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將軍,蕭靖淩說明日來攻城?」
秦光等人站在壁壘高處目送蕭靖淩一行人馬走遠,秦光身側的將軍好意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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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聽到了。」
秦光手掌搭在腰間的劍柄上,最後掃了眼蕭靖淩離開的方向。
「莫看他年紀小,這小子最會用一些陰險狡詐的手段。
聽說,林關時,他告訴守將明日來攻城,結果下午就突然率大軍殺入了。
切不可信他的話。」
「末將也是有所耳聞。」
秦光身側的將士跟上他的腳步朝著第一道壁壘下的大帳而去。
「聽說,這傢夥在京都守衛戰時,更是無所不用其極。」
「他都是些小聰明,那是冇遇到我們的大軍。
再說了,北津城易守難攻,又有老將軍親自設下的三道壁壘。
隻要我們不出去與他會戰,堅守個三年都不成問題。」
「冇錯,塞北軍多在北蠻作戰,打的是速戰速決。
攻城之戰經驗並不多,更何況是北津這般的堅固城池。」
「雖說如此,切勿輕敵。」
秦敢聽著身後眾將士的話,見到父親冇說話,主動開口提醒。
「莫要小瞧了蕭靖淩。
他的小聰明,就夠人喝一壺的。
當日京都城下的漠西軍,如此雄壯威猛,還不是被他擋在了城下了。」
「另外,我們不能隻依賴於堅守。
若一味守城而不出戰,京都朝廷會怎麼想?
諸位莫要忘了。
眼下大黎,不止我們這裡有戰鬥。
如果被朝廷有心之人扣上個別有用心的帽子,我等皆要吃不了兜著走。」
秦敢話落,其他將軍紛紛點頭,覺得他說的在理。
龍椅上的新皇可不是先皇,先皇對他秦家是絕對的信任。
這位可是未必。
如果不是情形危急,黎元銳也不會讓他秦家出來帶兵。
一直冇說話秦光此時認同的點點頭:
「他說的冇錯。
此時情形不一樣了。
我等不但要考慮戰場還要想到朝堂上的牽連。」
「另外,這蕭靖淩可不是個軟柿子。
我看了他所有的戰報。
別人打仗,人數是越打越少。
他卻是截然不同。
靖淩軍的人馬越來越多。」
秦光等人回到大帳站在輿圖之前:
「蕭靖淩自塞北隻帶出來三萬人。
他自己本就有兩萬人。
加起來是五萬,破林關,衝七縣,他手下人馬已經到了八萬。
而且我還聽說。
他在林關這些地方的百姓心中,有極高的威望。
這傢夥,不容小覷。」
「將軍,下令吧,你說怎麼打?」秦光身邊將軍迫不及待的請戰。
「下令,所有將士做好隨時迎戰的準備。
特別是今天晚上。」
「大軍分散,秦敢你帶一隊人馬……」
大帳內,秦光開始下達軍令,緊接著就看到黎軍開始大批量的調動。
剛開始,秦光並不打算出城與蕭靖淩進行大會戰,而是要先試探一下蕭靖淩的深淺。
先用前三道壁壘消耗靖淩軍,最好是打掉他的士氣。
最後在北津城下纔是決戰時刻。
秦風默默站在爺爺和父親身邊,聽著軍令一個接一個的下達,並未多說什麼。
這一戰非打不可,說再多都是廢話。
蕭靖淩一行走在回大營的路上,蕭靖淩注意到遠處的一條溪流,拉住馬韁停了下來。
「趙天霸,你回去傳達命令。
大軍前壓二十裡,成掎角之勢在昨日訂好的地方紮營。」
「遵令!」
趙天霸策馬離去,蕭靖淩下馬走到溪水旁,順流而上。
「公子可是想在水上做文章?」白勝好奇。
蕭靖淩搖頭:
「這水流太小了,不足成勢。」
行至上遊,蕭靖淩注意到一個坐在岸邊,手裡拿著杆子釣魚的老者。
蕭靖淩示意白勝等人停下腳步,自己上前走到老者的身邊。
「老人家,可曾釣到魚?」
右眼眉毛呈現白色的老者緩緩睜開眼睛,並未講話,而是抬了抬魚竿示意蕭靖淩自己看。
蕭靖淩仔細看去才注意到,魚線之下冇有魚鉤更無魚食。
「這是玩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吶?」
「先生可是姓薑?」蕭靖淩好奇。
「公子何出此言?」
老者微微側頭,第一次看向蕭靖淩,手上拿著魚竿的動作卻是紋絲未動。
「老夫姓左,單字一個議。」
「左議?」
蕭靖淩腦海中思索一遍這個名字,並冇什麼印象。
還以為遇到了自己的薑太公呢?
「先生可是本地人?」蕭靖淩還算禮貌的開口。
左議視線落回水麵之上:「四海遊蕩,無以為家。」
「那就不打擾先生了。
你慢慢釣魚。」
蕭靖淩邁步要走,卻被老者突然喝住。
「老夫看公子氣度非凡。
聽聞北津要有大戰,可是與公子有關。」
「關你啥事?」
蕭靖淩一句話噎的左議麵色鐵青。
他準備好了的說辭,此時卻不知如何開口。
這叫什麼回答?
關你啥事?
從未聽過這般反問之語。
左議心中腹誹,臉上依舊是胸有成竹的樣子:
「公子可是塞北來的?」
「有話就直說吧,本公子可不喜拐彎抹角,沽名釣譽之人。」
蕭靖淩早已看出他的心思。
哪裡有這般巧合的事,自己必然要經過這溪邊,剛好就遇到個故作深沉,在這不掛魚鉤釣魚的老者。
除了是特意在這等著自己的,他想不到其他的解釋。
「公子真是快人快語。
難怪有人說,公子與眾不同。」
「可惜,公子的八萬大軍要葬送在這北津城外了。
到時候,這清澈河水,怕是要染成血色。」
「先生為何危言聳聽啊?」蕭靖淩彎腰撿起地上的石塊拋進溪水:
「仗還冇開打,誰贏誰敗,先生下定論太早了。」
「無論輸贏,公子都是輸的那一個。
後世,公子更是會被萬人唾罵。」左議言辭犀利。
「先生看來也是讀書之人。」
蕭靖淩並無氣惱,反而覺得這老頭挺有趣的。
「你可在史書中讀出些什麼現世道理?」
「歷史長河延綿不絕,更無儘頭。
但是都在講仁義道德。
公子此番出兵,皆不符合這些道理。」左議義正言辭。
蕭靖淩淡然一笑。
「先生可知,我在史書中讀到了什麼內容?」
「願聞其詳。」
「稱霸天下,江山一統,爭當皇帝。」
蕭靖淩一字一句,鏗鏘有力的傳入左議耳中,聽得他渾身猛地一顫,手中穩穩握著的預感撲通掉落在地。
「史書都是勝利者書寫的。
更何況,我何須計較後人如何看?
那時的你我,早已化為塵埃。」
左議手指微微顫抖,轉頭看向蕭靖淩,那股霸道氣勢,令其不敢與之對視。
「公子口氣倒是不小。
老夫鬥膽,敢問公子,若這天下由公子來治理,你當如何?」
「安居樂業,四個字足以。」
「如何安居樂業?」左議追問。
「孩童有學上,百姓有田耕,有業守,能填飽肚子。
老人亦有所養。」
「朝廷之上吶?百官該當如何?」左議強忍心中的驚訝繼續開口。
「文官死諫,武將死戰,此乃基本。」
「文死諫,武死戰。」
左議細細琢磨這句話,抬頭望向蕭靖淩,拱手一禮。
「左議失禮,請公子恕罪。」
「無需多禮。
是東方先生要你來的吧?」
「公子早已知道?」左議滿臉驚訝。
「猜的!」
蕭靖淩淡然一笑,招手叫來遠處的白勝和小鈴鐺。
「一起回營吧。
明日大戰起,先生繼續在此釣魚,怕是餓不死,也會被誤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