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從死亡邊緣被拉回來,剛剛看到生機,卻又立刻被告知死亡隻是延期了三天的感覺,比直接殺了她還要難受。剛剛升起的所有希望,在這一刻再次被澆滅。
她咬著嘴唇,眼巴巴地看著蕭一凡。
“無妨。”
麵對羅霄的慌亂和羅雅莉的絕望,蕭一凡的神色依然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步。
他手腕一翻,那盒銀針已經被他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掌心中多出了一個十分古樸的玉質小瓶。
蕭一凡拔開瓶塞,將小瓶傾斜。
一顆僅有黃豆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瑩白色的丹藥,從瓶中滾落,落在了他的掌心裡。
這顆丹藥剛一出現,一股極其清新、淡雅的藥香便瞬間在大堂內彌散開來。這股香氣聞之令人心曠神怡,就連門外那些隻是聞到了一絲氣味的圍觀者,都覺得精神一振,原本因為擁擠而產生的煩躁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明眼人一看便知,這絕非凡品。
蕭一凡將這顆白色的丹藥遞到了羅雅莉的麵前。
“鍼灸和推拿,隻能疏通經脈,無法化解毒性。”蕭一凡淡淡地說道,“你先試試服用這顆解毒丹。等藥力散開,我再用元力幫你引導,徹底祛除你體內那些殘餘的毒素。”
羅霄在一旁看著這顆丹藥,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生機,心中大為震驚。以他的眼界,竟然無法看透這顆丹藥的具體品階。
這其實是蕭一凡的底牌之一。
這顆解毒丹,並非他自己煉製,也不是從什麼敵人那裡繳獲來的。而是當初在下界,他的那位神秘莫測的丹聖師父,在臨走前特意留給他的幾件保命之物之一。
老頭子當初把這藥塞給他的時候,原話是:“小子,這世上的毒藥千奇百怪,這顆‘萬象清靈丹’你帶在身上。隻要你還冇斷氣,這世上不管什麼亂七八糟的毒,它都能給你解個乾淨。”
蕭一凡一直貼身收藏,從未使用過。今天為了徹底解決羅雅莉的問題,也是為了還羅霄一個人情,他毫不吝嗇地拿了出來。
羅雅莉看著遞到麵前的丹藥,冇有絲毫的猶豫。
經曆了剛纔的生死起落,她現在對蕭一凡的信任已經達到了盲目的地步。彆說這是一顆散發著清香的丹藥,就算蕭一凡現在拿出一杯毒酒說能以毒攻毒,她也會毫不猶豫地喝下去。
她伸出手,捏起那顆瑩白的丹藥,直接放入了口中。
丹藥剛一入口,羅雅莉甚至還冇有做出吞嚥的動作,它便瞬間化作了一股清涼甘甜的液體。
這股清涼的氣息順著她的喉嚨,一路滑入腹中。
緊接著,藥力在腹中轟然散開。這並不像毒藥爆發時那樣猛烈,而是如同春雨潤物細無聲一般。清涼的氣息瞬間擴散至她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羅雅莉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舒服的輕歎。她感覺到,那些原本因為毒素侵蝕而隱隱作痛的經脈和臟器,在這股清涼氣息的包裹下,疼痛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渾身舒暢、宛如新生的感覺。
“坐好,凝神。”
蕭一凡見藥力已經開始發揮作用,立刻開口提醒。
他再次向前一步,左手掌心重重地貼在了羅雅莉的後背心上。
這一次,蕭一凡催動了體內絕大部分的元力。這股元力不再是之前的絲線狀,而是形成了一股溫和但卻極其厚重的推力,直接湧入羅雅莉的體內。
在這股外來元力的引導和推動下,“萬象清靈丹”的藥力開始在羅雅莉的經脈中按照特定的路線快速流轉。
藥力所過之處,那些原本蟄伏在經脈角落、附著在骨骼血肉深處的黑色殘餘毒素,就像是遇到了天敵的積雪,瞬間被那清涼的氣息包裹起來。
這並不是簡單的壓製,而是徹底的煉化和剝離。
大堂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幾分鐘後。
羅霄突然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女兒的雙手。
隻見羅雅莉那原本白皙修長的十根手指的指尖,突然開始向外滲出一點點黑色的液體。
這些液體極其粘稠,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這正是被藥力逼出體外的鎖元毒丹的殘餘毒素。
“滴答。”
一滴黑色的毒液從羅雅莉的食指尖滑落,滴在了地麵的青石板上。
“滋滋滋……”
一陣刺耳的腐蝕聲瞬間響起。那滴看似不起眼的毒液,竟然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燒出了一個硬幣大小、深不見底的小坑。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煙。
看到這一幕,羅霄緊張得渾身肌肉都繃緊了。他手心裡全是冷汗。他無法想象,如果這些毒素一直留在女兒體內爆發開來,女兒會遭受怎樣可怕的折磨。
門外的圍觀眾人更是嚇得連連後退,生怕那毒氣飄散出來沾染到自己身上。
“滴答……滴答……”
毒液一滴接著一滴,從羅雅莉的十指尖不斷滴落。
地麵上的青石板很快就被腐蝕得坑坑窪窪,千瘡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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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一凡麵色冷峻,右手抵在羅雅莉背後,不斷地催動元力,維持著藥力的迴圈。這對他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消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隨著被逼出的毒液越來越多,羅雅莉指尖滲出的液體顏色開始逐漸變淡,從最初的墨黑色,變成了淺灰色,最後,終於變成了正常的透明汗水。
大堂內刺鼻的惡臭也逐漸散去。
當最後一絲黑氣從羅雅莉的指尖被逼出後。
蕭一凡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收回了貼在羅雅莉背後的左手。
他看著地麵上那些被腐蝕的小坑,心中也不由得暗暗讚歎。老頭子給的丹藥果然名不虛傳,這“萬象清靈丹”當真是萬毒可解。仙羽宗暗堂引以為傲、號稱無解的霸道奇毒,在這顆丹藥麵前,就這麼被輕鬆化解得乾乾淨淨。
“行了。毒已經徹底清了。”
蕭一凡退後半步,語氣輕鬆了一些。
羅雅莉聽到這話,緩緩睜開雙眼。
她試著活動了一下自己的四肢。頸部、肩膀、手腕、腳踝。每一個關節都無比順滑。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的狀況。丹田內的元力充盈澎湃,經脈寬闊暢通,再也冇有了之前那種彷彿被枷鎖束縛的沉重感和滯澀感。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就像是脫去了一件穿了很久的沉重鐵衣。
確認自己已經完全康複,羅雅莉猛地從木榻上跳了下來。
她完全不顧自己少殿主的形象,像個小女孩一樣驚喜地大喊道:“爹!我好了!我感覺好多了!體內的毒全都冇了,一點不舒服的感覺都冇有了!”
“好!好!好!”
羅霄看著活蹦亂跳、臉色紅潤的女兒,心中那塊懸著的萬斤巨石終於徹底落地。
這位威震一方的殿主,此刻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一連說了三個“好”字。他眼中的狂喜、激動與對蕭一凡的感激之情,已經到了難以言表的程度。
羅霄大步走到蕭一凡麵前。
這一次,他冇有任何猶豫,甚至冇有顧忌自己的身份和周圍人的目光。
羅霄雙腿一彎,竟然要給蕭一凡行跪拜大禮。
“蕭使者!”羅霄語氣誠懇到了極點,“大恩不言謝!你不僅救了雅莉的命,更是挽救了我羅霄的半條命!從今往後,你就是我逍遙殿的頭號大恩人!”
蕭一凡眼疾手快,趕在羅霄跪下去之前,一把托住了他的雙臂。
以蕭一凡現在的力量,硬生生地阻止了羅霄下跪的動作。
“羅殿主,折煞我也。”蕭一凡連忙將羅霄扶起,語氣客氣地說道,“我剛纔說過了,這是我還你的人情。舉手之勞而已,殿主不必行此大禮。”
羅霄順勢直起身子,但他眼中的感激並冇有減少半分。
“蕭使者高風亮節,但規矩就是規矩,恩情就是恩情。”
羅霄說著,手腕一翻,直接從自己的儲物戒中取出了一個紫色的儲物袋。這儲物袋的材質極佳,上麵用金線繡著逍遙殿的標誌。
他將儲物袋雙手遞到蕭一凡麵前。
“蕭使者,口頭上的道謝太過蒼白。這是老夫的一點小心意,不成敬意。”羅霄鄭重地說道,“我知道蕭使者並非貪圖財物之人,但這隻是我作為一個父親的謝禮,還請蕭使者務必笑納!否則,老夫寢食難安!”
蕭一凡看了看羅霄那不容拒絕的眼神。
他深知這些大宗門之主的脾性,如果你不要,他們反而會覺得欠了天大的人情,心裡不踏實。更何況,他蕭一凡也不是什麼清心寡慾的聖人,修煉之路,資源最重要。
“既然羅殿主如此堅持,那晚輩就卻之不恭了。”
蕭一凡冇有矯情,順手接過了那個紫色的儲物袋,微微拱了拱手。
接過儲物袋的瞬間,蕭一凡便將神識探入了其中。
這一探,就連見慣了大場麵的蕭一凡,心裡也是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