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頓了頓，看向月霜華：
“師叔，若我猜測不錯，月霓裳前輩在仙宮內，雖然天賦卓絕，但背景恐怕相對單純，沒有足夠強硬的靠山吧？”
“而月墨染背後……至少站著一位太上長老，是嗎？”
月霜華苦澀而肯定地點頭：
“師弟所言，句句切中要害，我師尊醉心修煉，性情也有些孤高，不喜結黨營私，在宮中根基並不深厚。”
“而月墨染……她的師尊，便是仙宮三大太上長老之一的月寒尊者，修為已達紫府境後期，在宮中勢力盤根錯節，影響力極大。”
“有她力保，月墨染才能一次次化險為夷。”
她握緊了雙拳，指節發白，身軀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我師尊……她天縱之資，本該光耀仙宮，卻落得如此冤屈慘死的下場，死後甚至連一個公正的交代都得不到……這世道，是何其的不公啊！”
見她情緒再次激動，林淵上前一步，將其擁入懷中。
“師叔，莫要再為此等醃臢之事氣壞了身子。”
“此行我陪你去仙宮，不僅要找那月墨染算清舊賬，更要向那些當年裝聾作啞、暗中包庇的高層，討一個遲來的公道！”
“霓裳前輩所受的冤屈，必須昭雪！”
月霜華依偎在他懷中，感受著那份溫暖與依靠，心中的恨意稍稍平複。
她低聲道：
“多謝師弟……隻是那月墨染當年便是道台境九重修為，如今那麼多年過去，憑借太陰玄魄心與九轉冰心蓮相助，修為多半已達紫府……”
“僅憑你我之力，與這樣的強者和整個水月仙宮對抗，恐怕……”
“師叔不必擔憂。”
林淵打斷道：
“我們並非孤身作戰，我身後有雲瀾宗，更有邪極宗！”
“兩宗之力，足以讓水月仙宮任何派係都不敢小覷。”
“更何況，仙宮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那月墨染一脈，代表不了整個水月仙宮！”
月霜華聞言，眼中重新亮起光芒：
“師弟說得對！當年宮主月輓歌，以及不少正直的長老和弟子，其實都對我師尊的遭遇抱有同情，也曾試圖發聲，隻是被月墨染背後的勢力強行壓下去了，並未形成氣候。”
“正是！”
林淵點頭：
“我們要麵對的，主要是月墨染及其背後的太上長老一係。”
“隻要我們展現出足夠的實力和決心，再加上確鑿的證據，相信月輓歌宮主以及其他心存公義的仙宮中人，不會繼續坐視不理。”
“公道，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還有我呢！”
血夢鳶挺了挺小胸膛：
“我可是紫府境！雖然打架不一定很在行，但嚇唬嚇唬人，幫你們撐撐場麵，還是沒問題的！”
“霜華姐姐，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幫你和你的師尊，討回公道！”
看著林淵沉穩的眼神，感受著血夢鳶真誠的支援，月霜華冰冷了多年的心湖，不禁蕩開層層漣漪。
她用力點了點頭：
“好！多謝師弟，多謝夢鳶妹妹……此行，無論如何，我都要為師尊，討一個說法！”
“事不宜遲。”
林淵決斷道：
“水月仙宮位於東域北部，路途遙遠，我們需藉助宗門的傳送陣，方能儘快抵達。”
月霜華頷首：
“傳送殿就在主峰之下，我們這就過去。”
三人相視一眼，再無多言。
林淵牽起月霜華的手，三人身形化作三道的流光，劃破雲皇峰上空的雲靄，朝著雲瀾宗核心區域的傳送大殿，飛馳而去。
……
東域北部。
水泠城。
經過幾番傳送後，眼前的景象變得清晰穩定。
林淵、雲綺瑛、月霜華、血夢鳶四人的身影，自水泠城中心傳送大殿的藍色光暈中緩緩凝實。
水泠城，如其名，整座城池彷彿浸潤在一種清泠水潤的氛圍之中。
建築多由淡青色或白色的石材砌成，線條柔和，屋簷翹角處常雕刻著冰晶、雪花或水波紋飾。
城內河道縱橫，清澈的活水穿城而過，拱橋如月，倒映著兩岸略顯清冷的街景。
空氣微寒，帶著一絲純淨的水靈之氣。
街上行人不多，且多為女子，即便有男子，也大多行色匆匆，氣質文弱，與城中主導的清冷柔美格調相融。
“這裡便是水泠城了。”
月霜華輕聲開口。
她臉上特意戴起的一層輕薄麵紗，顯得有些朦朧。
那雙露在外麵的美眸，望向城外的某個方向，目光複雜。
“水月仙宮座下最大的主城，穿過此城，再向北飛行約莫百裡，那片終年不散的水月雲霧之中，便是仙宮所在。”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林淵三人舉目遠眺。
隻見北方天際，巍峨的群山輪廓在薄暮中若隱若現。
而其中最高最險峻的一座主峰之巔，果然籠罩著一團巨大而凝實的乳白色雲霧之中。
雲霧並非死寂，其中隱隱有淡藍月白的光華流轉閃爍。
偶爾雲氣翻湧間隙，能驚鴻一瞥地看到雲霧深處，似乎矗立著連綿的宮闕簷角與亭台樓閣。
恢弘而飄渺，宛如傳說中的天上宮闕，不似人間景象。
“哇！那就是水月仙宮嗎？”
血夢鳶赤足踩在清涼的石板街上，仰著小臉，眸子裡滿是新奇：
“藏在雲裡霧裡，看起來好神秘，好氣派呀！比黑霧之森那些黑乎乎的地方好看多了！”
林淵也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欣賞之色。
他身為雲瀾宗弟子，對自家宗門的磅礴氣象自然熟悉。
此刻見到水月仙宮這般獨特的隱於雲霧的架勢，也不得不承認其彆具一格，更添幾分超然出塵之感。
“確實不凡，這雲霧恐怕並非自然形成，而是某種護山大陣與天地靈氣結合所產生的異象。”
“單論這份隱與秘的意境，便已顯出深厚底蘊。”
雲綺瑛一襲月白流仙裙，氣質清冷，與水月仙宮的氛圍竟有幾分契合。
她觀察著那團雲霧，緩聲補充道：
“水月仙宮地處東域北部苦寒之地，門中所修功法多以陰、寒、水屬性為主，講究清心淨欲，貼近自然大道。”
“其綜合實力，在東域十宗之中穩居前列，比我雲瀾宗……確實要稍勝一籌。”
“而且，宮中皆是女子，不收男徒，是東域規模最大、傳承最悠久的純女子宗門。”
林淵聞言，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原來如此，陰盛陽衰……倒是個有趣的去處。”
他這話引來雲綺瑛一個略帶嗔怪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