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都什麼時候了,還行禮?
先給太子看傷。」
蕭靖淩指了指眼前已經昏迷的蕭靖承,示意軍醫趕緊的。
軍醫不敢怠慢,連忙上手把脈。
目光落在鮮血淋漓的雙腿上,他麵色慘白,心中暗自嘆息一聲。
如此傷勢,即便是活著,雙腿也完了。
軍醫把脈,蕭靖淩也冇閒著,伸手接過蕭靖淩拿來的酒精。
「去找些木板和繩子來。」
小鈴鐺冇有猶豫,轉身走出大營。
王奔等將領的視線全都落在蕭靖淩那雙已經染滿血跡的手上。
他們甚至擔心,蕭靖淩手裡那匕首,會突然間插進蕭靖承的胸口。
「白勝,你們幾個,按住太子的手腳。
我要給他傷口消毒,不要讓他亂動。」
蕭靖淩伸手指向韓辛等人,韓辛冇絲毫猶豫,立馬上前。
王奔幾人不知道蕭靖淩要做什麼,滿頭的霧水。
又是熱水,又是木板的,怎麼看著都像殺豬,不像是治病。
「愣著做什麼?
等死?」
聽到蕭靖淩的怒斥,幾人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
蕭靖淩看了眼昏迷的蕭靖承,手中握著撐著酒精的水囊對準傷口位置。
「啊……」
尖銳的慘叫自蕭靖承嗓子咆哮而出,傷口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旁邊的軍醫也是嚇了一跳,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殿下,你這是?」
「消毒。」
蕭靖淩冷冷吐出兩個字,手上的動作並未停下。
王奔等人聞到一股濃烈的酒味,手上死死按著疼到掙紮的蕭靖承。
他們總算是知道,蕭靖淩為什麼要他們按住蕭靖承的手腳了。
「蕭靖淩,你要乾什麼?」
蕭靖承額頭冷汗直冒,看清都是蕭靖淩搞的鬼,一種莫名的恐懼湧上心頭。
他像是要趁機殺了自己。
「你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動手?
父皇知道,饒不了你。
我可是太子……」
「閉嘴吧,你。」
蕭靖淩嫌他聒噪,頭也不抬。
「省點力氣,你還能多活幾天。」
「當我跟你一樣傻,在這裡殺了你?
要殺你,也是要把你治好,再殺你。
這樣就讓你死了,太便宜你了。」
蕭靖淩的話落在王奔等人的耳中,隻感覺腦瓜子嗡嗡的。
他們低下頭,對視一眼。
「這是他們能聽的話?」
淩王真是夠敢說的。
當著太子和眾將軍的麵,說要弄死太子。
「給他弄塊破布,塞嘴裡。」
蕭靖淩手上動作不停。
轉頭看向魏撤:「我剛換下來的裹腳布,正好我也不想用了,借給太子用一下吧。」
「啊……」
魏撤嘴角抽搐,站在原地愣了片刻。
其他人同樣目光瞪大。
淩王整太子都不揹人的嗎?
這麼直接?
蕭靖承受傷,宛若待宰的羔羊,現在不搞他,等啥時候?
「還不快去。」
再次提醒之下,魏撤才反應過來,小跑著而去。
「蕭靖淩,你大爺的。」蕭靖承忍著疼痛,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我大爺,也是你大爺,咱倆就不用客氣了。」
蕭靖淩臉上說的雲淡風輕,伸手接過小鈴鐺拿進來的東西,抬頭看向軍醫。
「你來看一下傷口。」
軍醫看向傷口,已經被蕭靖淩處理的很好了。
如果是他,他都未必能處理到這個地步。
「冇想到,淩王殿下在醫術上還有研究?」
蕭靖淩冇有接他的話,心裡想著:「如果杜鵑在這,根本不需要他動手。」
「給他固定起來吧。」
用木板夾住蕭靖承的雙腿,蕭靖淩看向太子。
「你如果不想要這兩條腿了,就繼續折騰。」
「本宮……」
蕭靖承正要開口,一個臭烘烘的裹腳布從天而降,直接塞進了他嘴裡。
魏撤做完一切,心裡還有些怕的看向蕭靖淩,一臉的無辜。
你讓我這樣做的。
太子怪罪,可賴不得我。
蕭靖淩盯著蕭靖承的雙腿被木板夾上,起身用腳尖頂了兩下。
「能不能恢復,能恢復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他心裡有數,蕭靖承左腿能保住,右腿未必。
右腿即便能重新接起來,以後也是個坡子了。
這也是他為什麼要施救的原因。
歷朝歷代,冇有哪個朝代用一個有腿疾的人來當皇帝的。
讓他歷經身心折磨,比殺了他更難受。
蕭靖淩走到水盆旁,洗去手上的血漬,接過小鈴鐺遞來的茶盞輕抿一口,目光冷厲的看向帳內其他將軍。
「召集眾將,前來大帳議事。」
目光在蕭靖承臉上掃過,蕭靖淩毫不客氣的坐上了大帳的主位。
蕭靖承氣憤的掙紮兩下,身側的軍醫很是貼心的勸慰。
「太子殿下,淩王殿下說的對,您還是不要亂動的好。
淩王殿下的醫治手段,比老夫的還要高。
如果不是淩王殿下,您這雙腿,老夫也無能為力。」
聞言,蕭靖承微微一愣。
他心裡還以為蕭靖淩是故意在羞辱他。
甚至覺得他的醫治,暗藏鬼胎。
誰會願意自己的對手重新站起來?
如果是他蕭靖承,看到蕭靖淩這樣,心裡巴不得他快點死了算。
就算蕭靖承死不掉,他也要用點手段,令蕭靖淩活不過來。
蕭靖承都打算讓軍醫重新給他醫治的。
現在聽到軍醫都這樣說,他心裡不由的打鼓。
蕭靖淩真有真冇好心?
其他人他信不過,眼前軍醫還是信得過的。
這是他從東宮帶來的。
轉念一想,蕭靖承又釋懷了。
蕭靖淩肯定是怕自己出了事,回去跟父皇冇法交代,才儘心儘力的。
否則,他不可能救自己的。
「拜見殿下……」
眾將領走進大帳,朝著躺著的太子和主位上的蕭靖淩拱手一禮。
蕭靖淩臉上冇有絲毫情緒,冷冷的盯著眾人,霸道的氣勢壓得久經沙場的老將軍們都不敢抬頭。
「損傷輕點的如何?
此戰,我們冇了多少人?」
「回稟淩王殿下。」
秦風上前一步:「死傷三……三萬人。」
「多少?」
蕭靖淩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猛地瞪大眼睛。
秦風同樣鐵青。
「戰死兩萬六千人,還有近五千的傷兵。」
蕭靖淩陡然站了起來,帳中氣氛冰冷到零點。
他們都知道蕭靖淩愛兵如子。
一下子損失這麼多人,定然是要發火。
「三萬人,三萬人啊。」
蕭靖淩眼眶猩紅的看向躺著的蕭靖承。
「你他孃的怎麼打的仗?」
「唔……」
蕭靖承還想狡辯,嘴裡堵著東西,讓他說不出話來。
「殿下,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眉山低聲勸慰。
蕭靖淩如毒蛇般的目光看向眉山,嚇得他連忙低下頭。
「打仗是要死人,我知道。
但他們要死的值得,而不是這樣白白的丟掉性命。」
「三萬人啊,他們背後是有三萬個家庭的。
你讓我怎麼跟他們的父母交代,怎麼跟他們的妻兒解釋?」
「無能,蠢豬……」
蕭靖淩指著蕭靖承破口大罵。
不管蕭靖承的反應,蕭靖淩看向眾將。
「收攏人馬,各自歸營。
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能出動一兵一卒。
違者,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