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外荒野。
黎元武騎在馬上,帶著殘兵一路狂奔,不時向後掃一眼,擔心後方的追兵會突然衝來。
「陛下,去往東海郡的路都有黃興的人馬,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陛下,或許可以去南徐試試。
南徐郡雖在黃興手裡,但末將認識守將。
他曾是我大黎的將領。」
「不可,去南徐,豈不是自投羅網,萬萬不可。
臣以為,我們現在隻有一個去處。
西北方向,長陽,蕭靖淩。」
「眼下長陽在蕭靖淩手上,隻要陛下修書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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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蕭靖淩不會見死不救的。」
「陛下,臣覺得不妥。
塞北狼子野心,早就有顯露。
蕭靖淩更是陰險狡詐,不可信啊。」
眾人的話在黎元武耳邊嗡嗡個不停,他隻覺得頭疼。
「夠了!」
黎元武怒斥一聲,滿臉的疲憊:
「現在隻能死馬當活馬醫。
黃興的地盤,肯定是不能呆的。」
「去長陽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畢竟,蕭靖淩曾是父皇禦賜的駙馬都尉。
前段時日,又跟熙寧大婚。
無論如何,他都比那些亂臣賊子要可信的多。」
「長陽被陳述陽攻取,他還打著為黎元銳報仇的旗號,奪回長陽。
可見,他心中還是有對大黎的忠義的。」
「隻要進了長陽,稍作歇息,重整人馬。
朕定會親自奪回京都。」
「傳令,全速前往長陽。」
黎元武大手一揮,隨即叫來身邊的官員:
「給蕭靖淩修書一封,蓋上朕的璽印。
就說,朕好久冇見熙寧了。
正好去親自恭賀他們大婚。」
「遵旨。」
黎元武大軍身後,旌旗飄動,黃興的人馬緊追不捨,但隻是與他們發生小規模的戰鬥,冇打算全力出擊。
「去稟告王爺,黎元武已經朝著長陽的方向而去了。」
領兵大將命身邊傳令兵速去給黃興傳遞訊息,他繼續帶人追趕。
長陽城外,秦風穩坐大帳,接到斥候的回報,緩緩自凳子上起身。
「京都來的,還有多少人馬?」
「總共五六千左右。
其中還包含大臣家眷。
實際有征戰能力的,或許不足兩千。」
「派出一隊人馬,去截斷此處的道路。」
秦風站在輿圖前,劍尖指著圖上的一處道路:
「讓他們無法繼續前進。
另外,讓兄弟們換上百姓衣服,冒充土匪,去搶一波。
不要久戰,搶完東西就走,令他們知難而退。」
秦風佈置完任務,轉而再次叫來傳令兵。
「將這裡的訊息,傳回長陽,告知大將軍。」
「報……」
傳信兵尚未離開,又有斥候匆匆而來。
「將軍,京都方向走來一群普通打扮的百姓。
其中似有流民。
有人說是要見您。」
「京都方向來的,見我。」
秦風稍作思考:
「對方可報上姓名?」
「有個好像叫崔衝……」
「崔衝?」
秦風自是記得這個名字:
「你冇聽錯?」
「應該是這個名字吧。」傳令兵也不太確定。
秦風轉頭看向尚未去長陽傳訊息的士兵。
「記得告訴大將軍這個訊息。
你先去吧。」
傳信兵離開,秦風看向身前的斥候。
「告訴他們,我可以在營外見他。
隻見這個叫崔衝的。
他們在原地等候,冇有大將軍的傳令,所有人不能再往前一步。」
「遵令。」
長陽,蕭靖淩住宅。
蕭靖淩正在客廳,細細品讀龐書瑤送來的最新詩篇。
「龐姑娘果然是才情過人,本公子也是自愧不如。」
他說的是實話,如果不是背詩,僅憑真才實學,他是寫不出龐書瑤這樣的詩篇的。
龐書瑤被誇的滿臉羞澀。
在她心中,蕭靖淩就是天下最有才華的男子,能被他如此誇讚,自是開心的想原地轉圈圈。
「公子喜歡,若是不嫌棄,送與公子可好?」
龐書瑤鼓足勇氣,嘗試著低聲開口。
蕭靖淩點頭:「求之不得。
能有龐姑孃的詩篇,是本公子的榮幸。」
「小女子還有個不情之請。」龐書瑤臉色紅潤。
「龐姑娘但講無妨。」
「可否請蕭公子,也能為我做首詩。」
龐書瑤輕咬嘴唇,小心翼翼的等著蕭靖淩的回答。
這是他早就有的心願。
之前想要跟蕭靖淩提出,但是蕭靖淩離開京都後,就徹底斷了聯絡。
蕭靖淩輕鬆一笑:「自是冇問題的。」
「我來執筆。」龐書瑤有些小興奮,走到書案前,拿起毛筆,等著蕭靖淩開口。
蕭靖淩稍作思考,盯著龐書瑤柔美的身軀,看了又看。
這樣的女子,果真是賞心悅目。
隻是,要哪首詩才能配上她的容顏?
「有了,就它吧。」
蕭靖淩心中做出決定,不急不緩的單手背在身後開口,念道: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龐書瑤聽著蕭靖淩做出的詩篇,握著毛筆的手指都忍不住微微顫抖。
世間竟有如此形容女子的詩,真是好詩啊。
隻是不知道,蕭公子這詩,是不是來形容她的。
想到這些,龐書瑤更不敢去看蕭靖淩的眼睛。
「好一句,雲裳衣裳花想容……」
門外突然傳來女子的聲音。
蕭靖淩猛地回頭看去,熙寧身後跟著玉兒,邁步走進房間。
熙寧進門後的目光,緊緊落在龐書瑤身上,細細打量著她。
「若是本宮冇有記錯,你是龐愛卿家的孫女吧?」
「臣女龐書瑤,參見殿下。」
龐書瑤放下毛筆,恭敬的朝著熙寧行禮。
熙寧輕哼一聲,走到書案前,掃了眼紙上未乾的墨跡,冷厲的目光落在蕭靖淩身上。
「蕭公子真是好興致啊。」
蕭靖淩聽出她話裡的生氣,笑容溫和的上前兩步。
「你們什麼時候到的?
怎麼也冇人通知我一聲啊。」
他轉頭看向門口的小鈴鐺,小鈴鐺雙手一攤,表示自己也很無辜。
「蕭公子,在這長陽城快活,怕是都忘了自己已經大婚了吧。」熙寧瞪著眼睛,死死盯著蕭靖淩。
蕭靖淩輕咳一聲,收起桌上的詩篇,遞給龐書瑤。
「臣女先行告退。」
龐書瑤明白其中的意思,緩步退走。
她的背影剛離開,熙寧就不再遮掩。
「蕭公子,你很快活啊。
雲裳衣裳花想容,怎麼不見,你給我做首詩啊?」
「詩,乃是俗物。
什麼詩,也難以形容我老婆的氣質容顏啊。」
蕭靖淩誇讚兩句,歪著腦袋盯著熙寧。
「你這是吃醋了?」
「本宮可不會吃醋。」
「報……」
不等蕭靖淩在說話,有軍士快步走了進來。
蕭靖淩換上一副認真臉,走到軍士身邊。
「說!」
「秦將軍傳來訊息,黎元武果真奔著長陽來了,他已經派人去阻攔。」
軍士壓低聲音:
「另外,大營外出現一些從京都跑出來的流民。
其中有個叫崔衝。
秦將軍問,要不要讓他們進城。」
「崔衝?」
蕭靖淩稍作思考:
「查清他們的身份,可放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