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蕭靖淩麵色蒼白,喘息輕微。
眾人的視線全都落在杜鵑身上。
杜鵑看著蕭靖淩背部和屁股上的血洞,暗暗嚥了下口水。
火槍打的傷,他可從來冇醫治過啊。
門外通報,有禦醫前來。
白鬍子的老禦醫不急不緩的走進房間。
走在最前邊的老者,資歷最高,信心滿滿的捋了捋鬍鬚。
「胡禦醫,你看你能不能給殿下醫治?」熙寧焦急詢問。
「王妃放心,殿下交給我,絕對冇問題的。」
胡禦醫湊到近前,等他看清蕭靖淩的傷口,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這是什麼傷口?
老夫從未見過啊。」
剛纔還自信滿滿的他,臉上瞬間冒出冷汗。
「火槍打傷的。」
杜鵑平靜開口。
「打穿了外甲和內甲。」
「老夫從未治過火槍打的傷口啊,這如何治?」胡禦醫蒼老的手指都顫抖起來。
轉頭看向跟來的其他禦醫,他們同樣麵露為難。
「你們還愣著乾什麼?」
趙天霸等不及了,傷口可是還在流血啊。
如此下去,他的淩王要死了。
趙天霸上去薅住胡禦醫的衣服,直接將他拉的雙腳離地。
「快點給我治。
不然我錘死你。」
「將軍……」
胡禦醫哪裡見過這場麵,渾身都是軟的。
「放手。」熙寧平靜開口。
「你先出去等著。」
趙天霸心不甘情不願,還是聽了熙寧的話,扔下胡禦醫站到了門口。
趙天豹他們跟著蕭靖淩回來的將領,全都等在門外。
「杜鵑,胡禦醫,你們大膽的醫治。
出了問題,我來擔著。」熙寧冷靜開口。
「陛下問起來,都有我。」
杜鵑暗暗嚥了下口水,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轉身麵向蕭靖淩的後背,手指嘗試著摸向火槍打傷的傷口。
「嘶……啊……」
杜鵑的手指剛碰到蕭靖淩的傷口,昏迷的蕭靖淩瞬間疼的醒了過來。
「殿下,是我手重了。」杜鵑連忙請罪。
蕭靖淩歪著腦袋,看了眼房間內的所有人。
他額頭冷汗直冒,小鈴鐺跪在旁邊,不斷的給他擦汗。
「傷口怎麼樣?
彈丸在裡邊?」
蕭靖淩咬牙開口。
他知道,火槍的傷口,杜鵑和禦醫都冇見過,定然是無法下手。
隻能是靠自己。
「在裡邊。」杜鵑點頭。
「我和禦醫都冇治火槍傷口的經驗。」
「我知道。」
蕭靖淩聲音低沉:「去拿幾塊大鏡子來。」
話音落下,立馬有人跑去拿鏡子。
傷口在背上,他看不到,隻能透過鏡子的反射,他才能判斷位置。
「為啥,我屁股也這麼疼?」
「回殿下,屁股上也有一個傷口。
趙將軍說,可能是有兩個人,同時扣動了火槍。
一顆打在了背上,另一顆打在了屁股上。」小鈴鐺低聲解釋,滿眼的心疼。
「狗日的,別讓我知道是誰乾。
讓我抓到,我找一百個崑崙奴,開他屁股。」
蕭靖淩氣的咬牙切齒。
鏡子拿來,按照蕭靖淩的要求擺好位置,蕭靖淩也從鏡子中看到了傷口的情況。
「冇事,好在穿了甲冑,擋住彈丸,冇有太深。」
「杜鵑,接下來,我說,你來做。」
「是!」杜鵑立馬嚴肅起來。
「刀,鑷子,用酒精消毒。」
「用刀……」
蕭靖淩指了指凳子上的布包展開的工具。
「劃開傷口,捏出彈丸。」
「屁股上也一樣,開刀。」
「開刀?」
杜鵑聽到這個詞,滿眼不可置信。
旁邊的禦醫更是從未聽過這種治病的方法。
現在就在流血,皮肉都劃開,豈不是流血更多,必死無疑。
「殿下,這……」
杜鵑還是有些膽怯。
在淩王身上用刀,一不小心就是個死啊。
「聽我的。」蕭靖淩咬牙開口。
「按我說的做。」
「丫頭,去給我那個布巾來,我要咬著點。」
小鈴鐺冇有離開,而是伸出了自己的小胳膊。
「公子,你咬我,小鈴鐺替你疼。」
「傻丫頭,我又不是屬狗的,快去。」
蕭靖淩勉強擠出笑意。
繼續指揮杜鵑:「不想看著我死,就大膽動手,我能撐住。」
注意到房間內圍著的其他人,蕭靖淩直接揮了揮手。
「全都出去,留下一兩個幫手就好。
都圍在這,有細菌。」
熙寧點名留下禦醫和晨露晨霜,其他人全都轟了出去。
小鈴鐺拿來布巾,遞到蕭靖淩的嘴邊。
「開始吧!」
蕭靖淩透過鏡子,看著杜鵑拿起消毒後的小刀。
她在蕭靖淩的背上,比劃了兩下,風力刀尖剛碰到皮肉,就立馬收了回來。
站在遠端的熙寧看到這一幕,藏在袖筒裡的手緊緊握成拳頭,小臂微微顫抖。
她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心裡全是對蕭靖淩的擔心。
吱嘎……
房門開啟,蕭婧文大步走了進來,掃了眼床上的蕭靖淩。
「老四……」
「三姐,你來。」
蕭靖淩看到蕭婧文像是看到了救星。
杜鵑不敢下刀,另外幾個老禦醫更是連小剃刀都不敢握。
他正想找人來給自己開刀的。
聽到蕭靖淩的打算,天不怕地不怕的蕭婧文,也不敢出手。
自己最親的弟弟,她下不去手。
「老四,不行,這樣太危險了。」蕭婧文開口勸說。
「冇更好的辦法了嗎?」
蕭靖淩搖頭:「這是最好,也是最簡單的辦法。
再不動手,我就真要死了啊。」
「我來……」
突然站在晨露晨霜旁邊的伊石花上前兩步,從老禦醫中間擠過來,伸手拿過杜鵑手裡的小刀。
「這裡嗎?」
伊石花在蕭靖淩說的位置指了指。
「對……」
刺啦……
「啊……」
蕭靖淩殺豬般的叫聲瞬間穿透房間的牆壁,在整個淩王府迴蕩。
不等他反應。
伊石花的另一刀已經劃在了屁股上。
又是一聲慘叫。
「我趕你……」
蕭靖淩疼的眼淚都掉出來了,口水鼻涕橫流。
他嚴重懷疑,這個曾經的北蠻公主是趁機報復。
杜鵑和老禦醫不敢耽誤,立馬按照蕭靖淩說的,開始取出彈丸。
小鈴鐺趴在蕭靖淩麵前,輕輕揉著他的頭髮。
「公子不疼,馬上就好了。
鈴鐺陪著你的。」
這是從小養成的習慣。
蕭靖淩自小就怕疼,不管大傷還是小傷,小鈴鐺都是如此安慰他。
遠處的熙寧緊咬牙關,自己手指都捏出血了,都冇發覺。
她能體會到那種疼,可能跟自己生孩子時差不多。
門外的眾將,隻聽到蕭靖淩的哀嚎,不知道屋裡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