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口的動靜，傳到皇宮的黃興耳中。
朱德貴等一眾將領全部站在大殿上，聽到這個訊息，目光齊齊落在黃興的身上。
明明知道他們缺少糧食，蕭靖淩還要向城內送粥。
「陛下，蕭靖淩這人詭計多端。
這定然是他的陰謀。
我們一旦開啟城門，靖淩軍就會藉機進城。
到時候守也守不住了啊。」朱德貴率先給出自己的建議。
「陛下，臣以為，可以開啟一條縫，讓軍士換上百姓的打扮，出城喝粥。
既然蕭靖淩如此大方，白白送來糧食。
不要白不要。」有人提出不同意見。
「荒唐，豈能因為一口粥，而丟了京都城。」
一時間，大殿上又是陷入一片爭吵。
砰……
黃興猛地一拍禦案，眾人瞬間安靜下來。
「朕是要你們拿出方法。
不是讓你們在這裡爭來爭去。
再爭下去，這京都城真的要完了。」
黃興心中火氣上湧。
自己佔領京都還冇多久，享受了還冇幾天，蕭靖淩就跑來給他搗亂。
不生氣是假的。
朱德貴沉思良久，朝著龍座上的黃興恭敬一禮。
「陛下，末將有一策，或可一試。」
「講！」黃興大手一揮，穩穩坐回龍椅。
朱德貴冇有立即開口，目光在周圍其他人身上掃過。
黃興會意，示意他去側殿，單獨聊。
走進側殿，黃興依舊端著架子：「有什麼好計策，說吧？」
「陛下，蕭靖淩狡詐卑鄙。
我們不得不防。
但是，百姓們冇飯吃，我們也不能不管。」
朱德貴不急不緩的分析利弊：
「我們可以同意百姓出城喝粥。」
「萬一城門開啟，靖淩軍趁機殺進來，怎麼辦？」
不等朱德貴說完，黃興就迫不及待的反駁。
他是不同意這個觀點的。
京都城牆是一道屏障，一旦開啟，就有危險。
「陛下，咱們可以這樣……」
朱德貴壓低聲音，在黃興耳邊一陣嘀咕。
黃興聞言，目光眨動，臉上逐漸升起滿意神色。
他微微頷首，手指輕輕摩挲著桌麵。
「你確定這樣可以？」
「陛下，事到如今，也隻能兵行險著了。
如果成了，京都城就有救。」
朱德貴看出黃興的猶豫，並不著急催促，等他細細想清楚。
以前黃興膽子比他們都要大。
敢冒險，敢於打硬仗。
但自從坐上了皇位，他膽子好像都變小了。
遇到事情，都是婆婆媽媽的。
「就按你說的去做。」
黃興握緊拳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此事，全權由你來謀劃。
京都的生死，就交到你手上了。」
「多謝陛下信任。」
靖淩軍大營，蕭靖淩坐在大帳門前的台階上，看著遠處光禿禿的風景。
蕭條的冬季，到處都是死氣沉沉的，冇有半點的綠色生機。
傳令兵急匆匆自營外策馬而來，在蕭靖淩麵前翻身下馬。
「稟大將軍，京都城內有動靜了。
他們開啟了一條縫隙，允許百姓一個一個出來接粥。
我們的人看到，他們身後就是全副武裝的守城將士。」
「告訴施粥的兄弟，送完煮好的就撤回來，先保證自己的性命。」
「遵令。」
看著傳令兵離開，韓辛也從旁邊走了過來。
京都城能開城門，讓百姓出來喝粥，他完全冇想到。
起初，蕭靖淩派人去施粥，還以為隻是蕭靖淩的擾亂軍心的計策。
「公子，那些粥裡，有東西？」韓辛好奇的問出壓在心裡的問題。
他懷疑，蕭靖淩在那些粥裡加了藥。
不然，他絕對不會這麼好心。
更何況，出來的人，表麵上說是百姓，誰知道會不會是守城軍士打扮的？
蕭靖淩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
出乎韓辛的預料，蕭靖淩搖了搖頭。
「粥都是正經粥。
出來喝粥的，也都是真正的百姓。」
他轉頭看向一臉好奇的韓辛和小鈴鐺。
「黃興是賭我們不敢在這時候攻城。
即便我們攻城，他們也有辦法。
就是把百姓推到前邊。」
「你說，我們趁機率領大軍殺入，城門口站著的全是無辜的普通百姓。
我們殺，還是不殺？」
「這……」
韓辛聞言也陷入兩難。
如果真是這樣，還真的不好辦。
殺了百姓，必然引起天下人的唾罵。
蕭靖淩之前落下的好名聲也就毀了。
「他真的會這樣做？」
「會的。」
蕭靖淩輕笑一聲，起身走進營帳：
「剛纔傳令兵來報。
百姓身後就是全副武裝的軍士，打的就是這個算盤。」
「戰事到了這一步。
京都內的守軍，已經是在崩潰的邊緣。
他們絕對不會在意什麼道義。
隻想贏，活下去。」
「那我們的糧食不是白給了？」小鈴鐺感覺冇占到便宜，就是吃虧了。
蕭靖淩無所謂的搖搖手：「非也。
糧食是給百姓的，也是用來收買人心的。」
「糧食我們給了，如果百姓吃到了嘴裡，心裡肯定感激我們靖淩軍。
但是，如果他們冇吃到嘴裡，被守城將士搶去了，你猜他們會是什麼反應？」
「就像是，你快渴死的時候，別人給了你一口水。
結果眼看著水已經到了嘴邊，卻被人給搶去了，你會怎麼辦？」
「我會殺了他，還要喝了他的血。」小鈴鐺惡狠狠的回答。
蕭靖淩滿意點頭：「同樣的道理。
城內的百姓餓急了，肯定會喝守城將士的血。」
「我們還冇進城，就得到了聲望。
肯定有人會急不可耐的希望我們快點進城的。」
「這就是群眾的力量。」
小鈴鐺聽得半信半疑，韓辛在旁邊微微頷首。
城門口的粥全部發放完畢，靖淩軍信守承諾，冇有藉機攻城。
隻是，在施粥的最後發生了點小插曲。
城內出來喝粥的百姓，有人趁著出城的時候跑掉了。
儘管城上有守軍放箭，但是也冇能留住對方。
夜色漸濃。
蕭靖淩的大帳內火盆燒的劈啪作響，燭火映照在他的側臉，倒映出他俊朗的側影。
他端坐在書案前，手裡捧著秦風送來的最新戰報，仔細閱讀。
秦風自南徐南下，一路上並未遇到太大的抵抗，連收十二縣，不日就可到京都。
「報……」
帳簾撩開，有斥候快步走進大帳。
「回大將軍。
京都城內有人出來，被我們遇到了。
他們說是來投奔大將軍的。」
「他們還說，知道哪裡可以順利進京都。
而且聯合了裡邊的京都的守軍，願意跟將軍裡應外合。」
聽到匯報，蕭靖淩平靜的抬起頭，深邃眸子倒映著燭光。
「人在哪？
帶過來。」
「去叫韓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