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明德現身時看到身邊坐著三位身穿道袍的術道高人,神情驟然一變。
驚慌失措間連忙跪倒在我麵前求饒道:“大爺,你先前不是說給我一次將功贖罪的機會嗎,你怎麽出爾反爾不講信用啊。”
“我就是一具陰魂而已,也用不著找這麽多位術道高人來滅我啊!”
看到陳明德這副模樣我心中不覺好笑,不過他嚇成這副模樣也在情理之中。
要知道陳道乾和靈風道長等人江湖術道中的翹楚,其通身靈氣修為絕非尋常術道弟子可以比擬。
別說他們出手,就算是坐在這裏什麽巋然不動就能夠嚇得這些陰魂屁滾尿流。
“你還挺會往你臉上貼金,要想滅你可用不著他們幾位道長出手,行了,趕緊起來吧,我這次叫你出來是有事要問你!”我看著陳明德說道。
“不……不是為了滅我?”陳明德膽戰心驚緩緩起身問道。
“若想滅你我何必留你到現在,當初在厲姑孃的房間裏我就把你給滅了!”
“少說廢話,我現在問你一件事,你可知道蝕陰山附近為何終年天雷不斷?”我看著陳明德問道。
“知道,那是因為冥灘渡河底藏有煞陣,正是這煞陣吸引天雷降落,煞陣存在一日那麽天雷就會降落一天,如今已有上千年之久!”陳明德看著我解釋道。
“天雷化作雷牢將你們困在冥灘渡中,為何你們不破解煞陣從中逃脫?”我繼續問道。
陳明德聽後歎口氣道:“大爺,你以為我們不想離開這冥灘渡嗎,你說的這個辦法也有陰魂曾試過,可那煞陣之中煞氣鼎盛,像我們這般隻要靠近煞陣就會被其吸附其中,到那時三魂七魄盡散,可就什麽都沒有了!”
按照陳明德所言這數千年間確實有陰魂曾想要破解煞陣從雷牢中脫身,如此說來那他們肯定知道煞陣的具體位置。
想到此處我看向陳明德道:“那你可知煞陣藏於何處?”
“我被困冥灘渡千百年,自然知道煞陣的具體位置,那煞陣就在血冥台下方,由上三品血衣侯鎮守!”陳明德說道。
“鎮守?那血衣侯為何要鎮守煞陣,難道他們不想離開冥灘渡嗎?”靈隱看著陳明德疑惑道。
“血衣侯跟我們這些尋常陰魂不同,我們這些盤踞在冥灘渡的陰魂大多是因為洪災或是溺水被衝到此處,我們是含冤而死,自然不想被困在這個地方。”
“可血衣侯不同,他們生前就是士兵,據傳聞當年他們是要護送什麽東西進京,結果航行的船隻在冥灘渡沉了底。”
“那東西在冥灘渡河底形成煞陣,血衣侯為避免有人得到此物,所以才心甘情願留在此處鎮守,目的就是保護這東西的安全!”陳明德解釋道。
聽陳明德說完後我正在思量之間,這時靈風道長突然開口道:“關於此事貧道倒是有所耳聞……”
據靈風道長所言,明萬曆三十七年,朝廷密旨護送一件秘寶進京。
這支由三百精銳組成的護寶軍,身著玄甲腰懸繡春刀,領隊的是鎮守雁門關的副將沈烈。
秘寶裝在一口沉香木箱中,外裹玄鐵鎖鏈,由數名力士抬著,馬蹄聲在官道上敲出急促聲響。
傍晚行至冥灘渡時天色驟變烏雲如墨,壓得河麵泛起詭譎的青光。
當地引路老者眼見沈烈要率兵渡河,連忙阻止道:“將軍,這河邪性得很,船隻根本無法漂浮其上,前幾日有數艘商船行至此地全都沉了底,連屍首都沒見到……“
沈烈聞言冷笑一聲,從腰間抽出繡春刀直指河麵:“朝廷要的東西,豈容耽擱!“
話音未落河麵突然炸開數丈高的浪牆,十艘黑漆漆的戰船破浪而出,船頭掛著旌旗,甲板上站著的竟是穿著前朝服飾的鬼兵!
“護寶!“
沈烈嘶吼一聲,三百軍士瞬間結成圓陣,手持彎弓箭雨如蝗。
麵對如此密集的箭雨若是尋常敵人早就已經身死於此,可這些鬼兵缺失刀槍不入,反手一揮間便有數名軍士被拖入河中化作血水。
一時間河底泛起血色光暈,無數冤魂從漩渦中湧出,化作猙獰鬼麵。
鬼麵張口發出淒厲長嘯,河麵頓時沸騰,十艘鬼船被無形之力扯碎,化作黑煙消散。
沈烈跌坐在岸邊,看著河麵逐漸平靜,卻見那些沉入河底的軍士屍體,竟緩緩浮起,麵板泛著詭異的青紫,眼眶中滲出黑血。
“將軍......“
一個虛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沈烈迴頭,見是受傷的親兵正拖著半截身子爬過來:“將軍,那些鬼......不是鬼......是咱們的人......“
話音未落親兵突然瞪大雙眼指向河麵驚聲道:“將軍看!“
沈烈轉頭,隻見河麵三百道血影正在凝聚,那些影子逐漸凝實,竟是穿著明軍甲冑的士兵。
隻是他們各個臉色慘白如麵,眼眶中燃著幽綠鬼火,而為首的正是沈烈自己!
“血衣侯......“沈烈喃喃道。
傳說中,鎮守皇陵的血衣侯便是這般模樣,身披染血戰袍,眼眶燃火,專門鎮守陵墓秘寶。
“將軍,咱們恐怕要留在這裏了……“
阿福的聲音突然變得空靈,沈烈轉頭隻見親兵的身子正在透明化,露出內裏森森白骨:“我們成了這煞陣的一部分,永遠守著這秘寶......“
話音未落,親兵徹底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沈烈握緊繡春刀,刀柄上還沾著親兵的血。
看到這裏他才明白先前看到的鬼兵皆是幻象,正是這冥灘渡中的陰魂製造的幻象讓他們自相殘殺,親手殺害了生死與共性命相托的戰友。
頓然醒悟後沈烈忽然慘笑一聲:“好!朝廷要的東西,我沈烈,護住了!“
說罷沈烈縱身躍入河中,河水冰冷刺骨,卻見沈烈的屍體在河底緩緩下沉,與那些血衣侯並肩而立,眼眶中幽綠鬼火熊熊燃燒。
從此冥灘渡附近的百姓總說每逢月圓之夜,河底就會傳來擂擂戰鼓聲。
三百道血影在河底列陣,守護著那件秘寶,而那些化作血衣侯的軍士,再未讓任何人靠近過秘寶半步。
聽靈風道長講述完這個傳聞後我心中不禁泛起嘀咕,先前我曾發訊息問詢過獨臂老鷂關於冥灘渡秘寶之事,可獨臂老鷂卻迴複冥灘渡並無秘寶。
難道這件事有出入,還是說時間過去千百年,獨臂老鷂的訊息有誤?
思量間我看向陳明德道:“那你知不知道當年這三百護寶軍隊護送的到底是什麽秘寶?”
陳明德聞言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我隻知道這件秘寶絕非尋常之物,能夠在這冥灘渡中製造煞陣,還引得天雷化作雷牢,肯定不是等閑之物!”
“林宇小友,看樣子這冥灘渡形成的煞陣極有可能跟這件秘寶有關,若是能夠將這秘寶從冥灘渡河底取出,我想這煞陣不攻自破,至於那天雷化作的雷牢應該也能夠平息。”陳道乾看著我說道。
“可根據剛才靈風道長所言血冥台有三百血衣侯鎮守其中,要想找到這件藏於河底的秘寶就必須先將這三百血衣侯消滅,依我看這絕非易事!”我看著陳道乾說道。
“常言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雖然這秘寶由三百血衣侯鎮守,但為了計劃能夠成功咱們必須拚死一搏,隻有這樣纔有可能徹底將無間鬼王的手下消滅!”陳道乾看著我沉聲說道。
“那潛藏在金鱗堂中的內鬼怎麽辦,既然如今咱們已經識破他們的身份,要不要將其全部消滅?”靈隱看著我們幾人問道。
“不行,如果要是將其消滅就會打草驚蛇,仇仙等人就會知道咱們已經識破了他們的計劃,所以這幾人必須留著,而且我懷疑除了周桐光幾人之外這蘇紅玉也有問題!”我看著靈隱沉聲道。
“蘇紅玉也有問題?你是如何知道的?”靈隱看著我詫異道。
“目前還沒有確切的證據,但先前我已經將周桐光等人手中的筆記本盜取,經過檢視後發現這裏麵缺少了蘇紅玉比試時所用的術法和破綻,因此我懷疑蘇紅玉跟她們極有可能是一夥的,此事咱們不得不防!”我看著靈隱說道。
“好,既然如此那我們迴去之後就召集門中弟子前往蝕陰山外圍藏匿,至於具體的計劃再行商議!”靈隱看著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