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就迴來了?”直到現在,婦人纔想起來問這事。
以往她的大兒子都是早上出門,直到傍晚才迴來做晚飯的,今天這還不到中午就迴來了,確實有點少見。
聽到自己媽媽的問話,小男孩摸了摸自己衣服內側那四張沉甸甸的紙鈔,臉上露出了一抹興奮的笑容。
不過他並沒有直接說,而是賣了個關子道:
“我先去把弟弟喊迴來,然後再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你們。”
“媽媽,你先等等,我馬上就迴來。”
說完,小男孩就興奮的跑出了家門,看著自己孩子離開的背影,床上的婦人怔怔出神,她還能聽到好訊息麽?
自從身體病倒後,她所聽到的就全是壞訊息。
被漿洗工坊辭退,積蓄見底,兩個孩子缺少過冬的衣物,就連家裏的餘糧都沒多少了。
她實在想不出,如今還能有什麽好訊息。
但她這位大兒子從小就懂事,應該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既然他說有好訊息,那應該就真的是有好訊息。
想到這,婦人眼中露出了一絲希冀,希望那真的是好訊息吧。
與此同時,老酒鬼酒館的後廚,一個約摸七八歲大小的孩子,正蹲在地上就著盆中冰冷刺骨的清水,清洗著酒館內用來盛酒的酒杯。
之所以不用熱水,是因為熱水得用柴或者煤去燒,這兩種東西,在如今這個季節可不便宜。
燒熱水隻用來洗杯子,這對這家酒館來說,有些過於奢侈。
將手邊最後一個杯子洗完後,小男孩將手放在腰間擦了擦,然後就用托盤端起那些杯子走向酒館的吧檯。
“薩頓先生,已經洗好了。”
小男孩走到吧檯處,對著坐在吧檯內的老者喊了一聲。
頭戴軟帽,手裏捧著一個小暖壺的老人,目光在托盤上洗的幹幹淨淨的杯子掃過,最終停在了小男孩凍得有些發紫的雙手上。
如今這個氣溫,端一盆水放外麵用不了多久就能結冰,在這種天氣下用冷水洗東西,實在不是一件好受的事。
老人點了點頭,下巴指了指一旁的桌麵:“就放著吧!”
小男孩聽話的照做,老者則在這期間拉開了身前的抽屜,從中取出了五枚便士,遞給了小男孩。
“喏,你的工錢,以後每天都這個時間點來。”
“是!薩頓先生。”小男孩驚喜的應道。
這樣一來,他每天都能掙到錢。
五便士雖然少,但若全都用來買黑麥麵包的話,已經足以滿足他們家一天的口糧了。
以後他掙的錢用來買黑麥麵包,而哥哥掙的錢可以用來給媽媽看病。
等媽媽病好了,他們家的日子就能恢複到以前那種模樣,不,應該要說,要比以前還好。
見到小男孩臉上的驚喜,那位叫薩頓的老人撇了撇嘴。
愚蠢的小子,真以為他在做慈善啊?
他難道不知道雇傭清潔女工費用要遠遠超出5便士嗎?
那些貪婪的清潔女工,一週可是要2先令的。(1先令=100便士。)
由於小男孩幫他省了不少錢,這位叫薩頓的老者對小男孩的觀感還是不錯的。
在給完錢後,還從身上取出了一些幹果遞了過去。
小男孩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接過後再次向麵前的老者道謝。
老者揮了揮手:“走吧,迴去照顧你媽媽吧。”
小男孩將幹果揣好,準備帶迴去和媽媽以及哥哥他們一起吃。
懷著興奮的心情,小男孩推開了酒館的大門,離開了這家充斥著喧鬧和咒罵的酒館。
也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遠處跑了過來直接抓住了他的手。
“伯恩,快跟我迴家,我有好訊息要跟你們說。”
小男孩愣了一下,然後纔看清跑到自己麵前的人是誰:
“哥哥?你怎麽來了?”
“這個等會再說,我們先迴家。”哥哥丟下這句話後,就拽著自家弟弟的手往家的方向跑。
於是小男孩就這樣被糊裏糊塗的拽著迴家了。
沒用多久,這一大一小兩個男孩就跑迴了家。
就在那個大一點的男孩,準備將自己今天掙了四先令的事情說出來時。
嘭的一下,房門被人從外麵狠狠的踹開了,寒風呼嘯而入,吹的用來糊住窗戶的報紙嘩嘩作響。
兩個小男孩猛的轉身,一臉警惕的看向門口。
在看到門口那個讓他們深惡痛絕的人後,大一點的男孩將自己弟弟護在身後,冷聲道:
“帕米爾你過來做什麽?”
房門處,一個穿的吊兒郎當,明顯是混混的年輕男人聽到這話後,哈哈大笑道:
“我還能來幹嘛?當然是收保護費啊。”
說完,這位叫帕米爾的年輕人男人自顧自地走進房間,旁若無人的在房間中翻了起來。
隻可惜,房間裏什麽東西都沒,就連儲藏食物的儲物櫃都空空如也。
帕米爾暗罵了一聲晦氣,隨後直接在左邊坐了下來,衝男孩伸出了手。
“拿來吧!”
年長的男人護著弟弟,壓下心中的憤恨道:
“前兩天不是才收過保護費嗎?”
年輕男人掏了掏耳朵,用指甲彈了彈,漫不經心的說道:
“你也說了,是前兩天收的,前兩天收的關今天什麽事?我現在收的是今天的保護費。”
“你不要太過分了?”年長男孩憤怒的盯著麵前的男人。
“誒,我怎麽就過分了?”
“要不是我看著,你們兩個小鬼和你們那個病秧子媽媽,早就被流浪漢趕出家門了。”
“我收你們一點保護費怎麽了?不應該嗎?”
年輕人男人大大咧咧的說完,隨後提起桌上的茶壺,直接對著壺嘴喝了一口水。
見兩個男孩依舊沒辦法,年輕男人露出了兇狠的表情:
“少廢話了,快點把今天的保護費交了,不交的話,小心我揍你們。”
“我們沒錢,我們的錢上次都被你搶走了。”
看了一眼年輕男人那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身高,年長的男孩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帕米爾吐了一口唾沫:“你當老子瞎啊,我親眼看到,薩頓那個老家夥給你身後那個小鬼錢的。”
“不給是吧?不給我自己來拿。”
說著,帕米爾大踏步走到了那個叫伯恩的小男孩身邊,伸手就去人家口袋掏。
那個叫伯恩的小男孩使勁掙紮:“不行,那是我媽媽看病用的。”
“你那個病秧子媽媽估計活不了多久了,有什麽好看的,浪費錢罷了。”
躺在床上的婦人坐起身來,就想要阻止。
“滾!”帕米爾伸手一推,就將婦人推了下床。
看到這一幕,年長一點的男孩再也忍不了,直接衝了上去,就和帕米爾扭打在了一起。
隻是,他的年紀終究太小了,體型差距也太大了,帕米爾腿一踹,就將年長的男孩踹的撞在了一旁的牆壁上,發出了一聲劇烈的響聲。
一會兒後,帕米爾拿著從那個叫伯恩的小男孩口袋裏掏出的5便士和一把幹果,丟下一句話就就揚長而去。
“早給我,不就能避免挨一頓打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