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核心空地上,兩名麵色冷硬的島上警員,死死架著一個男人的胳膊。
那男人頭髮淩亂,臉上沾泥帶傷,嘴裏卻一直喊著:“…不是我…放開我…不是我…”
正是毛利小五郎!
而就在幾步之遙,一根粗壯木樁上——
一副冰冷沉重的武士盔甲,被一把狹長鋒利的武士刀,由下至上,狠狠貫穿咽喉,牢牢釘死在木樁上!刀柄兀自顫動。頭盔歪斜,露出裏麵那張臉——雙眼因極致恐懼痛苦而瞪得滾圓,佈滿瀕死血絲,嘴巴張得極大,永遠凝固在絕望的瞬間。
是濱田幸二!死不瞑目!
濃烈的血腥味混合鐵鏽海水氣息,在夜風中瀰漫。
“哇啊!”三上玲玲嚇得尖叫捂眼,躲到小蘭身後。
小蘭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就是他!”一個粗壯黝黑的漁民指著被架著的毛利,聲音激動顫抖,“就是這個外來的偵探!他殺了濱田!”
另一名警員上前,聲音洪亮不容置疑:“我們趕到現場時,這位毛利偵探就昏倒在濱田先生的屍體旁邊!而這把兇刀,”他指向貫穿濱田喉嚨的武士刀,“上麵沾滿了毛利先生的指紋!人證物證俱在!”
“就是他!”“太可惡了!”“這些該死的外地人!惹怒了幽靈!”“抓起來償命!”憤怒的聲浪瞬間爆發!村民們揮舞拳頭,眼中燃燒仇恨和恐懼的火焰,一步步向中心逼近,將毛利小五郎徹底包圍。
無數道充滿惡意的目光如冰冷箭矢刺來。
“不是我!我沒有殺人!”毛利奮力掙紮嘶吼,聲音淹沒在憤怒浪潮中。
“爸爸!”小蘭不顧一切想衝過去,卻被粗暴推開。
柯南站在憤怒人群的中心,小小的身體綳得筆直。
他仰著頭,目光越過那些扭曲憤怒的麵孔,死死釘在木樁上被釘死的盔甲,釘在濱田幸二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上。
冰冷的海風吹亂他的頭髮,卻吹不散眼中那團越來越熾烈、如同實質的怒火和絕對的清明。
他小小的拳頭在身側緊緊攥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兇手…就在這些人之中!
——————
“毛利先生!”三上村長的聲音像生鏽的刀刮過鐵皮,嚴厲得不容置疑。
他站在被兩名島警死死架住的毛利小五郎麵前,麵色陰沉,“就算你是東京來的名偵探,名頭再響!殺人就是殺人!我絕不能視而不見,放你逍遙法外!”
“不是我!”毛利小五郎奮力掙紮,頭髮淩亂,眼神裡滿是驚惶和憤怒,“我本來在屋裏睡得好好的!突然有人摸黑襲擊我!我追著他一路跑到這鬼地方,結果…結果就被人從背後狠狠打暈了!等我醒過來,濱田…濱田他已經是這個樣子了!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的辯解在壓抑的港口空氣中顯得蒼白無力。
旁邊的警員嗤笑一聲:“依我看,也許是你們倆在倉庫裡起了爭執,扭打起來,你一個不小心失手把他給捅死了。意外嘛,也是有的。”
“我沒有殺他!”毛利小五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朝警員吼道,聲音嘶啞。
這時,木下五郎擠到前麵,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木樁上那副詭異的盔甲屍體,臉上血色褪盡,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可…可是…濱田先生身上這套盔甲!這不是…這不是一直鎖在海島歷史資料室裡的那套‘海軍遺物’嗎?他…他怎麼會穿著這種東西?”
“海軍遺物”四個字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在憤怒而驚恐的村民中炸開。
“海軍!又是海軍!”
“天哪!一定是海軍的幽靈又作祟了!”
“沒錯!肯定是海軍附在了濱田身上,才讓他穿成這副鬼樣子出來害人!”
“夠了!都給我閉嘴!”三上村長額頭青筋暴起,怒吼聲壓過嘈雜,“什麼海軍作祟!都是些沒腦子的迷信!這世上哪來的幽靈!”
“那村長你倒是說說!”一個膽子稍大的漁民梗著脖子質問,聲音同樣不小,“不是海軍作祟,濱田他好端端的,幹嘛穿上這身幾百年前的破銅爛鐵?總不會是覺得好看吧?”
三上村長被問得一滯,嘴唇翕動了幾下,卻吐不出一個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好了好了!”最初指控毛利的警員不耐煩地揮揮手,推搡著毛利小五郎往前走,“現在爭這些有什麼用?於事無補!先把嫌疑犯帶回去關起來再說!”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村長、警員和被推搡的毛利小五郎身上,柯南小小的身影如同泥鰍般,悄無聲息地從人群縫隙中溜到了木樁前。
他仰起頭,鏡片後的目光冷靜得可怕,仔細審視著那具屍體。
致命傷是頸部的貫穿刺傷,一刀斃命,位置精準…
左臂袖子上有明顯的撕裂痕跡…像是掙紮時被強力撕扯造成的?
右臂袖子整個不見了…露出的手腕麵板上…有很深的勒痕!是捆綁留下的印記!
柯南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踮起腳尖,小手小心翼翼地掀開死者盔甲下擺的一角,藉著旁邊火把跳躍的光線往裏看。
盔甲下的身體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淺表刀傷!
雖然都不深,但數量極多,觸目驚心!
拷問…這是**裸的、長時間的拷問痕跡!
“喂!小孩!”木下五郎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一把按住了柯南的肩膀,語氣帶著責備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這種血腥的場麵,小孩子怎麼能看!快走開!”
“啊?嗯!”柯南立刻縮回手,仰起小臉,瞬間切換成懵懂無知的表情,乖巧地應了一聲。
他轉身,看似聽話地離開木樁,腳步卻異常堅定地朝著停泊在陰影裡的“龍神號”殘骸走去。
“等等,柯南!你要去哪裏呀?”小蘭焦急地喊著,跟了上來,“不能隨便進別人家的船!會惹麻煩的!”
柯南彷彿沒聽見,徑直走向“龍神號”銹跡斑斑的船舷。
他找到一處通往船體內部的門,用力推開,一股濃重的鐵鏽、機油和…某種甜腥氣味撲麵而來。
他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
小蘭無奈,隻得硬著頭皮跟進去。
船艙內部幽暗,光線稀少,看不清太多東西。
柯南像獵犬一樣,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佈滿灰塵和油汙的地麵。
突然,他在中間停住,蹲下身。
“柯南?”小蘭疑惑地靠近。
柯南伸出食指,在佈滿汙垢的地板上用力抹了一下,指尖立刻沾上一些深褐色、已經凝結的粘稠物。
他湊到鼻尖聞了聞,又用拇指和食指撚了撚。
“這…這不是血嗎?”小蘭捂住嘴,聲音發顫。
柯南沒有回答。
他抬起頭,看向小蘭,眼神異常嚴肅:“小蘭姐姐,去叫警察先生過來一下。快!”
小蘭被他的語氣震懾,立刻點頭:“好!”轉身跑出船艙。
很快,那名負責此案的警員一臉不耐煩地被小蘭帶了進來。
“搞什麼?又發現什麼了?”警員用手電筒照著柯南指著的地麵。
“血。”柯南指著地上那一大片早已乾涸、顏色深褐的汙漬,“濱田先生是在這裏被殺的。看血跡的狀態,乾涸很久了。”
警員蹲下仔細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皺起眉:“嗯…確實像是很久的血跡。但光憑這個,”他站起身,語氣依然生硬,“也不能證明你毛利先生就是無辜的。”
“爸爸他……”小蘭急切地想爭辯。
就在這時,船艙外傳來更激烈的喧嘩聲,村民們的聲音穿透鐵皮艙壁,帶著恐慌和憤怒:
“都是因為這些該死的外地人!在島上亂搞!”
“海軍的靈魂發怒了!下一個遭殃的就是我們全村!”
“把他交出來!用他平息海軍的憤怒!”
“對!把他綁起來!沉海!”
混亂中,木下五郎擋在毛利小五郎身前,焦急的聲音在試圖維持秩序:“大家冷靜!別這樣!事情還沒查清楚!不要衝動!”但顯然收效甚微,憤怒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警察和小蘭看到這一幕,立刻飛快跑下去維持秩序。
柯南趴在船艙鏽蝕的欄杆邊,看著下方群情激奮、幾乎要衝破木下五郎阻攔湧向毛利小五郎的村民,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不能再等了!
他迅速抬起手腕,對準下方人群中被推搡得狼狽不堪的毛利小五郎的脖頸,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麻醉手錶!
“呃!”毛利小五郎隻感覺脖子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一陣熟悉的眩暈感瞬間襲來。
“又…又來了?怎麼會…”他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製的舞動了起來,正好被旁邊一個廢棄的破木箱接住,癱坐在上麵,頭顱低垂下來。
“爸爸!”小蘭驚呼。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地看著突然“睡著”的毛利時,癱坐著的“沉睡的小五郎”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而威嚴的哼笑:
“哼…笑死人了。”
這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自信,瞬間讓嘈雜的港口安靜了幾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那個低著頭,彷彿陷入沉睡的男人身上。
三上村長眉頭緊鎖:“毛利先生?你說什麼?”
“沉睡的毛利”頭也不抬,聲音平穩而充滿諷刺:“我還不知道兇手是誰。不過——”
他刻意頓了頓,讓那份不屑更加清晰,“如果兇手以為用這種騙三歲小孩的把戲就能陷害我毛利小五郎,那也未免太天真、太可笑了!”
“什麼?”一個村民忍不住沖前一步,指著木樁上的屍體,“這些難道不是你做的好事嗎?人證物證都在這裏!”
“當然不是!”毛利小五郎的聲音斬釘截鐵,“因為我追到這裏的時候,濱田幸二他——早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胡說八道!”警員厲聲反駁。
“證據?”毛利小五郎的聲音帶著掌控一切的從容,“最直接的證據,就是船艙機械室裡的那攤血!如果濱田是我殺的,死亡時間不會超過半個小時,血液應該是濕潤、甚至可能是還在流淌的狀態!
但是機械室裡的那攤血,已經完全乾涸凝固,顏色深褐,邊緣甚至開始氧化發黑!這種狀態,不管怎麼看,都至少是死亡三四個小時以上才會出現的!
而那個時候,我還在屋裏,島上很多人可以作證!請問,我怎麼隔著三四個小時去殺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警員愣住了,下意識地回想剛纔在船艙裡看到的那片乾涸血跡。
三上村長和木下五郎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村民們麵麵相覷,嘈雜聲小了下去。
“而且,”毛利小五郎繼續丟擲重磅炸彈,“攻擊我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濱田幸二!真正的兇手,是在殺了濱田之後,才穿上那身盔甲,扮成‘海軍幽靈’來襲擊我!
目的,就是為了把我引到這個死亡現場,讓我成為殺害濱田幸二的替罪羊!”
“啊?!”眾人一片嘩然。
“證明兇手曾將濱田幸二綁起來拷問的證據,”毛利小五郎的聲音清晰而冰冷,“就是他右手手腕上清晰的被膠帶纏繞捆綁留下的深紫色勒痕!以及——”
他加重了語氣,“他身上那幾十道雖然淺,卻遍佈軀幹和四肢的刀傷!如果兇手隻是想殺他滅口,一刀就夠了!何必如此大費周章,留下這麼多折磨的痕跡?這隻能說明,兇手曾長時間地拘禁、拷問過濱田幸二!”
警員立刻走到木樁前,仔細檢查濱田露出的手腕,又小心地再次檢視其盔甲下的身體。
片刻後,他抬起頭,臉色凝重地對三上村長點了點頭:“村長…他說得沒錯。手腕上捆綁痕跡非常明顯,身上的刀傷…也確實是新傷,而且數量極多,都很淺。”
人群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
“那…那兇手為什麼要拷問濱田?”木下五郎忍不住問道。
“因為,”毛利小五郎的聲音如同揭開謎底的錘音,“濱田幸二,和七年前沉沒的‘龍神號’之間,有著某種不為人知、卻極為密切的關係!他很可能,曾經就是‘龍神號’上的倖存者,或者…是知情者!”
“什麼?!”三上村長失聲叫道,眼睛瞪得老大,“你…你怎麼會知道這種事?!”這個猜測過於驚人,遠超他的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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