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紀小小的孩子心思也單純,她以為隻要足夠聽話,足夠安靜,不給人添麻煩,就能有自己的一處容身之地。
可最終她還是被人趕出來了。
理由很簡單,父母留下的遺產,已經被他們瓜分完了。
她的存在,不再有任何的價值。
她曾絕望地以為,這個世界上,再也冇有一處地方,讓她安心棲息。
直到——周域森的出現。
許穗的父親曾經是周氏集團的核心高管,周家人得知他父母的事故,又看著她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冇有,念及一絲情誼,還是將她接了回來,名義上對外宣稱她是周家的養女,將會對她儘一切撫養的義務。
許穗第一次見周域森,是在那個悶熱的午後。
她穿著一身並不合適的校服,後背被汗浸的發潮,懷裡緊緊地抱著一箇舊書包,侷促地站在富麗堂皇的大廳中央。
俊朗的少年從二樓的旋轉樓梯緩緩走下。
少年眉眼清冷,氣質矜貴,明明那時也隻有十六歲,周身卻已透著一股遠超同齡人的沉穩氣場。
他隻是看著她,輕輕朝她點了下頭。
就那一眼。
許穗的世界,一陣兵荒馬亂。
她愣怔地站在那裡,聽著周父向他叮囑,“以後你就把許穗當妹妹看待,你要記得多多關照她。”
說完,周父又提醒許穗:“你不叫聲哥哥嗎?”
許穗這才慢半拍地回過神來,攥著濕漉漉的手心,聲音輕的幾乎聽不見地喊了一聲——
“哥哥……”
許穗想,這一聲‘哥哥’,其實困住的不止有她自己,也困住了周域森很多很多年吧。
周父周母工作繁忙,每日早出晚歸,在那個家裡,她與周域森相處的時間最多了。
他不是什麼溫和的軟性子。
他習慣將所有的人和事,都納入自己能掌控的節奏裡。
於是在周父囑托他,要好好關照這個‘妹妹’時,他自上而下的一手包攬了她的生活。
他給了她頂配的吃穿用度。
後來,她上學,工作,也被他安排的妥當。
他替她人生做了很多重大的選擇,也替她規劃了許多。
時至今日,許穗都覺得那些選擇規劃是在一條安全舒適的正軌上,從未偏離。
她也一直乖乖的,安分地走在了她鋪好的路上。
所以那天淩晨,在雲頂會所,當許穗站在他麵前,用一種堅定的姿態說出她自己的規劃時,他那樣不屑一顧,不相信的反應,也再正常不過。
不管怎樣,她從未恨過周域森。
從未。
她對他,除了喜歡和心存感激,還有經過長久相處後沉澱下來的敬慕與心安。
其實,這些年來,許穗也曾無數次回頭設想,如果一直能以妹妹的身份待在他的身邊,就很好。
是她太貪心,親手將一段本應該純粹的關係,攪成了見不得光的禁忌。
“蛋糕都要被你戳爛了。”
許穗思緒一下走的很遠,是李靳池開口將她拉回來的。
她慌亂看了一眼桌子上被她不經意間用勺子戳了很多下,已經‘千瘡百孔’的蛋糕,神色掠過窘迫。
“對不起……”
“現在還喜歡他,是嗎?”
他直白的提問讓許穗怔住。
但這個問題不用深入思考。
她點點頭。
他眼睛深邃迷暗,直勾勾地望進她眼底,“你就不能騙一下我?”
她無從察覺,“要騙你什麼?”
“我現在是你男朋友,聽到你還死心塌地的喜歡著另一個男人,你就不怕我不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