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陽。
榮王在牢中聽說了真蕭魁早已死去的訊息,一時間難以接受,直接暈厥過去。
蕭靖淩收到錦衣衛的回稟,親自來到東廠司地牢。
幾日不見的榮王,骨瘦如柴,麵色蒼白,跟之前有些富態的榮王判若兩人。
請訪問.
他仰麵躺在冰涼的石地上,眸子空洞,宛若行屍走肉。
蕭靖淩看著他狼狽的模樣,輕嘆一聲,吩咐道:「送榮王回榮王府吧。」
「找郎中來給榮王治病。
派人去看著他,冇什麼事,就不要出門了。」
「遵令!」
身後錦衣衛招招手,立馬來人抬著榮王離開。
緩步走出地牢,蕭靖淩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公子,不殺他嗎?」小鈴鐺小心翼翼的詢問。
蕭靖淩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搖頭。
「留他一命吧。」
「兩個兒子都已經死了,也是可憐的傢夥。」
「再者說,若是都把他們殺了。
我豈不是真成了殺人魔頭。」
「外邊的人也殺,自己家人也被殺乾淨。
以後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一邊說著,蕭靖淩走出東廠司。
「打天下,靠的是武將,行事作風,自然是要狠辣果斷。
治天下,就是需要文臣賢才了,有時也要講仁義。」
小鈴鐺跟在蕭靖淩身邊,聽著他的話一知半解。
路過街邊的餛飩小攤,蕭靖淩找個空位坐下,要了五碗餛飩。
自己吃三碗,小鈴鐺要吃兩碗。
蕭靖淩不是第一次在這裡吃餛飩,攤主一眼就認出蕭靖淩,滿臉的熱情。
「殿下,您稍等,馬上就來。」
等餛飩的功夫,旁邊酒樓裡的嘈雜聲從二樓的窗戶傳出。
蕭靖淩抬頭看了眼:「這酒樓的生意,真是不錯啊。」
「殿下,有所不知。」
攤主端著餛飩放在桌子上,剛好聽到蕭靖淩的感慨,接話道:「今天酒樓老闆嫁姑娘。」
「酒樓內都是來參加喜宴的。」
「那倒是大喜事啊。」
蕭靖淩嘴角勾起笑意,順手從竹筒拿出雙筷子,轉頭看向酒店門口。
透過大開的酒樓大門,可以看到一樓圍滿了客人。
他們大多還都穿著蒼軍的甲冑。
蕭靖淩手上動作頓了下,眉頭微微皺起。
「店家,你說這酒樓嫁姑娘。
可知,他家姑娘是嫁給誰啊?」
餛飩攤主聞言,臉上略顯為難,支支吾吾的響了片刻才擠出一抹笑意的解釋。
「聽說是軍中的將軍。
在淮南的大戰中立了大功。
過幾日可能要封侯的。」
朝廷即將封賞的訊息已經傳了出來。
各種猜測在百姓中流傳。
軍中的將士也是迫不及待。
有的聽說自己要受封,已經開始擺酒請客。
登門送禮的官員富商,更是絡繹不絕。
蕭靖淩緩緩放下手裡的筷子,側過身子看向酒樓內大吃大喝的軍士,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
淮南大勝,天下一統,著實讓將士們滋生了驕傲享樂的心思。
如果隻是一時的,無可厚非。
人總是要放鬆的。
但是如此任由他們發展下去,還能打仗嗎?
「不,我不……啊……」
蕭靖淩正想著什麼,一道尖銳的女聲呼喊拉回他的思緒。
轉頭看去,酒樓二樓的窗戶處,一個女子直接從窗戶上跳了下來,直直栽在地麵上,腦袋落地,鮮血漸漸暈染開來。
路上的百姓下意識的躲開,一臉的不知所措。
誰也不會想到,二樓會有人跳下來。
二樓窗戶上,身穿甲冑的軍士麵色紅潤,眼神迷離,驚愕的探著腦袋看向街道。
近乎醉酒的他們,看到摔死了人,也稍微清醒過來。
「女兒,我的女兒啊……」
酒店老闆從門口跌跌撞撞的跑出來,直接撲倒在摔死的女人身上,眼淚鼻涕的滴落。
隨著老闆的哀嚎,圍觀的百姓也全都聚集過來。
蕭靖淩騰的從凳子上站起來,邁步穿過人群,來到倒在血泊中的女子身前。
小鈴鐺彎下腰去查探女子的鼻息,滿臉遺憾的搖搖頭。
蕭靖淩背著手,眸子閃過冷光,抬頭看向二樓的窗戶。
二樓上的軍士看清樓下的蕭靖淩,渾身猛地顫抖,雙腿都開始發軟,額頭冷汗順著臉頰滴滴落下。
「殿……殿…殿下……」
樓上的軍士在樓上就朝著蕭靖淩跪了下去。
「都給我滾下來。」蕭靖淩怒斥一聲。
嘩啦啦的腳步聲在酒樓內響起。
先前推杯換盞的喧鬨聲瞬間安靜,隻有軍士們粗重的喘息聲。
「拜見殿下……」
酒樓內的軍士齊齊跪在街道上給蕭靖淩行禮。
蕭靖淩雙手背在身後,冷冷的盯著他們。
軍士們渾身顫抖,冷汗浸透全身,低著腦袋,不敢去看蕭靖淩的神色。
有些膽子小的,在酒精的作用下,直接嚇尿了褲子。
蕭靖淩上前兩步,站在領頭的眉山眼前。
「眉山將軍,何人在此娶媳婦啊?」
「回殿下,是末將。」眉山聲音顫抖,儘量控製自己的語氣。
「末將不知,她為何突然跳下來。
請殿下治罪……」
「治罪?」
蕭靖淩語氣幽幽,異常的平靜:「你說說,你犯了什麼罪?」
沉默……
眉山嚥了下口水,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如何開口。
額頭上的冷汗滴在地上濺起一片灰塵。
「我看你是還冇醒酒吧。」
「帶著你的人,滾回去,等你想明白了,酒醒了,再來給我說清楚。」
蕭靖淩話音落下,人群後,白勝帶著巡城營的人也聞聲趕到。
「殿下……」
「派人,送他們回營。」
蕭靖淩冷冷扔下一句,轉身回到哭泣的飯店老闆身邊,伸手攙扶他起來。
「有什麼話,儘管跟我說。
本王定然給你討回個說法。」
「殿下……」
酒店老闆眼淚橫流,拉著蕭靖淩的手:「殿下,我就這麼一個女兒啊。」
「他們非要強娶我女兒,還要我這個酒樓。
說是娶了我女兒,就是我的女婿,這酒樓就有他的一份。」
「可是我家女兒,早就許了人家。
他派人打斷了女兒原定夫家的雙腿啊。
強逼這人家退婚。」
「殿下,您打算如何處置?」小鈴鐺聽到店家的哭訴,氣的咬牙切齒。
蕭靖淩麵色鐵青。
「殺人償命,這是幾千年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