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野縣的秋天,天高雲淡,空氣清冽得彷彿能穿透肺腑。遠處的群山層林盡染,紅黃綠交織成一幅濃墨重彩的畫卷。
妻女山的山麓,千曲川蜿蜒流過,河水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等等,請等一下!”毛利小五郎的喊聲在山間回蕩,“我道歉,我道歉就是了!而且你在仔細想一想吧,這種事萬一不瓜就吃不完兜著走了,一輩子都會毀掉的!”
柯南無奈地看著這位大叔又在和誰爭執。
他們一行人好不容易來到長野,本是為了參觀著名的川中島古戰場,結果小五郎一路上不是在抱怨就是在和路人吵架。
“叔叔,你說想去的地方不會是這裏吧。”柯南轉移話題。
“好不容易都來到長野了,當然一定要來上山謙信和武田信玄曾經交手的川島古戰場了。”毛利小五郎誇誇其談。
“不過爸爸你本來就這麼喜歡歷史嗎?”小蘭好奇地問。
“啊,你不知道嗎?”毛利小五郎得意起來,“這麼說起來,武田軍的軍師山本勘助,這個角色就是由沖野洋子飾演的嗎?”
小蘭和柯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這位大叔的歷史知識顯然來自電視劇。
“另外得到長野縣信州蕎麥麵——”毛利小五郎繼續滔滔不絕。
“對了,那個叫什麼作戰來著?就是在戰爭中使用的作戰計劃被冠上鳥的名字。”小蘭努力回憶。
“啄木鳥,是啄木鳥戰術哦,小蘭。”一個溫和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眾人回頭,看到上原由衣警官正笑盈盈地站在那裏。她身邊還站著兩位警官——身材魁梧的大和敢助和拄著柺杖的黑田兵衛。
“由衣警官!”小蘭驚喜地叫道。
大和敢助大步走上前,用他一貫粗獷的嗓音解釋道:“那個所謂的啄木鳥戰術啊,就是像啄木鳥先用鳥喙敲擊樹木的一邊,在埋伏等待從另一邊跑出來的蟲子那樣。有兵分二路的武田軍,其中一隊人馬趁夜晚偷襲駐紮在山上的上杉軍,然後在他們匆匆忙忙下山的時候,再由另一隊人馬加以迎擊,算是一種將敵人夾擊殲滅的戰術。”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據說這還是由山本勘助向武田信玄獻計的知名策略哦。”
“對吧?”他瞥了一眼身旁的上原由衣,“又不是我想出來的計策。”
“不過卻是個被上杉謙信徹底識破,反倒將武田信玄逼入絕境,令人不勝唏噓的作戰計劃。”上原由衣接話道。
“都跟你們說不是我想出來的計策了!”大和敢助不滿地嘟囔。
柯南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另一個身影吸引——黑田兵衛,長野縣警搜查一科科長。
他拄著柺杖,臉上有燒傷的痕跡,右眼似乎也不太方便。這個形象,和灰原描述的黑衣組織第二把交椅“朗姆”的特徵驚人地相似。
難道這個人真的是……
“小弟弟,我的臉上有沾到什麼嗎?”黑田兵衛注意到柯南的視線,低頭問道。
“啊,沒有哦。”柯南連忙移開目光,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大和,你在這個地方做什麼?”上原由衣轉向大和敢助,“應該不會是趁執勤的時候跟青梅竹馬上原在偷偷的約會吧?”
“不,不是這樣的。”大和敢助難得露出尷尬的表情,“三枝先生,你們怎麼到這兒來了?”
這時,又有三名警官走了過來。為首的正是三枝守,身後跟著兩名年輕警員。
“我們幾個接下來得前往一個強盜通緝犯的藏身處,所以想說在那之前先過來拜一下信玄公再出發。”三枝守解釋道,“我們可不是來這裏漫遊偷懶的。”
“又不是每個人都是遊川。”大和敢助低聲嘟囔。
“我現在已經不是遊川了,我是秋山。”那個年輕警員糾正道,“我說過吧,去年我父母離婚之後,我就已經從母姓改姓秋山了。”
“抱歉,抱歉。”大和敢助擺了擺手,“對了,你們有沒有看到我們的組長啊?”
“組長?你是指竹田先生吧?”三枝守問。
“是啊,我們大家說好要在這裏匯合的,但是到處都沒有看到他的身影。他的手機也打不通啊。”大和敢助皺眉,“真是的,他跑到哪去幹嘛了?”
“他會不會是弄錯地點了?那位老爹也上了年紀。”三枝守猜測。
“說的也是。再去別處找找吧。”大和敢助揮揮手,“打擾你們了。”
三枝守正要離開,又回頭對大和敢助說:“對了,要是找到竹田老爹,幫我跟他說一聲,就算有上麵的人指派下來的命令,但要我回到你那一組,我是死也不會答應的。”
“好,我會替你轉告他的。”大和敢助無奈地說,“我都覺得你很適合待在我們這一組,真是可惜。”
“跟那位姓竹田的刑警有什麼過節嗎?”毛利小五郎好奇地問。
“是啊,之前有點摩擦。”三枝守簡短地回答,然後轉身離開。
目送三枝守等人離開後,上原由衣轉向毛利一行人:“要是你們想來一個川中島戰場巡禮,不如就由我們來帶路吧。”
“哎,你這樣好嗎?”毛利小五郎有些不好意思。
“說的也是,反正距離搜查會議也還有一小段時間。就算現在直接回總部,也隻是坐在那裏喝你泡的難喝的咖啡而已。”大和敢助調侃道。
“真沒禮貌!”上原由衣抗議,“科長都誇獎說我泡的好喝了。”
“那是前任的搜查一課課長。聽說現任科長比較偏愛紅茶。”大和敢助瞥了一眼黑田兵衛,“那位大叔長那樣還喝紅茶。”
“問長相的話,小改你沒資格說別人吧。”上原由衣笑道,“總之我們就快速繞一圈吧。”
一行人沿著山路緩緩前行。大和敢助拄著柺杖,步伐卻並不比任何人慢。他的腿似乎受過重傷,但那魁梧的身材和銳利的眼神,依然讓人感受到刑警的氣勢。
“首先這裏據說是山本勘助最後戰死的地方,現在被稱為‘勘助宮’。”上原由衣指著一座小神社介紹道。
“而這裏則是勘助的墓。”大和敢助補充,“然後這裏是將勘助的首級跟屍身完整拚湊起來的——首塚和軀幹塚。”
“沒錯。”上原由衣點頭,“勘助加勢,當時搶回了好幾個在交戰中被敵方取走的己方武將的首級。在戰場上,那些首級全都沾滿了血,根本分不清哪個纔是勘助的首級。不過戰場上有一具披著勘助鎧甲的屍身,跟其中一個首級完全吻合,這才確定是勘助的首級。”
她指向不遠處的一座橋:“就在這座橋上。”
“哦哦。”柯南應了一聲。
“話說回來,原本說是戰場巡禮,現在好像變成山本勘助名勝巡禮了嘛。”毛利小五郎吐槽道。
“啊,啊,不啊——”大和敢助有些窘迫。
“這是這也沒辦法啊。”上原由衣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大和敢助,“有一個名字跟山本勘助相似,叫大和敢助的青梅竹馬會這麼感興趣也很正常。”
“但是就算再怎麼相似,還是希望你千萬不要像山本勘助那樣,因作戰計劃失敗而懊悔不已,以至最後莽撞地戰死沙場。”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你也不是那種會因為失敗而懊悔的敏感型別了。”
“你說什麼?!”大和敢助瞪眼。
“好了,你們兩個別說了。”上原由衣笑著打圓場,“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再去看看千曲川就結束這場巡禮吧。”
千曲川的景色確實美不勝收。河水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兩岸的山巒層林盡染,倒映在水中,如同一幅流動的畫卷。
“好美的景色,還有好美的河川。”小蘭感嘆道,“真想不到這麼美的地方,以前竟然發生過戰爭。”
“這麼說起來,好像有首詩詞是歌頌那場戰役中的河川。”上原由衣輕聲吟誦,“‘壯士列國堆積如山,血染河川;歲月傷痕歷歷在目,印石穿。’”
“那是什麼意思啊?”小蘭不解。
大和敢助解釋道:“雖然不確定是不是這條河的支流,但是相傳川中島之戰是一場有多達8000餘人犧牲的壯烈戰役。戰死的士兵鮮血將流經神社前的河川染紅了三天三夜。這便是前人對傳說注入了撫慰英靈的情懷所作的詩詞。”
“據說那場戰役過後,人們就將那條河川稱為赤川,將那間神社稱為赤川神社。”上原由衣補充道。
“未免太誇張了,說起來河川怎麼可能被血染紅三天三——”毛利小五郎的話還沒說完,突然瞪大了眼睛。
河麵上,有什麼東西正順流而下。那是一顆人頭。
“那…那是…!”毛利小五郎結結巴巴地喊道,“一顆人頭吧!
“立刻叫鑒識人員過來!”大和敢助已經掏出手機。
那顆人頭隨著水流緩緩漂動,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死前的瞬間。當它漂近岸邊時,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張臉——正是剛才還在尋找的竹田警官。
“這個人是長野縣警搜查一課竹田組組長,竹田繁警官。”上原由衣的聲音發緊。
“可是,身體到哪去了?”大和敢助環顧四周。
“好像在這裏!”一個警員在不遠處喊道。
橋下的河岸邊,有一堆燒焦的殘骸。但可惜的是,屍身不但遭到焚毀,還有一部分已經碎裂,根本無法拚湊完整。
“看來似乎是沒辦法像山本勘助那樣把頭跟屍身拚湊起來了。”大和敢助沉聲道。
“竹田組長啊,到底是誰?為什麼……”上原由衣的聲音顫抖。
柯南蹲在河邊,仔細觀察著那顆人頭。從屍體的狀態來看,遭到焚毀的時間明明已經超過半天了,為什麼隻有頭部現在才從橋上俯瞰河川的時候飄過來?
“那會不會是因為他被吊在橋的欄杆上嘛?”他指向橋上,“就是那裏啊,那邊垂著一條像是繩子的東西。”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確實有一根繩子從橋欄杆上垂下來。
“兇手一定是把人頭和假血漿裝在膠袋裡,製作出時間一久繩子就會斷掉,人頭也會落入河川的機關。”柯南分析道,“為了隻讓袋子沉下去,還放了石頭。當時還傳來撲通一聲,絕對不會錯。對不對,小五郎叔叔?”
“是、是啊。”毛利小五郎連連點頭。
“可是為什麼要用假血漿?”小蘭不解。
“因為如果是真的血,早就凝固了,根本不會在河裏融化隨波漂流。”柯南迴答。
“可是為什麼還要特地用假血漿呢?”
“大概是希望容易被人發現吧。”柯南說,“我們是碰巧看到,所以才得以發現。不過如果沒有血,看起來隻像是飄在河裏的普通垃圾而已。”
這時,鑒識人員正在對屍體進行初步檢驗。
“那個死者的額頭上沾有不自然的血跡,我用魯米諾液檢測後發現了可疑的痕跡。”一個鑒識人員報告。
“什麼?這個是不是英文字母的X?”大和敢助湊近看。
“不是單純的X,有點像是動物的腳印。”上原由衣仔細觀察,“是啄木鳥吧。”
“啄木鳥?”毛利小五郎一愣。
“啄木鳥因為啄木的緣故,必須牢牢地停在樹木上,所以它的腳爪會出現X的形狀。”大和敢助解釋道,“你們不知道也沒辦法。”
“兇手對竹田是懷有深仇大恨吧。”毛利小五郎嘀咕。
“不曉得這個軀體是否真的是竹田的身體。”上原由衣說。
“這個沒問題。”鑒識人員回答,“我們勉強在燒剩的銜接部分找出了右腳的大拇指,應該可以想辦法進行DNA比對。”
“那就馬上進行比對。”大和敢助下令。
這時,三枝守等人趕到了現場。
“這麼說起來,今天竹田組不是應該要帶著搜尋令,直到強盜通緝犯的藏身處才對吧?”上原由衣問。
“但是從早上就一直聯絡不上組長。”三枝守回答,“我們約好要在八幡神社匯合,他也沒來。最後沒辦法,我們三個隻好自己闖進那名強盜通緝犯的家。不過好像被對方察覺,結果撲了一個空。”
“在那之後,我們三個人就兵分三路,一直在找竹田組長。”另一個年輕警員秋山信界補充道,“不久之後就接到了發現他遺體的通知。”
“組長該不會是早我們一步跟那名強盜犯接觸,所以才被反咬一口?”三枝守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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