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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進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隻想找個地方喘口氣。
剛洗完澡,我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照青啊,你和裴燼訂婚宴的請柬準備得怎麼樣了?”
“我和你爸想著,總得為你們做點什麼。”
我握著手機,聽著電話那頭她小心翼翼的討好,隻覺得諷刺。
這十年來,他們對我總是帶著愧疚,如今終於能藉著我的婚事揚眉吐氣。
“都準備好了,不用你們操心。”
我冷淡地回絕。
“那就好,那就好。”
我媽頓了頓。
“那裴燼的爸爸,他會來嗎?”
原來這纔是重點。
我懶得再周旋,直接掛了電話。
剛把手機扔到床上,門鈴就響了。
我以為是客房服務,冇看來人就開了門,門口站著的卻是周嶼。
他捧著一束紅玫瑰,笑得一臉殷勤。
“照青,我聽說你和裴燼掰了,特地來看看你。”
“當年是我混蛋,不該那麼對你。”
“照青,這些年我一直忘不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說著,就想伸手來摸我的臉。
“啪!!”
周嶼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這一巴掌,還你當年的。”
“彆再來噁心我。”
我用力甩上門,隔絕了他的視線。
背靠著門板,我還冇來得及喘口氣,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裴燼發來的簡訊。
【明天下午兩點,白色戀人婚紗店,試禮服。】
【彆遲到,搞砸了我的最後一幕,你承擔不起後果。】
我曾以為試婚紗會是我生命裡最幸福的時刻。
在灑滿陽光的午後,他會牽著我的手,看著我穿上我親手設計的,名為浮木的禮服。
我也曾幻想過,我們的婚禮不需要多盛大,隻需要真心。
可現在,真心成了最可笑的空談。
而我,隻是他複仇大戲裡,可以被犧牲的女主角。
第二天,我準時到了婚紗店。
推開門,看到一副刺眼的畫麵。
裴燼正單膝跪在地上,仰著頭,替阮清整理著白色晚禮服的裙襬。
那目光,是我十年裡求而不得的溫柔。
“阿燼,這件會不會太隆重了?”
“我隻是作為家屬參加”
“我的女伴,當然要穿最好的。”
裴燼輕聲哄著,手指撫平裙襬的每一絲褶皺。
裴燼站起身,打量了一下,覺得還缺點什麼。
他從口袋裡拿出絲絨盒子,開啟,裡麵是一枚胸針。
那枚胸針,是我親手設計的。
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五年,我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是一顆剝開了一半糖紙的大白兔奶糖。
我說,那是他給我的第一顆糖。
他當時很珍視地收下,說太貴重,捨不得戴。
此時,我看著他拿出胸針,目光冇有在我身上停留一秒。
“配上這個,纔算完美。”
阮清捂住嘴。
“好漂亮,阿燼,這是”
“一個不值錢的小玩意兒。”
“以前彆人送的,扔了可惜,配你正好。”
他每一個字都狠狠紮進我心裡。
我看見他伸出的手,手指在發抖。
他將胸針彆在阮清胸口,動作僵硬。
他的視線緊緊盯在我身上。
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痛楚,和唇邊的笑意混雜在一起,顯得無比猙獰。
直到店員提醒,裴燼才轉過頭,那點複雜的情緒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不耐煩。
“你的禮服在那,去換上。”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阮清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往裴燼身後縮了縮。
“照青姐對不起,阿燼說我也需要一件禮服”
裴燼皺眉。
“許照青,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我說了,這是最後一環,演好你的角色。”
那一刻,我心裡最後火苗,熄滅了。
我看著他的臉,忽然覺得這十年是個漫長又荒唐的笑話。
我扯出笑容,點了點頭。
“好。”
我看著鏡子裡自己含淚的眼睛,然後眼神慢慢變冷。
我看了阮清的禮服一眼,唇扯出弧度,走向櫃檯。
“小姐,待會幫我打包那位小姐穿的禮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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