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見殿下…」
「都落座吧。」
蕭靖淩擺了擺手,直接坐上主位,目光在宮宴現場掃過。
「諸位都是我大蒼的肱骨。
今日宮宴,無需多禮,酒肉管夠。」
「多謝殿下。」
文武百官拱手一禮,視線卻有意無意的落在蕭靖淩身後冒著火焰的爐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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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敬大家一杯。」
蕭靖淩率先舉杯,文武百官齊齊附和。
一杯酒下肚,眾人都開始等著蕭靖淩的下文。
都知道,此次的宮宴怕不是單純的吃吃喝喝。
「諸位,這酒是好東西啊。」
蕭靖淩舉著手裡的酒杯,俯視著坐在位置上的文武官員。
「得意時,它可助興。
憂愁時,它可解憂。」
「殿下說的是。」台下官員迎合。
蕭靖淩繼續道:「不過,萬事有利也有弊啊。」
「就拿這酒來說。
有人喝了它,詩興大發,可以作出千古名篇。」
「但是……」
蕭靖淩頓了頓,眾人鴉雀無聲。
他們知道,這個但是後邊的內容纔是今日的主題。
「但是,也有人喝醉了,拳打妻女,腳踹八方。
喝上酒,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東西南北都找不到。」
「也不知道,是真醉還是假醉。
反正是借著酒勁,做了清醒時不敢不敢做的事。」
文武百官鴉雀無聲,隻有蕭靖淩背後爐鼎內火焰燃燒的劈啪聲。
他們的視線下意識的看向閆闖、畢經哲等人。
「有人說,人在下意識說出的話,纔是真心話。
我覺得,男人在喝酒後,做出的事,也都是一直想做而不敢做的事吧?」
撲通一聲,閆闖、畢經哲等五人跪倒在地,爬到蕭靖淩的麵前。
「殿下,末將有罪,請殿下責罰。」
「殿下,他們是末將的屬下,請陛下責罰。」王奔也單膝跪地,朝著蕭靖淩拱手一禮。
文武百官坐在原地,大氣不敢喘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蕭靖淩嘴角勾著看不出是喜是怒的笑意,輕輕放下手裡的酒杯。
「封賞大典,諸位封侯拜相,我也是為你們感到高興。
為我大蒼,有你們的扶持而榮耀。」
「隻是,有人覺得,當了官,封了候,就結束了?
就可以目無法令,橫行霸道?」
「天地之間要管不住你們了,要衝破天穹啊。」
「今日能創我王府殺人。
明日,是不是敢帶兵,闖進皇宮,謀害皇上?」
「末將萬萬不敢啊。」
閆闖五人腦袋重重磕在地上,發生彭彭的悶響。
「末將萬死……」
其他官員也是嚇得紛紛跪倒在地,頭也不敢抬。
「你敢?」
蕭靖淩語氣稍緩:「我看你們冇什麼不敢的。」
「你們如何對我,我不在乎。」
「莫說你們夜闖王府。
就是住在這皇宮,我也願意。」
「可是,你們殺人啊。
草菅人命。」
「如果那時你們的親人父母,你也去殺了他嗎?」
「你們有氣,可以來找本王。
氣不過,殺了本王,本王無話可說。
但是,你們不該對手無寸鐵的百姓下手。」
「你們知道,百姓如何說你們?
驕兵悍將。」
「用沙場上對敵人的那一套,來對待我們的百姓。
這不是軍人,這是土匪,是強盜。」
「末將有罪……」
閆闖腦袋貼在地上,渾身顫抖,冷汗浸透衣背。
蕭靖淩遞給小鈴鐺一個眼神,小鈴鐺上前掏出閆闖懷裡的免死鐵券。
蕭靖淩單手拿著免死鐵券,朝著百官展示。
「皇上賜你們免死鐵卷,是對你們功勳的承認。
是讓你們供奉在家裡,流傳後世,讓你們的子孫傳承你們的榮耀,為你們而驕傲。
而不是讓你們用這東西,來欺壓百姓的。」
蕭靖淩低頭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閆闖。
「作為一軍之將,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若敵軍來襲,無法及時營地,違背軍紀,此乃一罪。」
「不顧自身身份,夜闖民宅,此乃二罪。」
「失手殺人,不知悔改,大言不慚,此乃三罪。」
閆闖聽著蕭靖淩一一說出他的罪狀,他褲襠裡一股溫熱傳來,踉蹌兩下,差點攤在地上。
畢經哲等人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滴落在地,身下濕了一片。
「三個大罪,兩罪可斬。」
蕭靖淩掂了掂手裡的免死鐵劵。
「你這鐵卷,隻能免死一次。
你說免那一次?」
閆闖嘴角抽動,張了張嘴,緊張的發不出聲音。
身後百官大口喘著粗氣,生怕一不小心就牽扯到自己身上。
趙天雄滿臉的嚴肅,深切體會到了之前秦風他們之前告誡過的話。
現在的淩王殿下,不是當時的淩王殿下。
「來人,把閆闖、畢經哲五人,關進大牢,讓刑部嚴加審訊。
以律定罪。」
禁軍上前,拖著已經腿軟的閆闖五人離開,地上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
百官無心關心那些,耳邊又傳來蕭靖淩的聲音。
「大家都坐吧。」
蕭靖淩單手背在身後,手裡拿著免死鐵卷,上下掂量。
「因為這塊東西。
幾位將軍就覺得,捅破天也冇人管的了他了。」
「他們覺得,這是他們的依仗,是他們的護身符。
也是他們不能約束自己的開始。」
話音落下,蕭靖淩隨手一拋,免死鐵劵落進身後的爐鼎中。
「免死鐵劵,諸位若是願意留著,儘管留著……」
「殿下,臣願意上交免死鐵劵。」
蕭靖淩的話音尚未落下,秦風率先站了出來。
緊跟著東方辭、左議、趙天霸等人也都掏出自己的免死鐵劵,雙手捧著走上前來。
不需要蕭靖淩多說什麼。
他們一個接一個的將免死鐵劵扔進熊熊燃燒的爐鼎之中。
說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丟命和扔免死鐵劵相比,還是命比較重要。
吉先生掏出免死鐵卷,手指輕輕撫摸而過,毅然起身,朝著爐鼎而去。
王奔哆哆嗦嗦的掏出鐵卷,長長嘆息一聲,滿臉的不捨。
免死鐵劵扔進爐鼎,烈火熊熊。
蕭靖淩坐在凳子上,端起酒杯輕抿一口,看著一個個的拿著鐵卷扔進爐鼎。
武英殿。
蕭佑平站在門口,望著遠處冒出的青煙,眸子微微眯起。
「父皇,門口有風,還是回去躺著吧。」
蕭婧文輕聲提醒。
蕭佑平沉默良久:「父皇真是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