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
冷話音未落,三道身披黑鬥篷的身影已然站定,鬥篷邊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上麵銀灰色的骷髏紋路在昏暗裡流轉著詭異的光,彷彿有無數隻冰冷的眼睛在暗處窺視。
他們周身翻湧的黑霧如同活物,絲絲縷縷纏繞著地麵的碎石,將那些堅硬的石塊都腐蝕得滋滋作響,留下一個個深褐色的凹痕。
為首者緩緩摘下鬥篷,露出一張布滿傷疤的臉,縱橫交錯的疤痕像醜陋的蜈蚣,爬滿了他的額頭與臉頰,正是三年前叛逃的林家暗衛小隊統領——墨玄。
自身實力達到了武者。
見狀,他嘴角勾起一抹獰笑,泛黃的牙齒在黑暗中閃著寒光地道。
“交出林清雪的蹤跡,我還能饒你們全屍,不然……”
說著,墨玄抬手凝聚出一道黑色閃電,對著小虎與冷等人。
“做夢!”
聞言。
小虎的怒吼打斷了墨玄的威脅,他手中的雙節棍瞬間甩動,鐵鏈破空聲尖銳刺耳,如同破空的利箭。
然後他與身旁的小影對視一眼,無需過多言語,多年並肩作戰的默契讓兩人同時縱身撲出。
小影的短匕在掌心轉了個利落的弧度,劃出兩道寒芒,直取墨玄下路。
那裡是林家暗衛常用的防禦盲區。
可就在短匕即將觸碰到墨玄衣袍時,一道黑霧驟然凝成盾牌,“鐺”的一聲脆響,寒芒被硬生生擋回,巨大的衝擊力讓小影踉蹌後退三步,胸口一陣翻湧,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武……武者?!”
見狀她忍不住寒聲道,一雙眼睛閃起厲火。
媽的!
小影踉蹌著扶住身後的集裝箱,指尖摳進鐵皮的鏽縫裡。
墨玄叛逃時隻是“金牌殺手”,三年時間竟突破到了“武者境”,那是能引動天地能量的層級,遠非他們這些“半步武者”能抗衡的。
因此,
她喉間的血腥味更重了,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碎玻璃,可視線依舊死死鎖著墨玄。
因為那道黑霧盾牌還在緩緩流轉,表麵甚至泛起了一層淡紫色的光,那是武者境才能凝聚的“煞能盾”,普通武器根本破不開。
“……”
話音落下。
“現在知道怕了?”
墨玄抹了抹脖頸的血痕,獰笑著抬起手,黑色閃電在掌心滋滋跳動,道。
“剛纔不是挺勇的嗎?看我怎麼樣收拾你們!”
說完,他指尖一彈,閃電急速朝著小影射去。
“小心!”
見狀,冷的身影突然撞開小影,閃電擦著她的胳膊劈在集裝箱上,鐵皮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半米寬的黑洞,刺鼻的焦味混著黑霧散開。
然後冷的胳膊上,戰袍連同皮肉都被灼出一道深痕,黑紫色的煞能正順著傷口往血管裡鑽,疼得她額角滲出冷汗。
“冷!”
小影想去扶,卻被冷一把推開:“彆碰我,煞能量會傳染!”
聲音落下,她咬著牙,用沒受傷的手握住玫瑰給她的血色合金刀。
刀刃在掌心轉了個圈後,刀身的豁口雖然黯淡,卻突然泛起了一層極淡的血色光紋,那是玫瑰教給她的“破邪紋”殘力,是她出發前玫瑰塞給她的保命底牌。
幾秒後,
“墨玄,你叛逃林家,私練煞功,就不怕林家的‘追影令’嗎?!”
冷的聲音刻意拔高,想拖延時間,她道。
“暗殿能給你的,林家一樣能給!”
“啊哈哈哈!”
聽到這裡,
“暗殿能給我的,林家一樣能給?”
墨玄忍不住笑了,他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話,仰頭發出刺耳的笑聲,胸腔震動間,周身的黑霧竟跟著翻湧起來,地麵那些深褐色凹痕裡的碎石,被黑霧卷著騰空,在他身後凝成了一片小小的“石雨”。
然後他垂眸看向冷,眼神裡的獰笑變成了刺骨的嘲諷。
道。
“嗬,林家能給我武者境的修為嗎?能給我蝕骨的煞功嗎?冷,你還是太天真了,三年前我在林家當暗衛統領時,每天要看你們這些‘嫡係親信’的臉色,現在,我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你們!”
話音未落,墨玄猛地抬手,身後的碎石突然加速,像被無形的力量推著,朝著冷和小影射去。
那些碎石裹著黑霧,邊緣被腐蝕得參差不齊,每一顆都像淬了毒的暗器。
冷下意識將合金刀橫在身前,“鐺鐺鐺”的脆響接連響起,碎石撞在刀身的豁口上,竟將原本就崩裂的刀刃又磕出了幾道細紋。
接著她隻覺得虎口一陣發麻,握著刀柄的掌心滲出冷汗,剛才被煞能灼傷的胳膊傳來陣陣抽痛,黑紫色的紋路已經順著血管爬到了手肘。
“該死,可惡!”
“小虎!配合我一下!”
沒辦法之下,冷咬牙大喊,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
小虎見此一幕,一個閃身早已蓄勢待發,聽到吼聲的瞬間,他雙腳猛地蹬地,地麵的石板被踩出兩個淺坑。
隨即他手中的雙節棍帶著赤紅的火焰,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鐵鏈甩動的風聲裡,還夾雜著火焰灼燒空氣的“劈啪”聲。
他沒有去擋那些碎石,反而徑直朝著墨玄衝去。
既然遠端攻擊沒用,那就近戰搏殺!
很快,雙節棍的鐵鏈纏住墨玄的手腕,火焰順著鐵鏈蔓延,想灼燒他的皮肉。
卻不料,
“切,徒勞之功。”
墨玄隻是冷笑一聲,手腕微微用力,黑霧瞬間裹住鐵鏈,火焰竟被硬生生壓了下去,赤紅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
因此。
“就這點能耐?”
墨玄繼續手腕一翻,鐵鏈被他扯得筆直,小虎整個人被拽得向前踉蹌兩步。
然後他另一隻手也凝聚出黑色閃電,朝著小虎的胸口拍去。
見狀。
“小心啊!”
小影的聲音剛落,她已經再次撲了上來。這一次,她沒有用短匕,而是從腰間摸出兩枚“震雷彈”。
那是墨家影衛特製的暗器,爆炸時能產生短暫的強光,用來乾擾敵人視線。
因此她用力將震雷彈擲向墨玄的臉,“嘭”的一聲,強光瞬間照亮了整個碼頭,墨玄下意識閉眼,拍向小虎的手頓了頓。
“好機會!”
就是這一瞬的間隙,冷的腳步動了。
她將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在合金刀上,刀身的血色破邪紋驟然亮起,原本極淡的光芒,此刻竟像燃燒的火焰。
接著她縱身躍起,刀刃朝著墨玄的脖頸砍去,那裡是剛才小影留下血痕的地方,也是煞能防禦最薄弱的位置。
刀刃劃破空氣的聲音尖銳得刺耳,她甚至能看到墨玄脖頸處的汗毛被刀刃帶起的風吹得倒豎。
可。
墨玄畢竟是武者境,即使閉著眼,也能憑感知避開攻擊。
獰笑一聲後,他頭微微一偏,刀刃擦著他的耳際劃過,砍在了他身後的集裝箱上。
“鐺”的一聲巨響,合金刀竟嵌進了鐵皮裡,深達數寸。
冷想拔出刀,卻發現墨玄已經睜開了眼,他的瞳孔裡泛著黑霧,一隻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鐵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然後,
“破邪紋?玫瑰教你的?”
墨玄的聲音貼著冷的耳邊響起,帶著黑霧的腥氣,冷聲道。
“可惜,你連破邪紋的三成威力都沒發揮出來。”
說完,他手腕用力,冷整個人被他甩了出去,撞在另一輛集裝箱上。
“嘭”的一聲,鐵皮被撞得凹陷下去,冷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在鐵皮上,瞬間被黑霧腐蝕成黑色的印記。
另一邊,小虎則趁機掙脫了鐵鏈,他踉蹌著跑到冷身邊,想把她扶起來。
可冷隻是搖了搖頭,她的視線依舊盯著墨玄,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容道。
“你以為……我們真的隻有這點能耐?”
話音剛落,墨玄皺眉,剛想說話,突然覺得腳下一沉。他低頭看去,發現地麵的石板縫隙裡,竟然滲出了淡紅色的液體。
“這是?”
那是小虎剛才用火焰灼燒地麵時,留在石板縫隙裡的火星,被冷偷偷注入了一絲破邪紋的力量,此刻竟彙成了一道小小的“火紋陣”。
火紋陣瞬間亮起,淡紅色的火焰順著石板蔓延,纏住了墨玄的腳踝。
“不好!……”
見此。
墨玄瞳孔微縮,他能感覺到,這火焰裡帶著克製煞能的力量,腳踝處傳來陣陣灼痛,黑霧竟被火焰逼得向後退去。
“……”
因此。
“這是我和小虎、小影短時間內配合。
加上大姐頭教導的方式,一起練的‘三才陣’。”
冷緩緩站起身笑道,她的胳膊還在流血,黑紫色的煞能紋路已經爬到了肩膀,但她的眼神卻依舊堅定,繼續道。
“所以你以為我們隻是隨便攻擊?錯了!我們早就布好了陣。”
聲音落下,小影也走了過來,她站在冷的左邊,短匕再次亮起寒芒。
小虎則站在冷的右邊,雙節棍重新燃起火焰。
三人呈三角之勢,將墨玄圍在中間。
地麵的火紋陣越來越亮,淡紅色的火焰順著三人的腳邊蔓延,將整個包圍圈都籠罩起來,黑霧在火焰的灼燒下,發出“滋滋”的聲響,不斷向後收縮。
其餘人見狀,沉聲道。
“不愧是大姐頭的姐妹,一手誘敵深入的計策果然厲害!”
後。
連墨玄的臉色也終於變了,他沒想到,這三個在他眼裡的螻蟻,竟然能布出這樣克製煞能的陣法。
於是他冷哼一聲,周身的黑霧驟然暴漲,想衝破火紋陣的包圍。
可火焰卻像有生命般,緊緊纏住黑霧,不讓它擴散。
他想抬手凝聚出數道黑色閃電,朝著三人射去,卻被火紋陣的火焰擋了下來,閃電在火焰中消散,隻留下幾道淡淡的黑煙。
見此一幕。
“各位,現在,該我們反擊了!”
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疲憊,卻充滿了力量。
她拔出嵌在集裝箱上的合金刀,刀身的破邪紋與火紋陣的火焰呼應,光芒更盛。
小虎聽到她的聲音,雙節棍再次甩動,火焰順著火紋陣的方向,朝著墨玄蔓延。
小影則腳步輕點,在火紋陣的縫隙中穿梭,尋找著墨玄的破綻。
而。
墨玄的額頭滲出冷汗,他能感覺到,火紋陣的力量在不斷增強,而他的煞能卻在被火焰一點點消耗。
沒辦法之下,他咬了咬牙,突然做出一個瘋狂的舉動。
他將周身的黑霧都凝聚在掌心,形成了一個黑色的光球,光球裡閃爍著黑色閃電,散發出恐怖的武者能量。
隨後。
“既然你們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他怒吼著,將黑色光球朝著火紋陣的中心擲去。
光球落地的瞬間,整個碼頭都在震動。
黑色的能量波朝著四周擴散,火紋陣的火焰被瞬間壓了下去,淡紅色的光芒幾乎要熄滅。
冷、小虎和小影都被能量波震得向後飛去,撞在集裝箱上,吐出一口鮮血。
但他們沒有倒下,而是再次站了起來,因為他們看到,墨玄的臉色也變得蒼白,剛才那一招,消耗了他大半的煞能。
“……”
因此。
“還沒完呢!”
冷擦掉嘴角的血,舉起合金刀,朝著墨玄再次衝去。
小虎和小影緊隨其後,火紋陣的火焰雖然黯淡,卻依舊沒有熄滅,順著他們的腳步,再次亮起。
後,碼頭的廝殺還在繼續。
金屬碰撞的脆響、火焰灼燒的劈啪聲、黑霧腐蝕的滋滋聲,還有三人的怒吼與墨玄的冷笑,交織在一起。
譜寫著一場生死搏殺的樂章!
另一邊。
葉家本家的“影組”也達到瞭望湖軒,他們全部收斂武皇的氣息,神色凝重的觀望在空中的葉寒。
此時的葉寒懸浮在望湖軒上空,墨色衣袍被無形氣流掀得獵獵作響,周身縈繞著若隱若現的邪惡紫黑夜色的光芒,那是武聖境特有的“聖氣”,雖被刻意收斂,卻仍像實質般壓迫著空氣,讓下方湖麵的水波都凝住了紋路。
他垂眸望著地麵影組成員,眼尾斜挑的弧度裡藏著冷意,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玉佩,那是葉家傳承的“鎮邪佩”,此刻正泛著極淡的黑光,抵消著影組暗中釋放的探查氣息。
而。
影組七人呈扇形散開,為首的老者袖口繡著銀紋暗龍,雙手背在身後,指節卻因用力而泛白。
因為他能清晰感知到葉寒體內能量的洶湧,那絕非普通武皇能擁有的強度,彷彿藏著一片燃燒的星海。
右側的青年悄悄握住腰間短刃,刃身的寒芒剛亮起,便被葉寒投來的目光瞬間壓下,青年隻覺喉嚨發緊,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望湖軒的飛簷上落著幾隻夜鴉,本想啼叫,卻被空中彌漫的氣場嚇得縮起翅膀,羽毛簌簌落在青瓦上。
一分鐘後,葉寒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穿透了寂靜,道。
“葉鴻遠派你們來的?!”
話音落下,他周身的邪惡氣芒驟然暴漲,湖麵瞬間掀起三尺巨浪,影組七人同時後退半步,老者的銀紋暗龍繡袍竟被氣流割出一道道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