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場瀨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然後蹲下身,慢慢脫下鞋子,把鞋底展示給眾人看。
鞋底上,沾著一塊已經乾涸的奶油痕跡。
“鞋底好像沾到了類似奶油的東西。”目暮警部湊近看了看。
“什麼?那個我想是巧克力蛋糕的奶油。”小蘭說,“因為伴場先生好像是踩到了掉落在地板上的蛋糕。”
“那是什麼時候踩到的?”目暮警部問。
“應該是在初音小姐離開這家餐廳去美甲沙龍之前啊。”小蘭回答。
“是嗎?”沉睡的小五郎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笑意,“要是在事發當時下大雨的時候,走到案發現場的話,鞋底下麵的奶油一定會幾乎全部脫落才對。要是他在犯案後馬上趕回餐廳裏麵的話,更是如此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來如此。”目暮警部恍然大悟,“也就是說,伴場先生並沒有離開過餐廳。”
“是的。”沉睡的小五郎繼續說,“不瞞你們說,我一度也直覺想到那可能是伴場設下的圈套。其實他是用某種方法換掉了腳下的鞋,還故意讓我看到他鞋底的奶油,好讓我幫他證明他從來沒有離開過這家餐廳。
可是,那個蛋糕是這位年輕偵探掉落在地上,伴場纔不小心踩到的。而伴場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他的鞋底沾到奶油這件事。而且他剛才還想冒著大雨離開這家餐廳,讓這個足以證明他清白的重要證據化為烏有。所以我才能確信這一點——那奶油絕對不是偽造的,而是足以證明伴場是無辜清白的證據。”
“毛利,等等。”目暮警部皺眉,“那麼DNA呢?假指甲上附著的皮屑的DNA和它的DNA幾乎完全一致,這一點呢?這不就是能證明他當時在死者身邊的證據嗎?”
“假指甲上附著的可能是死者自己的皮屑,這點你們沒有想過嗎?”
“你在胡說什麼?”目暮警部反駁,“我剛剛不是也說過了,要不是有血緣關係的近親,基因要完全一致是不可能的事啊。以現在的研究來說,完全擁有相同DNA的人出現的幾率,是四兆七千億人之中纔可能出現一個這麼低。再說女性基因當中沒有隻有男性才擁有的Y染色體,這點馬上就能查到。”
“問題就是那些皮屑已經受到雨水跟泥土汙染,性別已經無法確認,所以才會說‘幾乎一致’。”沉睡的小五郎緩緩道,“就算是這樣,難道說偏偏兩人這麼偶然間相遇,又偶然墜入愛河,最後還準備結婚,是嗎?”
伴場瀨太的身體開始顫抖。
“雖然說相遇可能是偶然的際遇,但是相互吸引卻是必然的結果。”沉睡的小五郎的聲音變得柔和,“因為他們兩人很可能是雙胞胎。”
“雙胞胎?”伴場瀨太失聲喊道。
“伴場,你不是說過嗎?你們兩個人的生日跟血型都相同,有時候就算不說話,也能夠知道對方心裏在想什麼嗎?”
“可是,這樣就認定我們是雙胞胎?”伴場瀨太搖頭。
“你可能還不知道一件事。”沉睡的小五郎繼續說,“你跟初音小姐都在嬰兒時期,從同家飯店發生的火災中獲救,並且在沒有確認身份的情況下就被教會帶回收養。”
“火災?”伴場瀨太的臉色變得蒼白。
“原來如此。”安室透輕聲說,“那場火災害得他們的父母被燒死,所以沒人知道他們是雙胞胎。”
“不過,要是雙胞胎的話,DNA就會一樣嘛。”毛利小五郎說。
“同卵雙胞胎的話好像就是一致沒有錯。”目暮警部點頭,“不過在這種情況下,一定會生出相同性別的男寶寶和女寶寶才對啊。”
“這也有可能會例外的。”安室透緩緩開口,“在分裂成兩個之前,受精卵的染色體是XY,原本應該分裂成兩個男生。可是在分裂成多胞胎時,有一方的Y染色體不知道什麼原因而消失,變成了XY和XO,也就是形成了一男一女的異性同卵雙胞胎的結果,誕生在這個世界上。”
伴場瀨太的臉色已經徹底白了:“你、你在開玩笑吧?我跟她怎麼可能是雙胞胎?”
“請問你知道她的身高是多少公分嗎?”安室透問。
“她說她差不多150公分,她一直很在意自己比較矮。”伴場瀨太機械地回答。
“那樣的話,這種可能性的確就更高了。”安室透點點頭,“有研究報告指出,異性同卵雙胞胎的女孩由於透納氏症候群,通常都會容易長得比較矮小。”
“可是,為什麼初音的假指甲裏麵會附著她自己的皮屑呢?”小蘭困惑地問。
“你還不明白嗎?伴場。”沉睡的小五郎的聲音變得低沉,“當這位年輕的偵探說出了你跟他是同一場火災獲救孩子的事實,初音小姐說接下來的事她會自己調查。她調查的方式跟內容,就是用唯一可以確認你跟她是不是雙胞胎的DNA鑒定,不是嗎?
很有可能是她從美甲沙龍回來的時候,剛下車的那一刻,接到委託鑒定的工作人員打來的電話。在那通電話之中被告知了結果。結果就是——你跟初音小姐是不能結婚的兩個人,因為你們是有血緣關係的雙胞胎。”
“怎麼會……怎麼會呢?”伴場瀨太的聲音已經沙啞了。
“假指甲上麵之所以會有她自己的皮屑,很可能是她聽到結果之後過於驚訝,哭泣的時候不自覺用力抓自己的臉,當時留下來的。”
沉睡的小五郎繼續說,“現在正在調查當時由於風大被吹飛的她的雨傘之中掉落的另一個假指甲,一旦結果出來,一切就清楚了。”
目暮警部的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變得複雜。
“嗯,是我,目暮警部……嗯,是嗎?我知道了。”
他結束通話電話,看向眾人:“結果出來了。另外一個假指甲的鑒定調查結果,對那個假指甲上有一點點的血跡,並且幾乎沒有被汙染。檢驗出來的結果跟伴場先生的完全一致。除了顯示性別的部分之外,這跟從初音小姐遺體上取得的DNA比對結果一樣。由此可以斷定,假指甲上的皮屑就是初音小姐自己的。”
“你這麼說,那果然是自殺的。也隻有這種可能性了。”高木警官輕聲說。
窗外,雨不知何時停了。月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在被雨水沖刷過的停車場上。那裏,隻剩下燒焦的車架和黃色的警戒線。
“那個工作人員打電話給他的時間真是不湊巧啊。”安室透輕聲說,“也許也是因為聽說他們兩人明天就要結婚,想要儘早通知她的吧。在無法挽回之前阻止他們。”
“初音——!”
伴場瀨太的呼喊聲在這個雨夜裏不斷地響起。
他跪在燒焦的車旁,雙手撐在濕漉漉的地麵上,肩膀劇烈地顫抖。月光照在他身上,投下長長的、孤獨的影子。
雖然還是無法完全斷定初音小姐為什麼選擇**,但也許——也許初音小姐是為了重新來過而選擇了來生。為了回到那場將兩人命運引導至此的火災中。
安室透站在餐廳門口,望著那個跪在地上的身影。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神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動。
作為偵探,他見過太多的悲劇。但這一場,格外令人心痛。
“安室先生。”柯南走到他身邊,“你從一開始就知道真相了嗎?”
安室透低頭看了看這個戴眼鏡的小男孩,嘴角揚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不,小鬼。我也是在最後才拚齊所有的碎片。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投向遠處的伴場瀨太。
“不過我確實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命運這種東西,有時候真是殘酷得可怕。”
“是啊。”柯南輕聲說。
兩人一起沉默地望著那個跪在雨後的月光下、不斷呼喊著一個永遠不會再回應的人的男人。
“初音——!”
呼喊聲在夜空中回蕩,漸漸消散在遠方。
毛利小五郎走到伴場瀨太身邊,蹲下身,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話都沒說,隻是陪著他。
小蘭轉過身,不忍再看。她的眼眶濕潤了。
武生偵探默默收起筆記本,悄然離去。他看到了真相,也看到了人性的脆弱。這,或許就是他選擇做偵探的原因——不是為了揭露,而是為了理解。
風停了,雨停了,夜也深了。
隻剩下月光,靜靜地照著這個悲傷的世界。
而在餐廳二樓的窗邊,安室透最後看了一眼那個依然跪在車旁的身影,然後轉身離開。他的腳步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今晚的一切,將成為他記憶中又一個難以磨滅的印記。
作為一個偵探,他見證了太多的真相。有些真相帶來正義,有些真相帶來解脫,而有些真相——隻帶來無盡的悲傷。
但無論如何,真相終將大白。
這是偵探的使命,也是他們的宿命。
月光下,那個呼喊聲依然在回蕩。
“初音——!”
沒有回應。
永遠不會再有回應。
————
神秘列車的邀請函
清晨,黃色甲殼蟲車內,灰原哀從包裡拿出了一枚戒指遞給柯南,戒指的主體是一節精緻的蒸汽火車頭,煙囪上鑲嵌著一顆小小的紅色寶石,在陽光下折射出溫暖的光芒。
“這是你的神秘列車的通行戒指。”灰原哀將戒指遞給柯南,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但眼神中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柔和。
柯南接過戒指,仔細端詳著:“這就是下禮拜我們要去搭的‘神秘列車’的通行證?”
“對啊,是今天早上送到博士這邊的。”灰原點點頭,“隻要把戒指給車站工作人員看,他就會幫我們蓋章,我們就可以上車了。”
阿笠博士開著車,看著後視鏡,興奮地補充道:“據說那台神秘列車不僅是台蒸汽機關車,整個車體外表打造的看起來像是東方快車哦!而且全部隻有一節車廂是餐車,其他都是特別展望席——”
“希望不要發生像克裡斯蒂小說的殺人事件就好了。”灰原淡淡地打斷。
柯南無奈地笑了笑:“怎麼可能會發生?”
步美、光彥也都戴著一枚同樣的戒指,興奮地比劃著。
“話說你今天怎麼就開始戴著了?”柯南指著小哀手上的戒指。
“是啊,在你來到博士家跟我們集合之前,大家就齊心戴著戒指拍照了。”小哀說,步美笑嘻嘻地補充,“等我到營地的時候,柯南你再戴上戒指,那就再拍一張吧!”
“真是的。”柯南笑著把戒指收進口袋。
步美突然注意到什麼:“咦,柯南,你把戒指拿下來了?”
“嗯,怕弄丟嘛。”柯南隨口答道。
“你感冒了嗎?”灰原突然問。
柯南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因為昨天晚上叔叔一直咳嗽的關係,可能被傳染了。”
“你至少帶個口罩再出門嘛。”步美擔心地說。
“嘿嘿,我沒帶。”柯南摸了摸鼻子。
灰原嘆了口氣,從包裡取出一盒葯:“受不了,我把感冒藥找出來給你吃吧。吃下去之後,麻煩你在一旁安分點。”
她開啟藥盒,翻找著:“嗯,感冒藥是在……我記得這應該是……”
她的手突然停住了。
柯南走到她身邊,看到藥盒裏那個熟悉的紅白顏色膠囊——那裏麵裝著的,是灰原製作的APTX4869解毒劑實驗品。
灰原迅速關上了藥盒。
“來,給你,這是感冒藥。”她遞給柯南一片普通的感冒藥。
但柯南已經看到了。他壓低聲音:“喂,剛剛那個葯該不會是……”
“沒錯,那個葯就是APTX4869的解毒藥。”灰原同樣壓低聲音,“我隻是為了以防不時之需,才把葯帶在身邊的。”
“那為了以防不時之需,也給我那顆葯吧。”柯南伸出手。
“不要。”灰原乾脆地拒絕,“我纔不要把葯交給一變回原樣,就隻顧著談戀愛,什麼都不管的偵探。”
“少囉嗦,快給我了!”柯南壓低聲音喊道。
“在這種地方吃一點意義都沒有吧?”灰原斜睨著他。
“喂,你們在做什麼?”步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剛纔在欺負灰原!”光彥喊道。
“不是,被欺負的人是我才對吧?”柯南無奈地說。
阿笠博士笑著打斷他們:“好了好了,我們快要到了,各位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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