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四,傻傻呆呆的,不認得三姐了?」
蕭婧文站到蕭靖淩麵前,握緊拳頭打在他的胸前:
「倒是比以前壯實了不少。
看來,在京都的日子,也不錯嘛。」
「三姐。」蕭靖淩嗓子裡擠出兩個字。
蕭婧文再也控製不住自己,一行清淚順著臉頰流下,張開雙臂一把抱住蕭靖淩。
「小老四,你真是嚇死三姐了。」
蕭靖淩被抱的太緊,輕咳一聲,抬起手輕輕拍一下蕭婧文的後背。
「三姐,這麼多人還看著吶。」
「他們樂意看就看唄。
你是我家老四,又不是偷來撿來的。」
「見過郡主。」
小鈴鐺黑黢黢的小臉上露出潔白的牙齒,看到蕭婧文開心至極。
「黑丫頭。」
蕭靖文鬆開蕭靖淩轉身,捏了捏小鈴鐺的臉蛋:
「你也出落成漂亮的大姑娘了。」
「郡主,人家纔不黑。」小鈴鐺可愛的嘟了嘟嘴,湊到蕭婧文身邊。
「報,漠西軍,四散而逃。
有一部分被陳將軍的樂陽軍擒獲。
有些逃走。」
「報,沙鷹向西北逃竄,秦風將軍已經追去。」
京都守衛戰以漠西軍的大敗而告終。
蕭靖淩望著城牆外黑壓壓的兵士屍體,心中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
戰爭就有死人,他並冇有聖母心。
但太慘烈了些。
「收攏漠西軍的屍身,好好安葬他們吧。」
「是!」
「贏了!」
「京都守住了!」
勝利的訊息傳遍四方,京都城內陷入瘋狂的喜悅中。
「大黎萬年。」
「陛下萬歲!」
歡呼聲不絕於耳。
蕭靖淩走下城頭,京都百姓和將士,紛紛圍攏上來。
他們看向蕭靖淩的目光全是感激。
「多謝衛都將軍。」
呼啦啦,一眾將士和百姓單膝跪地,對蕭靖淩千恩萬謝。
「全都是陛下的聖恩,要謝就謝陛下。」
蕭靖淩此時肯定不會獨攬功勳的。
狡兔死,走狗烹。
他深知這個道理。
「陛下萬歲。」百姓朝著皇宮方向,放聲高呼。
「諸位父老兄弟,快快請起,蕭靖淩何德何能?
此戰能勝,全賴陛下洪福,坐鎮中樞,鼓舞三軍!
全因我大黎將士用血肉築起城牆。
全靠京都百姓簞食壺漿,毀家紓難。
我,不過是站在了你們用命換來的城頭上。
要謝,就謝陛下天恩,感謝你們的付出。」
蕭靖淩目光掃過渾身染血的守城兵士,目光又看向百姓:
「此一戰,有些人家可能有家人戰死。
請諸位放心,陛下不會忘記大家,定然會有重賞。」
眾人忙著清掃戰場,蕭靖淩並未久留,騎上小黑子,直奔蕭府而去。
「小老四,你真的不一樣了。
有點將軍的風範了。」
蕭婧文騎在馬上,目光就冇離開過蕭靖淩。
此時的蕭靖淩,和她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他以為,蕭靖淩在京十年,本就有些軟弱的性格,會更加憂鬱。
未曾想,此時見麵,大大出乎意料。
「有點?
三姐,我可是守住了京都。
還是陛下親賜的衛都將軍。」蕭靖淩露出得意的笑容。
「好,拜見衛都將軍。」蕭婧文微微拱手。
姐弟兩人說說笑笑回到蕭府。
「郡主?」
蕭全、林豫等人見到突然出現的蕭婧文滿臉驚訝。
「見過郡主。」
蕭婧文一雙冷眸在蕭全和林豫身上掃過,上前一步伸手虛扶一下蕭全。
「蕭伯,您快起來。
這麼多年,有勞您照顧老四。」
她微微拱手。
蕭全雙眼泛紅,老淚縱橫,躬身行禮:
「郡主折煞老奴了。
都是老奴應該做的。」
蕭婧文目光如刀,掃過林豫等人,聲音不高,卻冰冷刺骨:
「自家公子在城頭血戰,你們卻藏在府內,苟且偷生?
你們可還是塞北軍?」
「屬下該死。」
林豫等人知道郡主發火,他們嚇得渾身一抖。
蕭靖淩上前解圍道:
「三姐,是我讓他們守住府邸的。
怪不得他們。」
「哼!」
蕭婧文冷哼一聲:「莫要以為來了京都,本郡主就管不了你們了?」
「屬下不敢。」林豫等人連忙答話。
這位郡主發起火來,可真是會殺人的,比男子還要烈。
「白勝吶?怎麼不見他?」
蕭婧文在府內掃了一圈,並未見到白勝的身影。
「此事說來話長,容我慢慢三姐說。」
蕭靖淩和蕭婧文並肩走進蕭府。
「帶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一路走向後院的途中,蕭靖淩告訴三姐,白勝已經戰死了。
蕭婧文惋惜的嘆了口氣。
「可惜了他一身的將帥之才。
等回塞北,我會好好安置他的家人。」
「公子。」
一隻腳剛踏入後院,晨露晨霜便迎了出來。
蕭靖淩守衛京都這些日子,她們天天都在擔心。
「哎吆……」
蕭婧文看到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西域美女,上下打量一圈,意味深長的望向蕭靖淩,抬手就捏住了他的耳朵。
「好你個小老四啊。
在京都別的冇學會,倒是學會了這些是吧?」
「我聽說,你在京都濟水兩岸,也是很有名聲啊。
起初我還不信,看來傳言非虛啊。」
「三姐,疼…疼……你先放手。」
蕭靖淩歪著腦袋,耳朵被拉的紅彤彤的:
「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可是有陛下賜婚在身的,怎麼可能亂來。」
「你不說這個,我還不來氣。」
蕭婧文一把鬆開蕭靖淩的耳朵。
「明明是給你賜婚,轉而又要嫁去南梵。
世上,哪有此等事?」
蕭靖淩連忙給蕭婧文遞個眼色。
蕭婧文還要說下去,立馬意識到,這是在京都,到處都是眼線,有些話不能說。
她清了清嗓子,邁步走進蕭靖淩的房間。
「三姐,你帶來的人馬呢?」
「他們在城外紮營。
外來軍卒,冇召不得進京。
更何況,剛經歷的漠西叛軍的事,陛下肯定更加小心。」
蕭婧文絲毫不客氣的坐在蕭靖淩平常坐的位置。
「我這次來,就是想趁機接你回去。
此次你立了大功。
父王又派兵奇襲漠西,才徹底解了京都之危。
陛下冇有不答應的理由。」
「不可。」
蕭靖淩坐在蕭婧文對麵,直接切斷她這個想法。
「正是因為有功,纔不能提起此事。
陛下會以為,是在拿功勞壓他。」
「漠西這把火剛燒完,陛下眼裡看誰都像抱著柴火的。
塞北軍此來是救駕,也是亮了一次獠牙。
此時我若跟你走,在陛下和滿朝文武眼裡,是塞北迫不及待要接回質子,所圖非小。
他們會想,今日能解京都之圍,他日…兵臨城下的是我們塞北軍。」
「你難道不想回塞北嗎?」蕭婧文知道蕭靖淩說的對,但是她不甘心。
「要回,但不是現在。」
蕭靖淩神色沉穩,給三姐親自斟茶:
「要等時機。
京都風雨,剛開始而已。」
「你成熟了。
在塞北,我還一直擔心,你會被欺負。」
蕭婧文滿是欣慰:
「咱家小老四,可不比其他人差。」
錦幽司天牢。
太子黎元信知道漠西軍兵敗的訊息,雙眸呆滯,望著漆黑的石牆,嘴裡碎碎念個不停。
「要亂了,要亂了。
下一個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