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慷慨激昂的話語喊出,山坡下的術道門派和五門弟子還有剛剛趕來的三大國家組織成員目光中皆是顯露出視死如歸的神情。
他們身形挺立原地,手持兵刃振臂高呼道:“此戰不勝不歸,此戰必護蒼生!此戰不勝不歸,此戰必護蒼生……”
三十萬大軍喊聲直衝九霄震耳欲聾,在石匣子嶺的山穀中久久迴蕩,可謂豪氣衝天。
眼見所有的將士已經全部做好準備,我當即看向山坡下的黑媽媽道:“黑媽媽,如今該說的我已經說了,咱們現在就出發吧!”
見黑媽媽點頭應承後我從旁邊的許雲裳手中接過乾天無相青銅鏡,隨即便朝著黑媽媽方向走去。
行至黑媽媽麵前我將乾天無相青銅鏡遞到她手中,旋即恭敬道:“請黑媽媽施法將這三十萬大軍送入陰冥之地,有勞了!”
石匣子嶺後山的平地此刻被一股沉鬱的氣壓死死攥住。
鉛灰色的雲層像被墨汁浸過,低得幾乎要蹭過嶺上的歪脖子鬆枝。
連風都斂了聲息,隻敢在草葉間打著旋兒,捲起細碎的塵土,在三十萬大軍的衣衫甲冑上落了層薄灰。
三十萬大軍的呼吸凝在喉間,手中的武器泛著冷光,但他們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懼意,隻有捨生取義的慷慨和悲壯,因為他們知道這或許是他們此生最後一戰,但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會後退半步,因為在他們身後是華夏數以億計的百姓和萬家燈火。
人群前方,黑媽媽拄著根纏滿黑藤的柺杖站定。
她的黑袍下擺掃過地麵,竟連半粒塵土都未沾惹,臉上的皺紋如老樹盤根,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浸在寒潭裏的兩顆閃爍的明星。
她緩緩抬手,枯瘦如雞爪的手指捏了個訣,口中低喝一聲:“開!”
隻見她袖袍翻飛,手中的乾天無相青銅鏡憑空懸在半空。
鏡麵起初蒙著一層薄霧,隨著黑媽媽的咒語漸響,薄霧緩緩散開,鏡中竟浮現出一條漆黑的甬道,甬道盡頭泛著幽綠的光,像是地府張開的嘴。
“列陣!”
黑媽媽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三十萬大軍應聲而動,甲冑相撞的脆響震得地麵微微發顫,很快便排成整齊的方陣,每一個人的目光都緊緊鎖著那麵乾天無相青銅鏡。
黑媽媽踏前一步,柺杖重重頓在地上,地麵瞬間裂開一道細縫,一縷黑氣從縫中鑽出,纏上青銅鏡的鏡柄。
隻見她雙手結印,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口中的咒語愈發急促:“乾天為引,無相為橋,鬼門大開,萬軍入冥!”
第一句咒語落下,青銅鏡上的符文開始發光。
紅的、綠的、紫的,像一條條小蛇在鏡身上遊走。
第二句出口,鏡中的甬道驟然變寬,一股陰風從鏡中呼嘯而出,吹得將士們的衣袍獵獵作響,有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卻依舊挺直了脊梁。
“鬼門大開!”
黑媽媽猛地抬手,柺杖指向青銅鏡,鑲嵌在乾坤無相青銅鏡上的七顆墨色寶石同時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鏡中甬道的盡頭,隱約能看到森然的城門,城門上掛著塊匾額,寫著酆都城三個血紅的大字。
“萬軍入冥!”
最後一句咒語落下,黑媽媽的身體劇烈搖晃了一下,顯然是耗損了極大的靈力。
但她眼中的光芒卻愈發熾熱,雙手向前一推,青銅鏡猛地射出一道光柱,將整個方陣籠罩其中。
光柱裏,三十萬大軍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
有人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發現指尖正一點點變得透明。
隊伍最前方五門仙家中的黃二太爺看了一眼身後的五門弟子,旋即高聲喝道:“五門弟子聽令,跟我走,咱們可不能讓這些江湖術道搶了先!”
說罷,黃二太爺率先邁步踏入光柱,身影瞬間消失在鏡中。
緊接著站在其身旁的其餘四位仙家和數以萬計的五門弟子魚貫而入。
一時間甲冑的碰撞聲、腳步聲、呼吸聲,漸漸被鏡中傳來的陰風吞噬。
黑媽媽站在原地,雙手死死維持著法印,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黑袍被風吹得鼓鼓囊囊,像一隻即將被吹破的皮囊。
不知過了多久,最後一個將士的身影也消失在青銅鏡中。
眼見三十萬大軍此刻已經全部進入陰冥地府,我當即行至黑媽媽麵前道:“前輩,你靈氣損耗嚴重,依我看你就留在陽世吧,別跟我們一同前去了,如今有五門仙家和各位門派掌門助陣,我想應該足以對付那無間鬼王。”
黑媽媽拄著柺杖踉蹌了幾步,隨即抬起微微顫抖的手掌說道:“小宇,如今你們隻有乾天無相青銅鏡和渾天靈寶碎天鍾兩件上古神器,要想對付無間鬼王恐怕沒有這麽容易,雖然我靈氣耗竭,但我存世千年,論起經驗來可比你們強多了,所以我隨你們一同前往地府,咱們之間也算是有個照應。”
“可是前輩……”
未等我說完黑媽媽抬手阻攔道:“我心意已決,你就別再勸我了,此事關乎華夏生死存亡,我既然是五門統領,又豈能當個貪生怕死之輩,現在三十萬大軍已經進入陰冥之地,咱們也趕緊進去吧。”
“前輩,若是咱們全部進入其中那又如何迴到陽世?”蘇靈溪看著黑媽媽問道。
“放心,乾天無相青銅鏡會隨著咱們一同進入陰冥之地,待到消滅無間鬼王後我自會用這件上古神器再帶你們迴來。”黑媽媽看著蘇靈溪解釋道。
眼見黑媽媽心意已決,我也不好再繼續勸說,隨後我給旁邊的許雲裳和唐冷月二人使了個眼色,她們登時會意,行至黑媽媽身前便攙扶著她的手臂朝著開啟的陰陽通道中走去,我和沈雲川還有霍少言等人則是緊隨其後進入其中。
隨著身體完全進入陰陽通道,我隻覺一陣頭暈目眩兩眼發黑,身形彷彿好像漂浮在雲端一般。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聽不到任何聲音,隻能聽到自己粗中的喘息聲和心跳聲。
約莫數秒後我耳畔開始傳來陣陣嘈雜的聲響,好像周圍有無數人在說話似的,雙腳同時落於地麵,那漂浮雲端的感覺消失,取而代之的雙腳踏在地麵的踏實感。
這時一陣陰風吹過我不禁打了個寒噤,與此同時我緩緩睜開雙眼,周圍正是先前進入地府的三十萬大軍。
此刻我們正處於酆都城外數公裏外的地方,天上沒有日月星辰,隻有遠處燈火點點,那正是酆都城的所在之地。
陰風席風卷著地上的沙礫,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無數孤魂在低泣。
放眼望去,地麵龜裂成猙獰的紋路,每一道縫隙裏都透著深入骨髓的荒蕪。
幾株枯樹歪歪扭扭地佇立著,光禿禿的枝椏如鬼爪般伸向天際,樹皮皸裂,彷彿被歲月啃噬得隻剩殘骸。
樹腳下散落著不知年代的白骨,有的完整,有的已被風沙磨得殘缺不全,在昏暗的天色下泛著慘白的光。
遠處的丘陵起伏,像是沉睡的巨獸,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模糊。
丘陵上沒有半分綠意,隻有枯黃的衰草在風中瑟瑟發抖,陰風吹過,枝椏發出發出刺耳的聲響,更添幾分陰森。
地麵上還散佈著廢棄的墓碑,碑身斑駁,字跡早已模糊不清,有的碑身斷裂,歪倒在地上,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推倒。
墓碑周圍的泥土鬆軟,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地下蠢蠢欲動,讓人不敢靠近。
風越來越大,捲起的沙礫打在臉上生疼。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混合著泥土的腥氣,讓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正觀望四周景象時五門仙家和顧天瀾等人行至我身前,顧天瀾率先開口道:“林兄弟,現在咱們已經進入地府,隻是如今酆都城的城牆上有邪祟鎮守,一旦咱們大軍靠近肯定會被他們有所察覺,待到那時咱們隻有攻城一條路,可麵對酆都城的嚴防死守咱們要想攻破城門絕非易事,你可有什麽辦法?”
聽到顧天瀾的詢問後我麵色平靜道:“有辦法,那就是裏應外合!”
“裏應外合?如今閻王和十殿閻羅都已經被無間鬼王關押,如何纔能夠裏應外合,雖然目前酆都城內還有不少陰兵鬼將,但要想讓他們幫忙開啟城門那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的想法是不是過於天真了?”段玉麟看著沉聲說道。
“我要依靠的不是酆都城內的陰兵鬼將,而是我自己!”我看著段玉麟神情堅定道。
此言一出五門仙家和顧天瀾等人皆是顯露出震驚神情,緊接著韓擒天看向我詫異道:“林兄弟,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你要獨闖龍潭虎穴?”
“沒錯,我打算先行潛入酆都城中救出被關押的閻王和十殿閻羅,這樣不僅僅可以增強咱們的戰力,更不會讓他們淪為人質以此要挾咱們。”我看著韓擒天迴應道。
“不行,這樣太過危險了,目前酆都城中除了無間鬼王之外還有數不清的陰魂厲鬼,你若是獨身前往必然不是他們的對手,這樣太危險,我不同意!”黑媽媽看著我麵色凝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