多少被迫的委屈與痛苦，反而……偶爾會流露出些許的甜蜜與欣然。”
“若真是為了救治祖師而不得不做出的犧牲，以師尊您的心性，絕不會是這般反應，師尊，您對林公子，是不是也……”
後麵的話，她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月輓歌渾身一震。
她怔怔地看著徒兒，所有的辯解、所有的掩飾、所有的自欺欺人，在這一刻，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她彆過臉，不敢再看月星璃的眼睛，聲音低得幾不可聞：
“那……都是為了救祖師……事急從權……我們……也彆無他法……”
這句話，沒有直接承認，卻也沒有再否認。
它像是一把鑰匙，終於開啟了那扇緊閉的心門，將事情的真相，袒露在了徒兒麵前。
月星璃那雙玉手，微微收緊。
雖然心中早有準備，但當親耳聽到此言時，那股強烈的衝擊與震撼，還是如同海嘯般席捲了她的全身！
承認了！
師尊她真的承認了！
不僅僅是她，還有月慕師祖、月影師祖、月寒師祖……
那幾位在水月仙宮乃至整個東域都享有赫赫威名、被無數修士仰望、視若冰雪女神般高不可攀的紫府境太上長老，竟然都集體委身於了林淵！
成了他一個人的女人！
這個事實，太過驚人，太過荒誕，太過超出常理認知！
它徹底顛覆了月星璃對幾位師祖長久以來的印象，也讓她對林淵的能力與魅力，有了一個全新到駭人聽聞的認知！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在那樣危急的情況下，以那樣特殊的方式，竟然同時俘獲了這麼多位心高氣傲、修為絕頂的絕世仙子的身心？
震驚之餘，一股更為複雜難言的情緒瘋狂滋生，纏繞住月星璃的心臟，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那裡麵有恍然。
有不可思議。
還有為師尊找到歸宿的欣慰。
至少，師尊看起來並非痛苦，而是挺幸福，且似乎還動了真情？
但更多的，還是她心口微微發疼的失落與茫然。
她與林淵，也曾有過旖旎經曆，有過親密擁吻，有過心動瞬間。
那個少年郎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然在她少女的心湖中投下倒影，讓她偶爾也會生出一些關於未來的美好幻想。
可如今……這幻想還未清晰，便陡然發現，自己心中屬意的人，竟與自己最敬愛的師尊，以及幾位視為長輩的師祖，有了最親密無間的關係！
這讓她情何以堪？又該如何自處？
繼續那份悄然萌芽的好感嗎？那置師尊於何地？置幾位師祖於何地？
可若就此斬斷……心中那絲悸動與不捨，卻又如此真實。
百感交集，心亂如麻。
月星璃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彷彿失去了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