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踢腿
日子總是在充實中度過,林紓韞迎來了“踢腿”這門專修課。
上之前,林紓韞還想,踢腿而已,怎麼還單獨開一門課,上之後,親眼見證著夫子僅僅隻是隨意地一抬腿,剎那間,腿影如鞭,勁風呼嘯,“砰”地一聲巨響,遠處用作演示的厚重木樁應聲而裂,碎木四濺。
玩家大開眼界,發出讚歎,連連表示佩服。
她表示她要學。
比起她的興緻勃勃,周圍的弟子大多一副興緻缺缺的模樣,甚至有人小聲打著哈欠。就連她身側關係不錯的沈枝意,也聽得懶洋洋的,掩著嘴又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一點生理性的淚水。
林紓韞側身,低下頭,小聲問身邊的人:“你不覺得夫子這一腿很帥嗎?”
沈枝意揉了揉睏倦的眼睛,瞥了一眼那碎裂的木樁,“唔……還行吧。也就……一般般啦。”
她還是覺得她師父很帥,雖然平日裡師父很兇殘。
接下來,夫子開始講解基礎的踢腿要領。
起勢、提膝、發力、收腿。他講得深入淺出,動作分解得清晰明瞭。然而,底下弟子的反應依舊平平,有人則乾脆神遊天外,心思不知飄到了哪裡。
唯獨林紓韞聽得很認真。她努力捕捉著夫子的每一個細微動作,從腳掌如何抓地,到腰胯如何擰轉發力,再到小腿如何像鞭子一樣彈出,每一個要點都試圖刻進腦子裡。
腦海中的小人都開始自動上演一場踢腿比賽。
林紓韞打定主意,以後誰惹她不快,她一腳給他踢過去。
看夫子在上麵講得這麼認真,卻沒人回應,這讓林紓韞回想到自己以前的一位恩師。
老師畢生都在研究的東西,卻很少有人能真正靜下來去聽。
生了幾分說不清的感觸,林紓韞再看上麵的夫子,已是有了不同心境。
她得捧捧場。
“哇哦。”
這聲一出,周圍的弟子齊齊向林紓韞看過來,就連還在講課的夫子也看了過來。
沈枝意睡意去了大半,向她比了個大拇指:“小師妹你好勇啊。”
潛台詞是你要被盯上了。
“好了,現在,每人找一根木樁,練習剛才教的基礎正蹬。”
夫子收回目光,下令,周圍的弟子也將目光收了回來,稀稀拉拉地散開。
至於林紓韞,她被盯上了。
林紓韞走向離自己最近的一根木樁,看了看夫子,下一刻。
提膝,擰腰,發力!
分明人小小的一個,爆發力卻是驚人。
木樁應聲而裂。
給林紓韞都給看驚愣。
她力氣……這麼大的嗎?
不是,她這麼厲害的嗎?
夫子卻是大笑起來,“很不錯。”
這木樁可不僅僅隻是普通木樁那麼簡單,也不知道天墟從凡俗界哪地兒拐來的這麼有天賦的徒弟,他也想去拐一個。
“來,看好了,我再教你一招。”
林紓韞目光緊緊盯著他,一錯也不錯。
隻見那夫子轉過身來,山風拂過,吹動他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年約五旬的夫子,身量高而清瘦,肩背微含,像一竿經了霜的老竹。
他的腳尖在距離木樁三寸處猛地一停,帶起的氣流卻“噗”地一聲,在木樁表麵擊出一個淺淺的白印,木屑飛濺。
夫子緩緩收腿,袍角落回原處,整個人紋絲未動,連呼吸都不曾亂上半分。他偏過頭來看林紓韞,那雙泉水似的眼睛裡帶著幾分笑意。
“這一腳,叫‘青蛇探頭’。”他抬手撚了撚下巴上的山羊鬍,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飯,“踢的是木樁前三寸的地方,你若踢準了,勁力便能透過去。”
他頓了頓,眼角細紋又深了幾分:“你且踢一腳給我看看。”
林紓韞沒有立刻動。
她站在原地,把夫子方纔那一腳在腦子裡過了三遍,
左腳不動,右腿無聲探出,膝不過彎,腳尖綳直,木樁前三寸。那個角度,那條軌跡,一一在腦海裡過了一遍。
林紓韞閉上眼,又睜開。
三息之間,右腿彈射而出,腳尖綳成一道筆直的線,在距離木樁三寸處驟然剎停,帶起的氣流“噗”地一聲悶響,木樁表麵應聲炸開一小片木屑,白印比夫子方纔留下的還要深上半分。
勁力透過去了。
林紓韞收腿,袍角飄落,身姿穩穩噹噹,連肩都沒晃一下,她偏頭看向夫子。
夫子撚著山羊鬍的手頓住了。
他先看了一眼木樁上的白印,又看了一眼林紓韞,那雙泉水似的眼睛裡慢慢漾開一層極淡的笑。
“後生可畏,”他聲音輕了許多,像在自言自語,“後生可畏啊。”
又問她:“你是怎麼知道收力的時候要把胯往下沉三分?”
林紓韞想了想,老實說:“看您踢的時候,您的右邊腰線比左邊低了半寸,我就猜重心在那一瞬間往下走了。”
林紓韞說完,抬頭便看見夫子又笑了,笑得眼角的細紋擠成一朵菊花,他抬手用食指虛點了點林紓韞額頭,一副又驚又嘆又有點兒不甘心的模樣:“天墟那老東西,真不知上輩子修了什麼福,要不要拜我為師,咱們把他甩了,左右他也沒教過你什麼。”
林紓韞搖了搖頭,“不行的,夫子。”
雖然她師父是很不靠譜,她也時常這麼說,但是吧,兩人之間還是有點情誼的。
夫子也不勉強,嘆道:“那還真是可惜咯。”
“不過雖然我們成不了師徒關係,但學生可以跟你拜把子。”
林紓韞很認真道。
夫子笑:“拜把子?”
林紓韞重重點頭:“嗯。”
晏蘅之總覺得眼皮跳得厲害,來接師妹時更甚,直到看到一老一小舉著陶碗相碰。
那裡麵裝的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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