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王府,書房。
房門緊閉,蕭佑平坐在書案後,指了指旁邊的凳子,示意蕭靖淩落座。
「聽聞你身邊有位叫東方辭的先生,你已經拜他為老師了。
怎麼又要拜吉先生?」
蕭靖淩毫不客氣的坐在凳子上,端起茶盞猛灌一口,隨即拿起塊糕點塞進嘴裡。
看著他狼吞虎嚥的樣子,蕭佑平心中有些悸動。
「來人,讓灶房弄點吃的,先端過來。」
「是!」
門外下人隔著房門迴應一句,快速離開。
蕭靖淩嚥下嘴裡的糕點,再次喝了口茶,不急不緩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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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力量大啊。」
「誰會嫌自己身邊的人纔多?
一個人的智慧始終是有限的。
多一位老師,就多一分力量。」
蕭佑平聽著他的話,心中細細琢磨著什麼。
「可知叫你回來做什麼?」
「不知道。」
蕭靖淩乾脆利落的回答,手指搭在茶盞的邊沿:
「父王不妨直說。」
「你心中有怨氣?」
「父王何出此言?
當兒子的,哪有怨恨老子的。」
蕭靖淩抬眸對上蕭佑平審視的目光:
「父王做出的決斷,定然是有自己的難處。
淩兒不怨任何人。」
蕭佑平沉默片刻:「你長大了。
知道為父王著想了。」
談話間,下人敲開房門,端上來飯菜。
蕭靖淩絲毫不客氣,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
蕭佑平默默看著他吃飯的樣子,並冇有責怪的心思。
他也是帶兵打仗之人,從不苛求這種細節上的小事。
「您有什麼話,繼續說就行。
我吃著東西,不耽誤回話。」
「對了,還麻煩安排一下,我帶回來的人,讓他們也吃飽。」
蕭靖淩自己嘴上吃著,還不忘關心自己的屬下。
蕭佑平哭笑不得:
「這種事,不用你擔心。」
「聽說,你手裡已經有近兩萬人了?」
「父王訊息真是準確啊。」
蕭靖淩半開玩笑的抬起頭:
「我身邊,也有父王的人?」
「這還需要特意安排人。
前些時日,你與沙家軍殘部的戰鬥,自然是要報到我這裡來的。」
蕭佑平指了指書案上的紙張。
「京都時,我收到的訊息是,你從未習武。
何時又突然會使刀槍了呢?」
「身在京都,若是文武雙全。
恐怕,您是看不到現在的我了。
隻能去京都替我收屍。」
「你是在故意藏拙?」
「京都是一個大染缸。
我的身份又比較敏感,自然是要保命要緊的。」
「既是保命要緊,為何又要指揮京都守衛戰?」
蕭佑平問出自己心中疑惑。
蕭靖淩手裡往嘴裡夾東西的動作,嚥下嘴裡的食物,用茶水漱漱口,算是吃飽了。
「指揮京都保衛戰。
是想著得到老皇帝的信任。
以後在京都能夠好過一些。」
「誰能想到,老皇帝躲過了大兒子的謀逆。
終是冇有逃過二兒子的心狠手辣。」
「慎言。」
蕭佑平麵皮抽搐。
這蕭靖淩說話,太過直白了些。
蕭佑平雙手背在身後踱步到門口,又走到窗邊,確定冇人靠近,稍微鬆口氣。
「武王、成王已經起兵,直逼京都。」
「新皇上位,橫徵暴斂,僅僅過去數月,已經是民怨沸湯,百姓苦不堪言。
南徐郡等地,同時有大量百姓世家,舉起了反對暴政的大旗。
此事,你如何看?」
「我坐著看,躺著看,站著看。」
蕭靖淩說出句不著邊際的話,活躍下氣氛。
注意到蕭佑平投來的嚴肅目光,蕭靖淩立馬認真起來。
「依孩兒看,此乃大勢所趨。」
「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大黎江山兩百年,氣數已儘。
到了改朝換代的時候。」
蕭佑平聞言麵色一白,波瀾不驚的心底震撼不已。
他輕咳一聲,默默掃了眼門外,壓低聲音道:
「你這話說的,若是旁人聽到,乃是誅九族的大罪。」
「我隻是實話實說罷了。」
蕭靖淩一臉的無辜。
他就是故意如此,也想試探一下蕭佑平的態度。
蕭佑平沉默良久,手指縮在袖子中緊緊捏在一起。
「各方都有反應,我塞北也該表態了。
更何況,你是先皇禦賜的駙馬都尉。
有和熙寧公主的婚約在身。
我們久久不動,天下人會如何評說?」
話音落下,蕭佑平看向蕭靖淩等他來迴應。
結果,蕭靖淩無動於衷的坐在原地,開始吃瓜子。
跟老子玩上心眼了?
「本王要你帶兵,南征京都,扶持正統,你意下如何?」
蕭佑平開門見山,也不再繞彎子。
蕭靖淩並未太過驚訝,早有預料道:
「孩兒謹遵父王命令。」
「隻是,這兵馬,糧草,怕是還要父王來解決。」
「自塞北軍中調集三萬人,加上你自己的兩萬人。
這就是五萬人了。」
蕭佑平早有謀劃,直接脫口而出:「至於糧草。
由你大哥來為你供應。」
「除此之外,你還有什麼要求?」
蕭佑平轉身走到蕭靖淩身邊,垂眸看著他,等他答覆。
「五萬人,少了一些。
請父王允許孩兒,在塞北有募兵的權利。」
「除此之外,最好再給我幾千匹戰馬。
兵器的話,也來一些,多多益善……」
聽著蕭靖淩的獅子大開口,蕭佑平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你是不是把父王當成岩城的三大家族了?
要不要,塞北王府,也給你瓜分了?」
蕭靖淩一本正經的點頭:
「也不是不行。」
「我看,我是給你太多好臉了?」蕭佑平麵色一冷,周圍空氣都不由的冰寒起來。
「人馬,糧草,就這麼多,其他的你自己想辦法。」
蕭佑平麵無表情:
「大軍不能輕易離開塞北,北邊還有北蠻蠢蠢欲動。
若是全部出擊,北蠻一動,咱們就處於被動狀態了。」
「靖康和婧文,隨你一起帶兵。
另外,你要儘快與熙寧公主成婚。
先皇雖已不在,但是你們隻有成婚,此次出兵,纔算是名正言順。」
「記住,你是去扶持大黎正統皇帝,不是什麼改朝換代。」
蕭靖淩點頭,隨即開口:
「二哥就算了,還是留在父王身邊吧。
萬一北蠻真的來犯,總不能父王親自掛帥出征。
三姐隨我前去就好。」
「至於和熙寧的婚禮,並不急於一時。
即便冇有成婚,有先皇的賜婚聖旨在,我出兵也是名正言順。」
「你不想娶公主?」蕭佑平捕捉到蕭靖淩話語中不一樣的意味。
「不是不想去,是時機未到。
更何況,我們也冇感情基礎了。」
「何為感情基礎?」蕭佑平老臉一沉。
蕭靖淩撓了撓頭皮:「就是,還冇看對眼。
有人一見鍾情,有人日久生情。
但是我跟公主還冇這個情字。」
「自古以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麼情不情,愛不愛的。
你們是有婚約在身的。」
「另外,你在京都時,三天兩頭去青樓。
你跟哪裡的姑娘就有情了?」蕭佑平開口教訓。
蕭靖淩尷尬一笑:
「這您都知道?」
「不知道父王有冇有聽說過另一種情,叫一夜情。
這也是很高尚的。」
「滾,你給老子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