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的春天總是來得倉促,櫻花在一夜之間綻滿枝頭,又在某場不期而至的雨中零落成泥。
毛利小五郎開著一輛租來的車,行駛在路上。
江戶川柯南坐在後位,鼻子通紅,不住地吸著氣。感冒已經持續三天,阿笠博士給的葯似乎沒什麼效果,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柯南,你真的不要緊嗎?”毛利蘭坐在副駕駛,轉過頭,手背貼上他的額頭,眉頭緊皺,“熱度好像又上來了。我看你還是跟我一起回家休息比較好。”
“沒、沒事的啦……”柯南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聲音嘶啞,“感冒而已……”
“感冒‘而已’?”服部平次的聲音從柯南的旁邊傳來,黑色麵板在陽光裡顯得格外健康,“我可是帶了特效藥過來哦,吃了保證一下就好!”
毛利小五郎的目光通過後視鏡,狐疑地打量服部:“你說的特效藥……該不會是你第一次來事務所時帶的那種中國白酒‘白乾’吧?”
“不是不是!”服部擺手,從袋子裏掏出一個小藥瓶,“是比那種酒效果更好的東西。對吧,小鬼?”
柯南接過藥瓶,仔細看了看標籤。很普通的感冒藥,但瓶身有些舊了,標籤邊緣微微捲起。他看向服部,服部對他眨了眨眼。
“可是真的沒關係嗎?”小蘭依然不放心,“我們現在要去見的人,不是在信裡寫著‘有話要對工藤新一說’嗎?我們現在沒有帶新一過去,對方會不會很失望?”
“還有這種事?”毛利小五郎一邊開著車,一邊分心聽。
服部從懷裏掏出一封信,信封已經有些皺褶。“嗯,好像是對方發現一年前工藤解決的一樁殺人案的推理有錯誤,想要當麵談一下。正因為如此,我打算以這個推理錯誤為跳板,從頭開始進行調查,徹底查清楚那樁殺人案的事實真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柯南:“不過這件事我有傳郵件給工藤,說不定那個傢夥也會來。”
“新一會來?”小蘭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淡下去——工藤新一已經“失蹤”太久了,久到她幾乎要習慣這種等待。
“那封信到底是怎麼寄到你那邊去的?”毛利小五郎問。
“這還用問嗎?”服部理所當然地說,“當然是因為我是工藤的好朋友啊。不過就算寫信給我或者打電話找我,現在住在那棟房子裏的人也不是我。無可奈何,對方纔會把信寄給同為高中生偵探的服部吧。”
柯南已經拆開了藥瓶,倒出兩粒藥片。
“到底是什麼推理錯誤?”他啞著嗓子問。
服部展開信紙,念出關鍵部分:“‘敬啟者工藤新一先生:我已經找到你當時的推理錯誤的證據。不過為了不傷害你身為一名偵探的自尊,我們私下見個麵好嗎?地點在我和你相識的山中小屋。屋田誠人。’”
“屋田誠人……”柯南重複這個名字,大腦飛速搜尋記憶。一年前,他確實協助解決過東奧村的一起案件,那是個封閉的山村,案件涉及村長一家……
“我覺得這些人的地址好像是從郊外一個叫做東奧村的地方寄過來的。”服部補充道,“毛利大叔,你有印象嗎?”
“哦,我想起來了!”毛利小五郎一拍大腿,“應該是當時在調查那個村子的殺人案件時,有幫過我忙的那個村子裏的年輕人吧!”
服部看向柯南,發現小男孩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手指緊緊攥著藥瓶。
“怎麼了?感冒加重了?”服部問。
柯南搖搖頭,但冷汗已經從額頭滲出。
“算了。”服部又從包裡掏出另一封信,“信封裏麵還有一封信是要寄給你的,柯南。我去你那裏的時候會帶過去給你,你要好好看一下哦。我想信的內容應該是針對你推理的批評吧。”
他把信遞給柯南。柯南接過,手指有些顫抖。信封上寫著“江戶川柯南君收”,字跡和給工藤新一的信一模一樣。
“正好受一點刺激,一下就把感冒嚇跑了。”服部開玩笑地說。
但柯南笑不出來。他盯著那封信,某種不祥的預感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住心臟。為什麼一個陌生人會給“江戶川柯南”寫信?這個人知道什麼?
“要說東奧村的案件,應該就隻有那一件,沒有錯過。”服部表示肯定,“好了,我們繼續出發吧。工藤那傢夥說不定已經先到了。”
小蘭也沒有再說什麼,她看著這個總是出現在案件現場、聰明得不像小學生的男孩,心裏某個角落隱隱作痛——柯南太像新一了,不隻是推理時的眼神,連一些小動作、思考時皺眉頭的樣子都像。
有時候她甚至會產生荒唐的錯覺:如果新一縮小了,大概就是柯南這個樣子吧。
柯南也點點頭,將那封給自己的信小心收好。他知道必須去,必須弄清楚這個“屋田誠人”到底是誰,到底發現了什麼“推理錯誤”。
而他沒有想到,這次旅程將不僅僅是一場案件的重新調查,更是一場關於身份、記憶和殘酷真相的考驗。
東奧村隱藏在群山深處,通往村子的公路蜿蜒狹窄,兩側是茂密的原始森林。
車子行駛了將近三小時,手機訊號時斷時續,最終完全消失。
“真是個與世隔絕的地方。”毛利小五郎嘟囔著,握緊方向盤應對又一個急彎。
服部平次坐在後座,仔細研究著地圖。柯南靠在窗邊,臉色依然不好,但精神似乎比出發時好了一些——他吃了服部給的葯。
“到了。”毛利小五郎踩下剎車。
前方出現村口的木製牌坊,上麵刻著“東奧村”三個字。牌坊下,幾個村民正聚在一起說話,看到外來車輛,立刻投來警惕的目光。
服部下車,走向村民:“不好意思,請問屋田誠人家怎麼走?”
“屋田誠人?”一個中年男人上下打量服部,眼神裏帶著明顯的敵意,“你們找他有什麼事?”
“我們收到了他的信,說是有關於一年前案件的事情要談……”
“什麼?”另一個村民突然插話,聲音尖銳,“可是他已經失蹤很久了。”
服部愣住了:“你們說失蹤了?真的假的?”
“是真的哦。”第三個村民說,“半年前就已經提出了協尋的申請。而且因為誠人一直很憧憬大都市的生活,所以村子裏的人大家都說,會不會是他自己離開家鄉到東京打工去了。”
毛利小五郎也下了車。
“請問你們找屋田誠人有什麼事嗎?”村民繼續說。
我們上個禮拜收到他寄來的信,他說一年前協助偵破這個村子殺人命案的工藤推理有錯誤,他說想要當麵談一談……”
“你說誰?”最先開口的中年男人臉色驟變,“所以他說要我帶工藤新一一起過來……怎麼回事啊?騙子!”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周圍的村民都圍了過來,眼神不善。
“騙子啊!你們幾個都是那個騙子的同夥吧!”有人喊道。
場麵瞬間緊張起來。小蘭下意識把柯南護在身後,服部和平次也擺出防禦姿態。
“少爺,走快點去啊!”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人群分開,一個穿著和服的老婦人拄著柺杖走過來,她看向服部等人,“要問案情,去問村裏的派出所。我們這裏沒有任何人對你們有什麼話好說的。”
她的語氣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村民們在她的注視下逐漸散去,但臨走前投來的目光依然充滿敵意。
老婦人等村民都離開後,才轉向服部等人:“我是成山的妻子,這個村的派出所由我丈夫負責。你們剛才說的信……可以給我看看嗎?”
服部遞出屋田誠人的信。老婦人仔細閱讀,眉頭越皺越緊。
“這確實是誠人的筆跡。”她確認道,“但他半年前就離開村子了,說是去東京找工藤新一。之後就再也沒有訊息。”
“失蹤了?”毛利小五郎問。
“村裡人是這麼認為的。”老婦人嘆了口氣,“但他好歹也是日原家的養子,繼承了不少遺產。如果真的是去東京生活,也不奇怪。”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一行人:“你們今晚打算住哪裏?”
“還沒決定……”
“村裡隻有一家旅館,‘湖東旅館’。我可以帶你們去。”老婦人轉身,“跟我來。不過在那之前,我建議你們先去派出所登記一下。這個村子……對外來人不太友好,尤其是提到一年前那件事的時候。”
前往派出所的路上,柯南低聲問服部:“服部,你有沒有覺得奇怪?”
“奇怪?”
“村民對‘工藤新一’這個名字的反應。”柯南的聲音依然沙啞,但思維清晰,“他們聽到這個名字時,眼神裡不隻是警惕,還有……憎恨。”
服部點頭:“我也感覺到了。一年前的案子,工藤到底做了什麼,讓整個村子的人都這麼敵視他?”
派出所是一棟老舊的木造建築,成山警官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警察,頭髮花白,態度比村民溫和,但眉宇間也帶著疏離。
“屋田誠人啊……”他聽完來意,手指敲擊桌麵,“他確實半年前離開了。說是要去東京找工藤新一,重新調查一年前的案子。但我懷疑他可能已經……”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遇害了?”服部追問。
“有可能。”成山警官坦白道,“雖然村裡人都說他是自己跑到東京打工生活,可是以誠人的個性……他那麼崇拜日原村長,那麼愛這個村子,不可能毫無音訊地離開這麼久。”
“除非有人不想讓他回來。”柯南突然說。
成山警官看向這個戴眼鏡的小男孩,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小朋友,你為什麼這麼想?”
“因為信。”柯南拿出那封寫給自己的信,“如果屋田誠人真的發現了工藤哥哥推理的錯誤,想要重新調查,他應該會聯絡警方或者律師,而不是私下寫信約見。這種做法很危險,尤其是如果真兇還逍遙法外的話。”
老警察沉默了。良久,他才開口:“你們今晚先住下吧。明天我帶你們去日原家的房子看看——案發現場一直保持著原狀。至於誠人……我會再調查一下。”
湖東旅館是村裡唯一的住宿設施,傳統的日式建築,榻榻米房間,推開窗就能看到森林和遠處的湖泊。
老闆是個寡言的中年男人,安排房間時幾乎不說話。
“這個村子真讓人不舒服。”毛利小五郎抱怨著,在房間地板上躺下,“空氣裡都飄著敵意。”
小蘭幫柯南鋪好被褥,擔心地看著他:“柯南,你的感冒好像更嚴重了。要不要先休息?”
柯南搖搖頭,從口袋裏掏出那封給自己的信。他一直沒來得及看,現在終於有時間。
信紙展開,字跡和給工藤新一的信一樣,但內容更短:
“江戶川柯南君:
我知道你是誰。
也知道工藤新一在哪裏。
如果你想保護他,明天獨自來森林裏的小屋。
不要告訴任何人。
——一個知道真相的人”
柯南的手顫抖起來。不是害怕,是震驚。這個人知道“江戶川柯南”和“工藤新一”的關係?怎麼可能?除非……
“柯南,你怎麼了?”小蘭注意到他的異常。
“沒、沒什麼……”柯南迅速把信摺好塞回口袋,“隻是有點頭暈。”
他躺進被窩,閉上眼睛,但大腦在飛速運轉。屋田誠人——或者冒充屋田誠人的人——知道他的秘密。這是一個陷阱,毫無疑問。但他必須去,必須弄清楚對方到底知道多少,目的是什麼。
而且,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明天在森林裏等著他的,可能不僅僅是關於一年前案件的真相。
夜深了,山村的夜晚寂靜得可怕,隻有風吹過森林的嗚咽聲。柯南在黑暗中睜開眼睛,悄悄起身。
感冒藥的藥效似乎在減退,頭痛再次襲來,但他顧不上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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