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讀吧!」
蕭靖淩筆直站在宮牆之上,俯視著宮牆外的陳昆和眾學子。
雪花沾染在他的頭髮上,黑絲變白髮。
蕭靖雲和蕭婧文站在他的左右,目光堅毅。
嶽占山從懷裡掏出錦帛,展開露出上邊的文字。
「錦衣衛奉旨搜查陳覺府邸,搜獲如下:
白銀共計一百二十三萬五千六百六十兩。
珍珠玉器,三十八箱,具體價值尚在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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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十萬兩。」
「另外,搜查到陳覺與淮南反賊吳冬春書信往來若乾。
與其他地方郡守,官員私下密謀信件數封……」
嶽占山毫無鋪墊,開門見山的宣讀著在陳覺家中搜尋到的一切物件。
他聲音洪亮,震得落下的雪花都離他遠遠的。
宮牆外跪著的陳昆,聽到嶽占山吐出的每個字,落在他的耳中重若千斤。
本就被凍得幾近崩潰的身體,聽到嶽占山的宣讀,整個人宛若凍硬之後融化的爛泥,癱在地上。
不管他之前有多嘴硬。
麵對**裸的證據擺在眼前,他徹底失去狡辯的力氣。
眾學子豎著耳朵,聽著嶽占山的誦讀,羞愧的微微低下頭。
先前蕭靖淩的話,已經足夠讓他們無地自容的。
眼下,事實擺在麵前,他們臉色更加漲紅。
「我們做了些什麼?
為一群貪官,來找淩王殿下討說法?」
「如此一來,我們成什麼人了?
活該被羞辱。」
有種低聲咒罵自己,恨不得抬起巴掌,扇自己兩下。
站在前列的錢磊也意識到,他們真的成了別人手中的棋子。
明明是蕭靖淩建學校,設醫館,給了他們安穩讀書的機會。
為百姓分田地,一人之力嚇得世家貴族不敢欺壓農民的也是淩王。
他們現在卻不信淩王。
撲通一聲,錢磊跪倒在地,朝著宮牆上的蕭靖淩重重磕頭。
「學生愚鈍,愧對殿下。」
身後眾學子,紛紛跪拜附和:「學生愚笨,愧對殿下。」
蕭靖淩朝著他們揮揮手。
「外邊天寒,都回去吧。
好好學些有用的東西。
多做些為國為民之事。」
「對不起我,無所謂。
若是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對不起天下的百姓。
朝廷不會放過你們,天道也不答應。」
「學生謹記殿下教誨。」
以錢磊為首的學子,高聲迴應,深深叩首,起身退走。
「是他……」
陳昆身後的青年突然激動的開口,伸手指著陳昆。
「殿下,都是他,是陳昆要我們來宮門前示威告狀的。」
「他說,隻要我們人多,陛下和殿下就不敢將我們如何。
我們都是被他矇騙的。」
「殿下,他說的極是。
我們都知道陛下和殿下英明神武。
都是遵照陛下旨意和殿下命令的,未曾想過來此。
都是陳昆拉著我們來的。」
眾人紛紛開口,矛頭直指陳昆,都想撇清自己身上的關係。
「你們…你們胡說八道。」
陳昆也急了,臉色鐵青的轉頭看向指責他的眾人。
「你們不想來,我還能刀架在你們脖子上帶來不成?」
「保不住了,現在責怪我了。
真是一群廢物。」
「你罵誰是廢物。」
身邊青年不願意了,滿心的怒氣在此刻爆發,起身一腳踹在陳昆身上。
「如果不是你父親在陛下麵前參奏殿下,能有今日之事。
我看,都是父子引起的。」
「打死他……」
嘩啦啦……
跪在地上的眾人趁機都站起來,手腳並用的朝著陳昆身上招呼。
蕭靖淩站在宮牆上,嘴角微微上揚。
「這就是,隻能同享福,不能共富貴。
隻有永遠的利益,冇有永遠的朋友。」
「殿下,還念嗎?」嶽占山開口詢問。
蕭靖淩搖搖頭:「去刑部,找蔡大人。」
「將這些罪行和陳覺的其他罪行一起,張貼告示到全城。
讓全城的百姓都看看,本王是不是公報私仇的暴戾之人。」
「遵令!」
「白勝,下去看看,別給打死了。
要死也是死在刑場上。
他們要接受律令的審判,而不是死在私刑上。」
「遵令!」
武英殿。
火盆內的木炭燒的通紅,火焰劈啪作響。
蕭佑平手裡捧著奏章,聽著外邊沙沙的落雪聲。
「陛下。」
李魚輕手輕腳的上前。
「宮門外的人全都散了。」
蕭佑平微微抬起頭,看了眼門外漫天的大雪。
「淩王呢?」
「淩王回府了。」
「冇殺人?」蕭佑平語氣平淡。
李魚搖頭:「冇有,下邊來匯報,殿下還在宮牆上跟婧文公主和雲王一起吃了火鍋。」
「他也在慢慢成長了。」
蕭佑平眼眉浮起喜色。
「好大的雪,跟他出生那年下的雪一樣大。」
「前段時間塞北送來兩件虎皮做的棉衣。
拿一件給淩王府送去吧。」
「遵旨。」
「小時候,他可是最怕冷的。」
嘀咕一句,蕭佑平低頭繼續批閱手裡上奏章。
章府。
章威遠手裡捧著書冊,耳朵卻在聽著門外的聲音。
聽到又腳步靠近,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的書捲上。
「老爺,宮門前的人都散了。」
「陳昆被直接帶去了東廠司的地牢。
有些則是回了各自的府邸。」
「淩王放出話來,等到所有罪名查清楚,統一定罪,統一問斬。
還說要讓老爺,您親自監斬。」
章威遠威嚴,手裡拿著的書卷微微一顫。
他抬起頭看向來匯報的下人。
「真是一群草包啊。
這點事,都弄不好。」
章威遠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殺吧。
我倒是要看看,你是如何將這朝堂攪得天翻地覆的。」
吉府。
吉先生正在和古樂在房中飲茶。
城內的訊息傳來,兩人對視一眼。
直到房間內的下人都離開,古樂才率先開口。
「淩王殿下的手段,是不是太狠辣了一些。
依照他的行事風格。
這朝堂之上,怕是冇人能躲開他的屠刀。」
「首輔大人是陛下身邊的紅人。
又是淩王殿下的老師。
您不開口勸解兩句?」
「老師?」
吉先生麵無表情:「殿下在眾人麵前,給麵子,稱我一聲先生。
私下裡,他可不承認,我是他老師。」
「他所承認的老師,隻有東方辭一人而。」
「現在他正是大權在手,陛下恩寵之時,還是避其鋒芒的好。
他殺起人來,可不會手軟的。」
「大人,宮裡來報,南梵使臣即將到長陽。
讓您安排迎接事宜。」
門外有下人輕聲開口。
「另外,來人還特意強調,這次有南梵皇子親自前來,一定要慎重。」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