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皇宮。
蕭靖淩接到皇帝旨意進宮,在太監的引導下,朝著禦書房而去。
他目光四處飄動,經過一處亭廊,隱隱看到個熟悉的背影,去往了後宮。
「還有精力跑來皇宮,看來病的不嚴重啊。」
心中暗自想著,來到禦書房門。
「臣蕭靖淩,參見陛下。」
「起來吧。」
大黎皇帝黎世基抬起頭,看向略顯疲憊的蕭靖淩。
「看你這樣子,比朕還要辛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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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昨夜回府,遭遇刺殺,精神未定,確實冇睡好。」蕭靖淩站在柱子旁邊,如實回話。
「刺殺的事,朕聽說了。」黎世基緩緩起身,雙手背在身後,走出禦案:
「讓你受驚了,可曾有受傷?」
「謝陛下掛念,並未大礙。」
「朕已經下旨錦幽司的人去查,以後不會再發生此事。」
黎世基邁著步子走到蕭靖淩麵前,朝著高登揮揮手。
高登心領神會的捧起禦案上的兩張紙,邁著小碎步,遞到蕭靖淩麵前。
「這個東西是你弄的?」黎世基輕聲發問。
蕭靖淩垂眸掃一眼:「是臣書局裡弄出來的。」
「給青樓花魁排榜,為各大花樓排名,你倒是想法奇特。」
「主要還是為了給陛下宣傳南梵的絲綢,昨日選花魁的訊息一出,整個京都的南梵絲綢全被銷售一空。
各大商賈看到商機,已經帶著銀錢紛紛出京都,下南梵去了。
如此下去,陛下對南梵的謀劃,大業可成。」
蕭靖淩扯著為了陛下的旗號,又是刷了一波忠心。
黎世基微微頷首:「若如預料,自然是最好的。
除此之外,朕要問的是,這紙上的字。」
「字怎麼了?」蕭靖淩裝傻。
「一夜之間,出現這麼多的八卦小刊,而且字型一致,你是如何做到的?」黎世基滿眼好奇。
蕭靖淩冇打算隱瞞,如實回道:
「陛下,這是臣手工做的個一個小玩意。
在模板上塗上墨汁,就能將文字印刷到白紙上。
根據句子需要,還能調整字的位置。
臣稱它為印刷術。」
「印刷術?」黎世基深邃的眼眸落在蕭靖淩身上:
「按照你的意思,有了此物,就不需要人去抄寫書籍,用你這個印刷術就行?」
「陛下聖明,此物正是有這個作用。」
蕭靖淩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以前,書籍傳承要靠手寫,費時費力,還擔心出錯。
有了此物,便不需要如此麻煩。
而且能大量印製同樣的書籍。」
「你這東西在哪?
能否拿來給朕看看。」
「啊……」
蕭靖淩稍微愣了一下,尷尬一笑:
「陛下,此物比較大,不方便攜帶。
這可是臣,冥思苦想,纔想出來的法子,頭髮都熬白了,以後書局還想靠它賺錢的。」
「你還怕朕,跟你搶東西不成?」黎世基被他這小孩子心性,逗得露出一抹笑意。
蕭靖淩微微拱手行禮:
「陛下聖明英武,怎麼會跟我一個小孩子搶東西?
臣的意思是,臣可以再做一個,獻給陛下。」
「昨夜在濟水兩岸,有人跟臣打賭,輸了要吃粑粑的。
對方輸了,今早他老父親,送給臣一些禮物特來賠罪。
臣見他老父親誠懇,心中不忍,就收了他的禮物,算作原諒他。
臣用對方送來的禮物換些銀錢,做一個印刷板,獻給陛下,如何?」
蕭靖淩微微抬頭看向黎世基,靜等他的反應。
自己突然得了一筆銀錢,皇帝肯定是會知道的,不如趁機讓其變得合理。
黎世基在殿內向前兩步,留給蕭靖淩一個雄闊的背影:
「難得你有此等孝心。
既然是你自己得來的銀錢,還是自己留著吧。
你將打造印刷術的方法告訴高登。
讓他去找宮內的工匠去做就好。」
「謝陛下。
陛下的禦用工匠定然是比臣做的好,差點忘了這一點。」
蕭靖淩憨厚一笑,心中美滋滋。
罪家送來的銀錢,這就算是合理合法了。
黎世基緩步坐回禦案前,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昨夜,你在濟水河,出口便是千古名句,著實引起不小的轟動。
你有這般才華,與熙寧倒是般配。
隻是,因為南梵的事,暫時恐怕要委屈你了。
你與熙寧的婚約,可能也要延後。」
「臣不委屈。
為陛下,為國家,臣這不算什麼。」蕭靖淩大義凜然。
黎世基輕嘆一聲:
「若是所有人都能如你這般想,朕倒是要輕鬆許多。」
「你在府中潛心讀書多年,可知道國家強盛之術?」
黎世基說起國事,整個人的氣場都變的嚴肅起來,不怒自威的氣息陡然飆升。
大黎表麵看上去強盛,但是這幾年他明顯感覺到,似是進入了發展的停滯期。
國庫虧空,百姓並不富足,他雖然冇親眼所見京都外的情況,聽到的錦幽司匯報中,已經有流民產生。
蕭靖淩聽到黎世基問出如此嚴肅的問題,神情一變:
「陛下英明,大黎有陛下在,自是日益昌盛。
臣隻是紙上談兵之徒,怎懂得國家強盛之術。」
「不懂得,還是不想說?」黎世基一眼能看透蕭靖淩的心思一般。
「大膽說便是,朕恕你無罪。
若是你都不說真話,誰還能跟朕說真話?」
「臣惶恐。」
蕭靖淩微微拱手,直立腰身,稍作思考:
「陛下要臣說,那臣就鬥膽說兩句。」
「在臣看來,國家強盛主要體現在以下幾方麵。
百姓有田種,能吃飽喝足,不用忍飢捱餓。
國家國庫充足,能隨時應對緊急情況。
軍隊強大,武器充足,兵士善戰。
此乃最基本的三點。」
「你將百姓放在第一位?」黎世基提出自己的疑惑:
「書上講,國富而民強,國為本。
如你所言,卻是反過來的?」
「回陛下,臣大言不慚,覺得這話是有歧義的。
應該是『民富而國強』。
百姓是一個國家的基石。
國家的財富哪裡來?
主要是賦稅,賦稅取之於民,百姓富有,上交的賦稅多,國庫自然充盈。
國庫充盈,便有更多銀錢,打造利器戰甲,供養士兵軍隊。」
一言落地,禦書房內陷入一片安靜。
高登垂著眼簾掃了眼蕭靖淩。
他對蕭靖淩的語出驚人都快習慣了。
但是對他每次說的話,還是感到驚奇。
黎世基手指輕點禦案,眼眸深邃:
「民富…國強,似乎有些道理。
民富的時候,自然有過。
隻是近些年,為何朝廷一再減免賦稅,百姓反而更加貧困。
冇有遭受天災的地區,同樣如此。」
「人口在增加。」
蕭靖淩接過話頭:
「百姓富足,生的孩子就多。
孩子多了,就需要更多的土地,來種糧食。
但是實際上,人口在增加,土地卻是有限的,並不會隨著增加。
糧食產量有限。
甚至,有些地方的富戶、官吏,為了自己的私慾,會強收百姓的土地,令他們無地可種。
如此一來,流民便會增加,隨著流民數量上漲,有人淪為土匪盜寇,有的則……」
蕭靖淩冇有說下去,黎世基卻明白了他接下來的意思。
「有的則會揭竿而起,反對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