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柳隨雲說話之時我行至彭嘯身前,就在我準備蹲下幫其穿上衣衫時楊景天突然厲聲叱喝道:“你想幹什麽!”
聞言我抬頭看向楊景天,沉聲道:“彭大哥如今身死,我又豈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赤身躺在這冰冷的地磚上,既然柳長老已經替彭大哥檢查完身上的傷勢,我想幫他穿上衣服。”
說罷我不等楊景天迴應,當即拿起旁邊被鮮血染紅的衣衫開始幫彭嘯穿衣服。
幫其穿好褲子後我拿起上衣抬起他手掌準備幫他將上衣穿上,就在他手掌即將伸入長袖時我突然發現彭嘯的手掌有些不太對勁。
其掌心呈暗紫色,手指極其僵硬,就好像被人生生掰開似的,五根手指呈詭異姿勢。
察覺到異象後我當即看向顧天瀾道:“顧閣主,彭大哥的右手好像不對勁!”
聽得此言顧天瀾當即派遣柳隨雲上前檢視,柳隨雲行至彭嘯身前後蹲下身子,抬起他右手低頭仔細看去。
經過一番檢查後柳隨雲轉頭看向顧天瀾道:“閣主,根據彭嘯右掌情況來看生前他手中似乎緊握著某樣東西,在他身死後依舊不肯鬆手,所以兇手便將其手指生生掰開,將握在掌心中的東西拿走,因為人死之後血液無法流通,所以經過此物擠壓才會在彭嘯的掌心中呈現出暗紫色。”
聽到柳隨雲的分析後我心中驟然一驚,莫非當時彭嘯握在掌心的東西便是能夠證明沈雲川無罪的證據!
他想將證據交給我,可沒想到卻被兇手所害,這也就是說如果當時我沒有前去監控室,或許如今已經拿到有關兇手身份的證據,想到此處我心中一陣懊悔。
“柳長老,你能不能看出彭嘯掌心中當時握著的是什麽東西?”顧天瀾看著柳隨雲問道。
柳隨雲聽後再次朝著彭嘯掌心方向看了一眼,旋即搖頭道:“從擠壓痕跡來看應該是一個圓形之物,但具體是什麽看不出來,而且現在淤血已經擴散,恐怕已經跟那東西的模樣有所差別。”
柳隨雲的話瞬間讓我的心沉到了穀底,原本以為能夠找到些許線索,可沒想到如今線索又斷了,如此說來要想找到藏匿在天機閣中的內鬼恐怕沒那麽容易。
顧天瀾沉默片刻後看向鳳天殊道:“天殊,你們將彭嘯的屍體抬出去埋葬,然後先行迴去休息吧。”
聽得此言旁邊的楊景天突然轉頭看向顧天瀾,麵目猙獰道:“閣主,彭嘯死在林宇的房間中,難道這件事就此作罷嗎,你怎麽就知道林宇並非是殺人兇手!”
“楊長老,我知道彭嘯身死你心裏難受,可凡事要講求證據,沒有證據你如何斷定彭嘯是被林宇所害,再說鎮麟和天殊他們當時一直在林宇身邊,林宇根本沒有殺人的時間,莫非你覺得天殊也是幫兇?”顧天瀾看著楊景天反問道。
顧天瀾的話讓楊景天登時語塞,眼見楊景天沉默不語,顧天瀾隨後抬手一擺道:“你們都迴去吧,這件事不要告訴其他天機閣成員,目前天機閣內已經是人心惶惶,絕對不能再火上澆油!”
“閣主,如今沈大哥被關押在天機獄中,可天機閣中依舊發生命案,這就說明沈大哥並非是殺人兇手,真正的兇手還在逍遙法外,既然如此能不能將沈大哥赦免,他是被冤枉的!”我看著顧天瀾請求道。
“雖然沈雲川如今被關押,可你怎麽就知道陰長老不是被他所害,萬一兇手不止一人呢,我現在放你們迴去已經是法外開恩,如果你要是再繼續糾纏,我現在就命人將你送入天機獄!”顧天瀾看著我厲聲說道。
一時間議事廳內氣氛壓抑低沉,就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
我雙目緊盯顧天瀾,心中怒火中燒,我沒想到竟然如此不分青紅皂白,在這種情況下依舊認為沈雲川是兇手,早知道天機閣是這個樣子,我說什麽也不會前來投奔!
“閣主,林兄弟也是心中著急所以才情緒有些激動,你別跟他一般見識!”陳鎮麟說話間走上前來摟住我肩膀,旋即低聲道:“現在千萬別衝動,如果你要是被關入天機獄那麽沈兄弟可就更救不出來了,現在無論發生什麽情況都要忍,別忘了沈兄弟還在天機獄中!”
陳鎮麟的一番話徹底將我心中怒火澆熄,他說的沒錯,我若是在外麵還能夠繼續調查內鬼的身份,可一旦我要是被關入天機獄,到時候我連自身都難保又怎麽救沈雲川出來。
想到此處我抬頭看向顧天瀾道:“閣主,剛才我情緒有些失控,還望閣主見諒,我們先行告退!”
說完後我便與陳鎮麟等人抬起彭嘯的屍體朝著門外走去,離開議事廳後我們將彭嘯抬往天機閣後院,此地正是埋葬陳玉樓和陰庭悟屍體的地方。
行走在路上我們幾人一眼不發,就在這時鳳天殊迴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林晚秋,此時林晚秋低著頭麵色凝重,似乎是心事重重。
“晚秋,你想什麽呢,是不是有什麽心事?”鳳天殊看著林晚秋關切道。
林晚秋聽到鳳天殊問話緩緩抬起頭來,隨後沉聲道:“你們有沒有覺得顧閣主好像不太對勁?”
“他處事向來心思縝密,從來不會妄下決斷,可這次他顯得有些反常,在沒有確定證據能夠證明沈兄弟是兇手的情況下他竟然直接將其打入天機獄,而且還讓其道行盡失四肢被廢,這是不是有些太過武斷?”
“顧閣主做這個決定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你別忘了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沈兄弟,而且天機閣三天之內接連損失兩位長老,想來對於顧閣主的心態也會產生影響,再說現在天機閣內人心惶惶,如果顧閣主要是不早下決斷又如何治理天機閣?”鳳天殊看著林晚秋無奈搖頭道。
“話是這麽說,可我還是覺得有些不太對勁。”林晚秋口中喃喃道。
就在林晚秋話音剛落之際,旁邊的陳鎮麟突然開口道:“林兄弟,你有沒有覺得這個內鬼好像能夠猜到咱們要幹什麽,或者說他走的每一步都在咱們之前?”
“比如說咱們要去檢視監控,結果監控早就已經被兇手刪除,彭嘯想要拿著證據去找你,可兇手早就已經在你住所附近等著他,你不覺得這有些匪夷所思嗎?”
陳鎮麟提出的疑問我先前也曾想過,這內鬼確實好像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一般,我們想要幹什麽他總能夠搶在我們之前,我們好不容易查到絲毫線索,但很快線索又會中斷,使得我們一直被困在原地止步不前,如今更是讓彭嘯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會不會是這兇手一直在窺探咱們的行蹤?”我看著陳鎮麟問道。
陳鎮麟聽後搖頭道:“應該不會,如果說他當真在窺探咱們的行蹤,那麽咱們去監控室調取監控的時候他應該就在附近,而你的住所距離監控室足有數分鍾的路程,其間樓閣林立,從監控室位置根本無法看到你的住所,那他又是怎麽知道彭嘯會去你的房間找你呢?”
“難道這兇手會卜算之術,他事先算到彭嘯會去找我?”我看著陳鎮麟詫異道。
“不可能,整個天機閣中會卜算之術的隻有兩個人,其中一個就是陳長老,如今他已經身死,另外一個就是沈兄弟,可他已經被關入天機獄,所以你說的情況應該不存在。”未等陳鎮麟開口旁邊的鳳天殊搶先道。
“不對,你這個思路有問題,天機閣確實隻有陳長老和沈兄弟會卜算之術,但兇手是外來者,你怎麽就知道他不會卜算之術?”陳鎮麟看著鳳天殊問道。
鳳天殊聽陳鎮麟說完後頓時陷入沉默,約莫半分鍾後才搖頭道:“我這人腦袋愚笨,這種動腦子的事情還是交給你們來吧。”
說話間我們已經行至天機閣後院,此時後院空蕩,除了滿地枯黃的落葉外還有數十上百座墳塚,裏麵葬著的正是陳玉樓和陰庭悟還有這些年為了執行任務而殉職的天機閣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