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陽城外,偏僻山穀。
錦衣衛打扮的伊織讚勒馬停下,回頭看了眼早已冇了蹤影的長陽城方向。
「跑出來,真的跑出來了。」
他長滿鬍子的臉上表情猙獰,眸子中帶著不可置信。
跟在他身邊的男子麵色淡定,翻身下馬,開始脫去身上的錦衣衛衣服。
「換衣服吧。」
「我們這一身,再往前走就太惹眼了。
會被人追上來的。」
伊織讚認同,翻身下馬,摘下腰間的佩刀人仍在地上,快速脫下錦衣衛的衣服。
「彭四,這次多虧有你。
否則,本王子怕是真的要在牢獄中度過一生了。」
伊織讚抬起手拍了拍彭四的肩膀。
「我們北蠻人最是重情義。
隻要我們順利回到北蠻。
以後你我就是兄弟。
有酒一起喝,有肉一起吃,有女人一起睡。
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
「彭四願意跟隨王子,返回北蠻。」
彭四麵色沉穩,並冇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他的目光不時看向長陽城的方向。
「我們還是快走吧。
錦衣衛一旦發現我們消失。
肯定會立馬派兵前來追趕的。」
「駕……」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遠遠看去,揚塵四起,馬蹄聲陣陣,宛若擂鼓。
「他們追來了。」
彭四拉著伊織讚就準備躲起來。
伊織讚則是下意識的撿起地上的刀,滿臉興奮的舔了舔舌頭。
「來的正好。」
「剛好宰殺了他們,給我解解氣。」
彭四連忙伸手,拉住他的動作。
「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
他們出來都是帶著火槍的。」
「槍聲一響,必然引起長陽城的注意。
這時候大批人馬趕到,我們就走不掉了。」
聽著彭四的話,伊織讚手上掙紮的動作也頓了下來。
「現在最重要的是保命。
這次再別抓住,可未必會讓你活著了。」
彭四一邊勸說,拉著伊織讚就鑽進了旁邊的山坳中。
伊織讚也清醒過來,順從的在山坳中趴下,伸手捂著馬匹的嘴,不讓其發出聲音。
「狗日的,來的可真快啊。」
看著錦衣衛騎馬從他們頭頂疾馳而過,伊織讚低聲喝罵。
「這隻是錦衣衛,後邊肯定還有騎兵。」
彭四更加瞭解長陽城內的情況,看著錦衣衛跑遠。
「我們要儘快離開這裡。
用不了太久,淩王的命令傳下來,這就是天羅地網。
我們就跑不掉了。」
伊織讚這次冇有逞能,認同的點頭,翻身上馬,朝著另一個方向而去。
「蕭靖淩,你給我等著。
今日之辱,我伊織讚,來日要你百倍奉還。」
馬蹄聲漸漸遠去,空氣中飄蕩著伊織讚怨恨的聲音。
東廠司地牢內。
蕭靖淩撩起錦袍下襬,毫無嫌棄的坐在地牢的稻草上和夏光達對麵而坐。
夏光達好奇的上下打量蕭靖淩。
「殿下不急著去追尋北蠻王子的下落?」
蕭靖淩掏出腰間的瓜子,不急不慢的磕著。
「急有什麼用?」
「我也不是神仙,說他在哪就在哪?」
「若是他還在城內,錦衣衛會把他給找出來。
不過,按時辰算,他怕是早已出城了。」
「伊織讚出了城,就如魚歸大海,再找到他就有點難了。
再說了,他以前還算是一條魚。
現在,充其量是條泥鰍,掀不起什麼大風大浪。」
「大不了,我再捉他一次。」
蕭靖淩悠閒的磕著瓜子,對上夏光達投來的目光,伸出手裡的瓜子。
「你來一點?」
夏光達搖頭。
蕭靖淩的東西他可不敢輕易的要。
誰知道吃了是生是死?
「你不用那麼緊張。」
蕭靖淩繼續磕著瓜子。
「我又不吃人。」
「夏大人也是經歷過風浪的人。
算起來也應該是三朝元老了吧?」
夏光達雙眼微眯,手指下意識的扣在一起。
算上大黎的兩朝,他確實算得上是經歷三朝了。
「夏大人的能力,我還是知道的。
若不是有你夏大人,當年的錦幽司,也不會如此輝煌。
這都是夏大人的功勞。」
夏光達看著火光照在蕭靖淩的臉上忽明忽暗,他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
「殿下要說什麼,不妨直言?
要問夏某的罪,夏某無話可說。
隻是希望殿下能不牽扯到我的家人。」
蕭靖淩吐掉嘴裡的瓜子皮,笑著搖搖頭。
「夏大人多慮了。
你是有錯,但是罪不至死。」
「即便是皇上真的要砍你腦袋,本王也會親自為你求情的。」
「莫非在夏大人心中,本王真是那種見人就殺的殘暴之人?」
「罪臣不敢。」
夏光達微微拱手,越發看不透眼前的蕭靖淩。
不管怎麼說,自己也是活了五十年的人精了。
在蕭靖淩麵前,他竟然有種被壓製的感覺。
蕭靖淩向懷裡掏了掏,冇了瓜子可吃,他緩緩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雙手背在身後。
「夏大人是聰明人,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本王現在缺一把刀。」
「朝堂局勢,你應該也知道一些。
有些事,我不方便親自出手。」
蕭靖淩伸出自己的手掌,來回翻看兩下。
「我這雙手,也沾了些血。
接下來,不能再沾了。
否則,真是洗不乾淨了。
你明白?」
夏光達恭敬起身:「殿下是想要我來做這把刀?」
他自是明白蕭靖淩話裡的意思。
作為淩王,他可以殺人,可以殘暴,甚至可以不講理的砍掉所有與他做對的人。
但是,若是他登上了皇位。
這些就不能他親手去做了。
若是他要對曾經的功臣動手,必須有把刀替他去做。
「為什麼是我?
徐驚鴻呢?」夏光達問出自己的疑惑。
他印象中,徐驚鴻可是緊抱著蕭靖淩大腿的。
比他更合適。
難道是,他不想讓徐驚鴻手上染血?
蕭靖淩靠近兩步,和夏光達站的更近一些。
「徐大人已經是別人手裡的刀了。
你難道冇有任何察覺?」
夏光達眸子陡然瞪大。
「別人的刀?」
他一直以來都以為,徐驚鴻是蕭靖淩的人啊。
「皇上?」
夏光達壓低聲音,吐出兩個字。
蕭靖淩笑笑不說話,表示預設。
徐驚鴻早就是蕭佑平的人。
那時候,徐驚鴻還是前朝錦幽司的一員。
夏光達驚訝中帶著理所當然。
「夏大人可願意?」蕭靖淩追問。
夏光達沉思片刻,最後還是給出了確定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