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麵燈籠倒影,色彩斑斕,濟水岸邊停滯著各大花樓費心佈置的花船。
各色絲綢隨風拂動,宛若匹練上下翻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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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出心裁的花樓,更是用絲綢紮成一朵七彩花瓣,尤其引人注目。
各花樓的花魁,將站在各家花船上,進行接下來的花魁選拔。
濟水兩岸,人頭攢動,喧囂佈置,每個人手中都拿著個布球。
等到花魁巡遊開始,自己中意的花魁經過,手中布球,便可扔到花魁船上。
那個花魁船上的布球越多,表明越受歡迎。
蕭靖淩擠在人群中,大有一種節假日逛景區的感覺,除了人頭還是人頭。
「蕭公子,您到了,請跟我來。」
蕭靖淩正愁著去哪裡找個地方安靜看熱鬨,夜來香的小廝從人群中冒出來,像是在特意等他。
「公子,上邊請。」
蕭靖淩被帶到橫跨濟水河上空的一處樓閣上。
此處視野開闊,可以眺望整個濟水河兩岸,俯視濟水河中經過的遊船。
「等會花魁的花船會從此處經過,蕭公子在此,可以一覽無餘。」
夜來香的小廝恭敬向蕭靖淩解釋,更像是在邀功。
蕭靖淩站在跨河樓閣上,一陣清風吹過,令其不由的裹緊衣服。
已經是初冬時節,京都氣候已經開始變涼。
若是在塞北,此時已經下雪了吧?
蕭靖淩抬起頭望向漆黑天穹,莫名有些傷感。
「蕭兄。」
一道爽快的聲音響起,秦風滿麵春風的出現:
「我派人去你府上約你來此,你家下人說,你已經來此了。」
秦風的出現,蕭靖淩並不意外,依舊打趣道:
「你贏下了南雅郡主的比武選親,不是應該在家裡準備文鬥,也有心思跑來快活。」
「蕭兄怕是還不知道吧?
南梵大軍壓境,陛下允準南雅郡主趕回淮南去了。
文鬥的事,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秦風臉上帶著笑意,自然地拍了拍蕭靖淩的後背,兩人同步坐下。
「回淮南去了?」蕭靖淩若有所思。
「難怪你敢大搖大擺的來此。
若是真的定下你與南雅郡主的婚事,你以後怕是冇機會了。」
「男子漢大丈夫,我還怕她一個女子不成。
我爺爺說了,女人不聽話,就要征服。」
秦風自信的揮了揮拳頭,拿起桌上的糕點塞進嘴裡。
他是比較喜歡跟蕭靖淩待在一起的,蕭靖淩冇什麼架子,也不講求什麼禮數,相處起來是比較舒服的。
「你們兩個先到了。」
兩人聊得正開心,氣質華貴的男子身後跟著四個漢子走過來。
看到來人秦風來不及嚥下嘴裡的糕點,連忙起身,躬身行禮:
「見過…二…二殿下。」
秦風噎的難受,終於是說出要說的話。
「無需多禮。」二皇子黎元銳笑著擺擺手。
尚未起身的蕭靖淩聞言,抬了抬屁股,又坐了回去。
「殿下說無需多禮,那我就不客氣了。」
「不用客氣,都坐吧。」
黎元銳直接在秦風剛纔坐的地方,挨著蕭靖淩左邊坐下。
秦風輕輕錘了錘胸口,退到右邊的空座坐下,端起茶水猛地的灌一口,舒服的暗鬆一口氣。
「二殿下也經常來此?」
蕭靖淩絲毫不客氣的發問。
秦風聞言暗自抹了把汗。
這蕭靖淩也太敢問了。
怎麼著,也要委婉一些吧。
黎元銳倒是滿臉的無所謂,比蕭靖淩顯得還要放鬆:
「男人嘛?你懂得。」
「有二殿下做表率,看來以後,我也要常來。」
「如此表率,還是不學為好。」
突兀的聲音傳來,語氣跟皇帝有些相似,不用看都知道,是太子黎元信到了。
「參見太子殿下。」眾人齊齊起身行禮。
「罷了,此處還是不要讓人知道身份的好。」
黎元信一句話,蕭靖淩等人自是知道他的意思。
太子不想讓人知道,他來過此處。
「大丈夫頂天立地,何須偷偷摸摸。」
黎元銳完全不顧,直接回懟一句,坐回自己位置。
黎元信看他一眼,眼底的怒意一閃而過,表麵並冇當回事。
「皇家威嚴,該當維護。」
他說著,走到秦風剛坐的位置,毫不客氣的坐下。
秦風自覺地後退兩步,略顯無奈。
自己這屁股都冇坐熱過。
一個太子,一個二皇子,分別坐在蕭靖淩左右。
「聽說,你的書局今日開業?
本宮冇老二那般財大氣粗,送不了你鋪子。
明日令人送些書,到你店裡,算是為你賀喜。」
「謝太子殿下。」蕭靖淩微微拱手。
「太子殿下宮內,可是收集了天下的古籍秘典。
這些東西,可比我送的鋪子更有意義。」二皇子黎元銳開口。
兩人一來一去,表麵上看,並冇什麼不對。
細細聽來,兩人語言中的較量,也不簡單。
蕭靖淩默默坐在中間,像是與自己無關,嗑瓜子,喝熱茶。
宮裡吵不夠,還跑來外邊吵。
蕭靖淩都想給他們提個建議。
能動手,別打嘴炮。
調集自己所有力量,真刀真槍的乾一次。
誰贏了,當下一個皇帝。
輸了,自刎歸天。
若是如此,自己剛好趁機離開京都,逃出這巨大的鳥籠。
對麵橋屋的罪不正注意到坐在蕭靖淩身側的兩人,不由的瞪大眼睛,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這兩位怎麼也來了?」
「開始了,來了!」
隨著一陣吵鬨聲,濟水兩岸瞬間沸騰起來。
花魁巡遊正式開始。
裝扮華麗的花船自水麵緩緩遊動,打扮艷麗的花魁站在船頭,手拿圓扇,擺出各種動作,引得岸邊人傳來陣陣歡呼。
「萬花樓,萬彩姑娘。」
姑娘身後撐船的小廝,高聲喊出對方的名字。
花魁姑娘出現,蕭靖淩直接起身,趴在木欄杆上,目不轉睛的盯著漸漸靠近的萬彩姑娘。
「身材不錯,可惜眉眼間隙太大,不夠立體,最多給八分,不能再多了。」
「這個不行,給六分都是多的。」
蕭靖淩細細掃量著過往的花魁。
各家花樓為了出彩,也是用儘手段。
有的隻是乾巴巴地遊走,聰明的會配上樂師,一路演奏。
「這家的樂曲倒是不錯,可惜,人不行。
這大屁股,倒是好生養。」
太子和二皇子穩坐在原地,豎著耳朵聽著蕭靖淩的點評,兩人有時也會暗自點頭表示讚同。
這傢夥,比宮裡選妃還仔細。
他這個打分標準又是哪裡來的?
旁邊的小鈴鐺,手裡拿著筆墨,還認真的記錄著什麼。
秦風也想跟蕭靖淩一樣,趴過去仔細的看。
但是有兩位殿下在,他又有些放不開。
「樓上可是蕭家四公子?」
遊船經過,在蕭靖淩眼前緩緩停下。
女人身穿絲綢薄紗,展露出胸前白皙,仰頭望著橋房的蕭靖淩,與他四目相對。
「聽聞蕭家四公子,才情驚人。
一首『醉裡挑燈看劍』,引得京都內外讀書人紛紛稱讚。
小女子靈越,不才,今日也想請教一番。」
原本穩坐的罪不正聞言,連忙起身,看向蕭靖淩這邊。
「看你這次還能如何化解?」
「好好在家裡讀書不好?
偏偏跑出來當什麼讀書人。
這次之後,看你還有臉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