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城外,蒼軍大營。
衛虎對麵坐著個身形消瘦的尖下巴男子。
「宗盛,你自淮南來,可去過肥陶城?」
叫宗盛的白麪男子端起酒壺給衛虎倒上一杯酒,恭敬的臉上帶著幾分傲氣。
「在下本想去肥陶城的。
臨近肥陶城發現,城內外皆是淮南敗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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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看上一眼就失了興趣。」
「聽聞打敗淮南大軍的蒼軍在東海,便想來親眼看看,是何人率領的大軍,能擊退淮南大軍。
未曾想,半路恰巧遇到了將軍。」
宗盛不卑不亢,端起酒杯輕抿一口,輕輕舔了舔舌頭。
「真是好酒啊。」
「浮生醉,在淮南可是要高價,才能買到一罈。
戰時,有銀子都買不到的。
冇想到,在將軍這裡,隨時都有。」
衛虎麵色淡然:「那是自然。
此浮生醉,本就是我家殿下釀造。
軍中兄弟,皆可暢飲。」
「自與將軍相交,時常聽將軍提起淩王殿下。
不知在下有冇有福分,見見這位傳說中的淩王?」宗盛看似無意的開口。
衛虎舉起酒杯示意:「會有機會的。」
「最遲明年開春,殿下定然會來的。
那時,介紹你給殿下認識。」
「淩王殿下最惜人才,如你這般的人才,殿下定然重用。」
宗盛眼底閃過光亮,激動的舉起酒杯。
「在下就先行謝過將軍了。」
衛虎舉杯與他共飲一杯。
宗盛盯著衛虎的臉色,試探著開口。
「聽聞將軍是前朝皇帝身邊的親信之人,可有此事?」
衛虎冇有否認,點頭承認。
這樣不算是秘密,上下全都知道。
「這淩王殿下還真是幸運啊,能得到將軍這樣的猛士相助。」
宗盛一邊說著,抬起眸子觀察著衛虎的臉色變化。
「不像有些皇子,用人的時候,千好萬好,好話說儘。
天下大定之後,就開始斬殺功臣了。」
「狡兔死,走狗烹,將軍可聽過這個故事?」
已經有些醉意的衛虎本能的搖搖頭。
「故事發生在……」
宗盛看著衛虎,講起一些他知道的故事。
大都是古代帝王登基,斬殺跟他打江山之人的典故。
衛虎搖頭晃腦的,宗盛冇辦法確定他有冇有聽進去。
噠噠噠的腳步聲傳來。
說在興頭上的宗盛戛然而止,轉頭看去,秦風大搖大擺的走進大帳。
暈暈乎乎的衛虎招呼秦風落座。
「東沃的使臣送走了?」
秦風看了眼宗盛,微微點頭。
「派人送去長陽了。
你怎麼又喝這麼多?
若是殿下知道,又要罰你了。」
「你冇看到,趙天霸現在還在當馬伕?」
衛虎抬手勾住秦風的肩膀。
「放心吧,殿下暫時回不來。
我們喝一杯。」
宗盛也舉起酒杯:「一起乾!」
清晨,旭日東昇。
衛虎、秦風橫七豎八的躺在大帳內,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酒味。
一道身影撩開帳簾,邁著四方步,走了進來。
刺鼻的酒味衝上心頭,蕭靖淩不適的皺了皺眉。
趙天雄看到倒在地上,懷裡還抱著酒罈子的衛虎和秦風,連忙上前彎下腰,猛烈的搖晃兩人。
「醒醒,快醒醒……」
「冇酒了?」
衛虎擺了擺手:「再來一罈,不,來兩壇。」
「衛將軍……」
趙天雄急切的提高音量,蕭靖淩抬手打斷。
「去拿壇冰水來。」
注意到蕭靖淩冰冷的臉色,趙天雄渾身一顫。
完蛋,殿下要發怒了。
他連忙跑出大帳。
知道蕭靖淩回來的趙天豹、善勇、王奔等將領正要進大帳,被趙天雄攔在了外邊。
「殿下要發火了。
等會進去。」
趙天雄話音落下,就看到帳簾被撩開,小鈴鐺走了出來。
「殿下說,你們都進去。
還有冰水,快點拿來。」
趙天豹等人對視一眼,邁步走進大帳。
刺鼻的酒味和躺在地上的衛虎跟秦風,令他們臉色一變。
「殿下,冰水來了。」
「給衛將軍和秦風將軍倒上。」蕭靖淩雙手背在身後,向後退了一步,朝著地上揚了揚下巴。
趙天雄冇有遲疑,上前兩步,手裡的陶罐倒出帶著冰碴的涼水,全都澆在衛虎和秦風的臉上。
「啊……噗……你他……」
衛虎渾身一個激靈,猛地就站了起來。
他腳下一滑,還差點栽倒在地上,狼狽不堪。
「殿下……」
秦風被突如其來的冷意給驚醒,睜開眼就看到了蕭靖淩那雙要殺人的眸子,渾身冰冷。
他打了個哆嗦,管不上其他,站起身,吐掉嘴裡含著的冰碴子。
「殿……殿下……」
衛虎也清醒過來,泛著血絲的眸子垂下,不敢與蕭靖淩對視。
「殿下,您什麼時候回來的?」
「怎麼,你還不希望我回來?」蕭靖淩裹緊身上的大氅,轉身走到主位上。
「我不在,你們可以儘情喝酒,無組織無軍紀,好生快活啊?」
「末將不敢……」
「末將有罪!」
「我把幾十萬的兄弟都交到你們手上,你們就是這樣給我訓練的?」蕭靖淩厲聲質問。
秦西等人好幾次想張嘴求情,但還是冇人說出口。
錯了就是錯了。
他們再求情,蕭靖淩隻會更加生氣。
「喜歡喝酒是吧?」
蕭靖淩目光冰冷:「今日起,你們就去做飯吧。」
「當然在去做飯之前,先拉出去,給我打三十軍棍。」
「你們……」
蕭靖淩指向趙天雄等將領:「去親自看著執行,一棍也不能少。」
眾人退出大帳。
衛虎和秦風對視一眼,滿眼的悔恨,主動來到督軍處。
「來吧,打吧!」
兩人主動趴在凳子上。
聽到訊息的軍士紛紛前來,圍成了個圈。
「趙將軍,你要不去跟殿下說一下?少打幾下也好啊。」
「殿下對違反軍紀零容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說有什麼用?」趙天雄無能為力。
「啪啪……」
軍棍落在衛虎的屁股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衛虎和秦風額頭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掛在臉上。
兩人緊咬牙關,硬是一聲都冇叫出來。
「怎麼回事啊?」
宗盛擠過人群,看到捱打的秦風和衛虎,連忙向身邊的軍士詢問。
這才知道,蕭靖淩突然回來,抓到了兩人醉酒。
看著捱打的兩人,宗盛雙眼微眯,若有所思。
大帳內,蕭靖淩猛灌一口茶水,看向下方的林豫。
「隨我去東海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