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跑了
永信和尚看著那些散落的珠子，眸子裡沒有波瀾。
但他的心，卻沉了下去。
佛珠斷，不是吉兆。
他伸手撚起腳邊的一顆菩提，指尖摩挲著光滑的表麵，沉默了許久。
“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他喃喃自語，嘴角卻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苦笑。
回頭？
他走了四十年，從一個小沙彌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手上有多少人的把柄，背後牽扯了多少人的利益，連他自己都數不清。
回頭的下場，比不回頭更慘。
永信站起身，走進內殿。
內殿的佛龕後麵，有一道暗門。
推開暗門，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通往山腹深處。
他走得很慢，很穩。
每一步都踩在石階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這條密道，他修了十年。
知道這條密道的人，不超過三個。
而那三個人，都已經死了。
石階的盡頭，是一間密室。
密室裡停著一輛普通的黑色商務車，車牌是假的，證件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永信脫下袈裟，換上提前準備好的便裝。
灰色的夾克，黑色的褲子，老式的布鞋。
鏡子裡的他，不再像是佛門魁首，而像是一個普通的鄉下老漢。
他從暗格裡取出一本護照，翻開看了一眼。
照片是他，名字卻不是他。
劉德旺，六十三歲，豫南省周口市人。
這本護照，是三年前就準備好的。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車準備好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方丈，一切就緒。從嵩山到昆南，全程不走高速，今晚就能出境。”
永信嗯了一聲，結束通話電話。
他將手機卡取出，折斷，衝進馬桶。
然後，他坐進車裡，發動引擎。
商務車沿著密道緩緩行駛，出口在少室山北麓的一片密林之中。
出了密道，天已經大亮。
晨霧散去，山間的空氣格外清新。
永信沒有回頭。
他知道，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但他不後悔。
與其被人當棋子使喚，不如自己掌自己的命。
倭國那邊的人，以為他是聽話的狗。
殊不知，他這條狗，早就給自己準備好了後路。
東南亞。
那裡的佛教，也有他的人。
柬埔寨、泰國、緬甸，那些寺廟裡的方丈，哪個沒受過他的恩惠？
改頭換麵，享受人生，纔是上策。
京都，某機關大院。
一間沒有掛牌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一個穿著夾克的中年男子坐在椅子上，麵前的煙灰缸裡堆滿了煙頭。
他叫趙鐵軍，是國安某局的副局長。
桌上的電腦螢幕上，顯示著永信和尚的資料。
照片、履歷、人際關係，密密麻麻。
“頭兒，永信那邊有動靜。”
一個年輕人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趙鐵軍接過檔案，翻開看了幾眼，眉頭緊皺。
“閉殿參悟？”
“對，說是頓悟佛法，要閉關一段時間。”
“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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