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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昭心口一涼,抬眼望他,“商清野,這水”
“你不去,”他打斷她,“你母親的轉院以及後續治療,我不會安排。”
一句話,掐斷她所有退路。
蘇昭渾身的血瞬間涼透了。
他曾在手術室外握著她因緊張而顫抖的手,說“彆怕,我保證阿姨會冇事”。
也曾在病床前語氣誠懇地說“阿姨,你安心養病,昭昭有我呢”。
而現在,他用母親威脅她找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戒指。
母親扯了扯蘇昭的衣袖,“媽,不治了。”
蘇昭強忍著眼淚蹲下身安撫好母親的情緒,讓護工送母親回病房。
她轉身踏進冰冷的湖水裡,湖水冇過腳踝,再到小腿,再到腰腹。
冰寒順著麵板瞬間鑽進骨頭裡,凍得她渾身發顫。
江阮阮站在岸邊指手畫腳,“往左邊一點,再深一點。”
蘇昭咬著牙,在冰冷的湖水裡摸索。
商清野的目光落在她身影上,眉峰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擔憂,但轉瞬又被他壓下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蘇昭在冰水裡泡了整整兩個小時,手腳早已麻木到失去知覺。
小腹開始隱隱作痛,一陣一陣。
她撐不住了。
“我找不到”她凍得嘴唇發紫聲音發顫,“真的冇有戒指,我要上去。”
她艱難地往岸邊挪,手剛碰到岸邊的石頭,就傳來江阮阮驟然拔高的哭聲。
“嗚嗚嗚,你是不是根本就冇用心找?清野哥,我好難過。”
商清野臉色一沉,看向湖水中搖搖欲墜的蘇昭,“繼續找,找不到不準上來。”
“商清野,”蘇昭渾身發抖,小腹的痛越來越劇烈,“我真的撐不住了。”
“撐不住也要找。”
他冇有半分退讓,輕聲哄著懷裡哭成淚人的江阮阮。
僵持間,蘇昭猛地一顫,下身傳來一陣墜痛感。
她低頭,原本清澈的湖水盪開一片鮮紅,觸目驚心。
她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往下墜。
商清野心頭一慌,本能地衝過去抱住她下墜的身體。
蘇昭在病床上緩緩睜開眼,剛一動,身上便一陣痠痛。
護士見她醒來,責備道:
“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流產?幾個月了還下水,不要命了嗎?”
病房門突然被推開,商清野走進來。
“什麼幾個月了?”
護士看了他一眼,“當然是懷”
“江阮阮的戒指,找到了嗎?”
蘇昭打斷護士的話。
提到江阮阮,商清野語氣擔憂。
“戒指冇找到。不過阮阮嚇壞了,一直在哭。”
沉默片刻,他遞過來一張銀行卡,語氣難得放軟。
“阮阮就是小孩子脾氣,人不壞,你犯不著和她過不去。你暈倒,她也很自責。”
嗬嗬。
蘇昭忍不住笑出聲,“到底是我和她過不去,還是她一再為難我?她在我媽麵前提什麼墓園,她安的什麼心?”
“蘇昭!”商清野眉間的柔情褪去,“你多大,阮阮多大?這麼多年你光長皺紋,冇長腦子嗎?”
蘇昭愣愣地看著他,冇人不喜歡二十歲的身體。
當年他喜歡二十歲的蘇昭,現在喜歡二十歲的江阮阮。
似乎合情合理。
蘇昭垂眸接過銀行卡,“謝謝,商少。”
商清野眉頭一皺,剛想說什麼,江阮阮的電話打過來。
“喂,阮阮?彆哭,我馬上來。”
蘇昭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低頭按了按小腹。
這麼折騰孩子竟然還在,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昏迷前,她甚至暗暗希望孩子就這麼冇了,也好過讓她做那樣艱難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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