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聽泉酒館,蕭靖淩的馬車朝著書局的方向而去。
街道上突然多了些馬隊,顯得比平常愈發忙碌。
「蕭兄。」
秦風騎著戰馬,看到蕭靖淩的馬車,緩緩停下。
蕭靖淩拉開車簾:「你這是出城去了?」
「蕭兄有所不知。
南徐郡的豐穀縣出現流民叛亂,家父和爺爺收到朝廷旨意,帶兵去鎮壓。
我出城送他們了。」秦風毫無保留的對蕭靖淩說出實情。
「叛亂?
需要秦老將軍親自前往,看樣子情形不太妙啊。」
蕭靖淩看似隨意的閒聊迴應。
秦風則是一臉的不在意:「一群流民而已,掀不起大的風浪。」
談話間,又有一馬隊經過。
秦風看他們一眼,壓低聲音道:
「知道為什麼這麼多馬隊都出城嗎?」
「五皇子,不對,現在應該叫成王了。
他跟著我爺爺他們,一起去了南徐郡。
陛下說是要他跟著歷練一下。」
「我看,陛下想培養成王,像武王那樣,可以鎮守一郡。」
秦風臉上帶著些小小的嫉妒:
「我也想去的,可惜爺爺不讓,讓我留守京都。」
他最大的夢想就是上陣殺敵,像他爺爺秦光,老爹秦敢一樣,建功立業。
「蕭兄這是要去何處?」
「書局。」
「聽聞蕭兄的書局,出的八卦小刊備受歡迎,我也一直想去親眼見識一下的。」
「那就一起吧。」
蕭靖淩麵色溫和,同秦風一起朝著書局的方向而去。
「不是說,流民並不嚴重嗎?
為何要派秦老將軍親自前往?」
蕭靖淩坐在車廂內,嗑著瓜子,默默思考著其中的反常。
成王統領京都的巡城營,他出了京都,定然是要帶走一批精銳護衛的。
「巡城營群龍無首,節製權,怕是會暫時落在他人之手。」
馬車在書局門前停下,蕭靖淩和秦風並肩走進店內。
一進門,便能看到大黎皇帝黎世基親賜的『敏而好學』四個字。
店內人來人往,有些是來瞻仰陛下墨寶的,也有趁機買些書籍。
總體來說,店內生意還算是熱鬨。
「公子。」
蕭全見到蕭靖淩上前微微一禮。
蕭靖淩微微頷首,湊近蕭全道:「派人去打聽一下,出城兵士的情況。」
蕭全心領神會,默默退走。
「你就是塞北王府的四公子,蕭靖淩?」
悅耳的甜美女聲自蕭靖淩身側響起。
龐書瑤一襲白衣,如瀑般的柔順秀髮落在肩頭隨風飄揚,她笑容燦爛,微微轉身與蕭靖淩麵對麵站立。
蕭靖淩毫不客氣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
好細的腰肢,不知道兩隻手能不能掐過來。
「喂!登徒子,賊眼往哪瞟呢?知道我家小姐是誰嗎?
再看,小心挖了你的狗眼!」
龐書瑤身邊的侍女趾高氣揚,仰著脖子往前兩步,大聲指責蕭靖淩。
「芸兒,不可無禮。」龐書瑤紅唇輕啟。
蕭靖淩麵帶笑意,饒有興趣的看著芸兒後退兩步,神情沮喪,像是個鬥敗的小公雞。
「也就是我家丫頭冇在什麼身邊,本公子又不跟臟東西動手。
否則,就憑你剛纔的狗叫,臟了本公子的耳朵,臉上已經印上她的巴掌印了。」
「哼,你……」
芸兒還想反駁,餘光瞥了眼龐書瑤冷哼一聲:
「我家小姐乃是當朝宰相的孫女,你最好放尊重些。」
報出龐書瑤的名號,書局內其他人紛紛投來原來如此的目光。
他們早就發現了龐書瑤的不凡,隻是猜測她的身份,並不識得她的身份。
龐書瑤平常又是深居簡出。
最近聽聞了蕭靖淩做的詩詞,又知道有這一處書局,帶著好奇,前來看看。
「蕭公子,芸兒不懂事,有所冒犯,請您原諒。」
龐書瑤姿態放的很低,絲毫冇有大家閨秀的架子。
能主動替自家的侍女道歉,蕭靖淩還是第一次見。
「無妨,本公子最是大氣,怎麼會跟一個侍女計較。
隻是,若讓我再聽到你狗叫,小心扔你進豬窩去。」
蕭靖淩說的溫和,目光落在芸兒身上,惡狠狠瞪她一眼。
「看以後再如此,怎麼收拾你。」
芸兒莫名的打了個寒顫,不敢與蕭靖淩對視。
「早就聽聞蕭公子,風流倜儻、滿腹經綸、出口成章,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你若是這樣說,本公子再謙虛,就顯得有些違心了。」
蕭靖淩恬不知恥的挺了挺雄壯的胸膛,嘴角不受控製的上揚。
會說,你就多說兩句。
龐書瑤見狀抬手捂嘴輕笑,一顰一笑柔情似水。
「我最近心血來潮,也寫了一首詞,不知道蕭公子能否指點一二。」
「裡邊請。」
蕭靖淩做出個請的手指。
這裡人多眼雜,自然不是談話的好地方。
「餵…蕭兄…你……」
秦風站在原地一陣無語。
莫不是忘了自己是跟他一起來的?
果然,女人就是男人間最大的敵人。
重色輕友的傢夥。
秦風微微搖頭,也不去打擾蕭靖淩的好事,自顧自的書局內瞎逛。
蕭靖淩和龐書瑤走到桌前,龐書瑤執筆借著書局的筆墨,寫下自己所做的詩詞。
蕭靖淩側身站在一側,餘光掃過龐書瑤認真的側臉,視線落在她執筆的手上。
蔥白細膩的手指捏著毛筆,在紙上留下娟秀小字。
「如何?」龐書瑤寫下詩詞,放下手裡的毛筆,眼神期待的落在蕭靖淩身上。
蕭靖淩煞有介事的細細打量半晌,微微頷首:
「好,好,寫的一手好字。」
聽到蕭靖淩前兩個好字,龐書瑤心中雀躍,最後知道蕭靖淩在誇她的字,目光稍微一愣。
「至於這詞嗎?」
蕭靖淩故作深沉,細細品味一番:
「細細讀來,倒是有幾分意境。」
「若是將這個『一』字,改為『半』字,你再來看。」
「一江水?半江水。」
龐書瑤聞言,細細咀嚼恍然大悟,依照蕭靖淩的改法,重新去看自己寫的詞。
「妙,果然妙。
改一字,境界就上了一層樓,果然不俗。」
她對蕭靖淩的這個建議,歡喜異常。
來之前,還聽聞蕭靖淩的詩詞有抄襲的嫌疑,此時看來,都是傳言罷了。
兩人有說有笑,外人看來,就是一對名副其實的才子佳人。
此時,玉兒自外邊走了進來,見到蕭靖淩在和別的女子談笑風生,麵色陡然一愣。
「駙馬都尉。」
玉兒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剜一眼龐書瑤,注意力轉回蕭靖淩身上:
「公主有令,要你以此為題,寫一篇治國論。」
她遞出一張紙條,上邊是熙寧公主親自出的題目。
蕭靖淩伸手接過,當著玉兒的麵看都不看,撕碎扔在一邊。
「你家公主天天冇事乾,來找我尋開心啊?
回去告訴你家公主,我忙的很,冇時間跟她玩這種無聊的遊戲。」
「想通過這種方式引起我的注意,打錯算盤了。」
蕭靖淩理直氣壯,聽得旁邊的龐書瑤和芸兒都不敢出聲。
公主的命令,他都敢不從,她們能說什麼?
玉兒怒火中燒,頭髮都快炸毛了,抬起手指,顫抖的指著蕭靖淩。
「你敢折辱公主?看你是不想活了。」
「什麼叫通過這種方式引起你的注意?」
蕭靖淩神色坦然,這就是走女人的路,要她無路可走。
「我活不活,也不是你一個小宮女說了算的。」
「好了,冇看到我這裡還有尊貴的客人要我指點,快從我眼前消失。
否則,等你家公主嫁到我家,我就把你賣給廟裡的乞丐。
乞丐你可見過,好幾十人住在破廟裡。」
「你…」
玉兒捂著耳朵,不願再聽下去,猛地一跺腳,怒氣沖沖的走出書局。
「你給我等著。」
「蕭公子,你如此跟熙寧公主回話?
難道不怕受罰?」
龐書瑤白淨的臉上大大的驚訝,眼底閃過欣賞之色。
此乃大丈夫也。
她第一次見有人敢如此跟皇家的人說話。
「不提那些。」
蕭靖淩換上一副笑臉:
「我們繼續看這首詞。」
芸兒站在旁邊一動不動,宛若雕塑。
她有點慶幸剛纔冇有跟蕭靖淩來硬的。
公主旁邊的宮女都被蕭靖淩給訓斥一頓,對自己已經是寬容的了。
龐書瑤在蕭靖淩的忽悠下,買走大量書冊,最後還不忘跟蕭靖淩禮貌道別。
「改日再來叨擾公子。」
「求之不得。」
蕭靖淩笑容滿麵,目送龐書瑤離開。
「女人和女人果然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