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怕魔族像千年前那樣捲土重來,殺得中域片甲不留嗎?當年人族勢微,一直久居魔下。
若非昔年天下英才豪傑,在泥濘中拚殺出一條血路,為人族從萬千殺機中搏得一線生機。
哪會有今日與魔族平起平坐的地位。
人魔兩族關係危在旦夕,遲早有一日會刀劍相向。
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千年前早已埋下的恩怨,又豈非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淡忘?
長風真人這一瞬想明白了很多事 ,一下子蒼老了許多,他語氣沉重。
“我且問你最後一句,日後這修真史書工筆,你可知,你會擔上怎樣的罵名?”
無非說他因一己私慾,挑動人魔兩派關係,致天下大亂,是罪人,又或者會說他德不配位,沉迷於情愛。
晏蘅之一步一步走出了戒律堂,腳下拖著條長長的血痕,鮮血不要命地往外滲,在昏暗的堂內蜿蜒,外頭,雨聲淅淅瀝瀝的,雨珠順著屋簷滾落,滴在地麵,激起一層漣漪。
晏蘅之抬頭,隔著濛濛雨簾,他的師妹正撐著傘站在那兒等他,明媚似朝陽,皎若明月,見他看過來,少女朝他遙遙笑開。
剎那,春花一開,萬樹梨來。
風忽過,她腰間別著的清音鈴就時不時叮鈴鈴碰撞出響聲,少女好似在向他抱怨。
“師兄,你好慢啊,我都在這兒等你很久了。”
似乎見他一直站在那裡不動,少女彎了彎眸,主動跑了過來,便是在這一刻,世間萬物彷彿都在此刻靜止了,雨停了,隻有少女這抹殊色。
春水決堤,光陰幾載。
“師兄,後山的桃花開得可嬌艷,吶,我給你折了一枝,這可是我挑了好半天的,才挑到一支開得最盛的,鮮花配美人,此物與我師兄最相配了。”
“師兄,你好忙啊,這些書有那麼好看嗎?那你說,是書好看呢,還是我好看?”
“師兄,你回來得好晚啊,飯菜都要涼了,你知不知道你最最最可愛的小師妹要餓鼠了。”
“師兄這麼好的人,欺負師兄的都是超級無敵大壞蛋,我討厭死他們了。”
“師兄……”
“叮鈴鈴——”
簷上掛著的古樸銅鈴響了響,似在催促他前行,晏蘅之終於回過神,啞聲道。
“我知道,但我,不悔。”
不悔親手打破人魔兩族各不乾擾的條約,隻為了帶她回來。
不悔為她所做的一切背上罵名。
隻要是她,無論怎樣,他都不悔。
他並非聖人,亦有私慾。
即便為此粉身碎骨,名譽毀於一世,他也甘之如飴。
……
魔界,主殿。
林紓韞捏著被子,退到床榻最邊緣去了,一張小臉上寫滿了驚恐,甚至有幾分生無可戀,“你們放在那裡就好了,不用,不用過來,我自己可以穿的。”
她對麵有數十個魔族侍女,個個身姿娉婷裊娜,穿衣風格大膽,手裡都捧著精美的漆盤,其上放有妝奩具、頭麵飾、衣裳與雜佩羅列齊整,古韻盎然。
魔族民風,一向很大膽開放的。
開放到林紓韞覺得她在魔界就像個封建餘孽來著。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