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突如其來的道歉,顧承鄞一愣。
林青硯這是把自己說服了?
這個結論讓顧承鄞有些哭笑不得,他都還沒開始哄呢。
怎麼林青硯就把自己說服了?甚至還把責任歸咎到了自己身上。
就好像這件事是林青硯的錯,並不是他顧承鄞的錯。
顧承鄞突然發現,這個場景他好像似曾相識。
上官雲纓也是這樣,生氣歸生氣,但又能自己把自己說服,然後消氣。
甚至還會主動跟他道歉補償,沒想到林青硯居然也這樣。
剛開始吃醋,還沒來得及哄,就自己把自己說服了。
然後把自己貼上來,主動認錯尋求他的原諒。
不過既然林青硯不吃醋,對顧承鄞來說當然是最好不過。
於是他輕聲安慰道:“小姨又沒做錯什麼,我怎麼可能會討厭小姨呢。”
確認顧承鄞並沒有計較之後,林青硯放下心來。
縮在懷裏看著窗外朦朧的山影,心思卻飄得很遠。
剛才的吃醋,現在清醒下來,再想想確實有些可笑。
她是清冷疏離的天師府驚蟄,是以一敵三的金丹無敵。
居然會像個小女人一樣,在這裏斤斤計較。
顧承鄞是不會喜歡這樣的她的,也難怪保持距離。
這個男人表麵溫和,內裡卻比誰都清醒。
他需要的是修為,是助力,是能夠幫他達成目的利益。
而不是一個隻會吃醋撒嬌的小女人。
顧承鄞會喜歡這樣的林青硯麼?
不會。
他喜歡的是修為和實力。
林青硯心中忽然有什麼東西閃過。
她微微怔住,目光從群山收回,落在虛空某處。
對啊。
修為。
因為她是天師府驚蟄,所以顧承鄞需要她。
那如果她像顧小狸一樣,是半步元嬰,甚至元嬰境。
那顧承鄞還離得開她嘛?
離不開。
因為他需要這樣強大的助力。
那如果她的修為永遠都在顧承鄞之上。
那還用擔心顧承鄞離開嘛?
不會。
因為顧承鄞打不過她。
這個念頭一浮現,林青硯的眼睛忽然亮了。
清冷的眸子裏,彷彿有星光墜落。
她知道該怎麼擁有顧承鄞了。
實力。
沒錯,隻要有絕對的實力,那顧承鄞就永遠都是她的。
任何人都搶不走。
哪怕是顧承鄞自己都不行。
因為他需要她。
因為他打不過她。
是的,打不過她!
這點非常重要!
而偏偏在這一點上,正是她最擅長的東西。
以往因為心魔,也因為仙道被斷,修為纔不得寸進。
金丹無敵,卻始終無法踏入中期。
可現在不一樣了。
心魔能削弱。
仙道有指引。
修為,唾手可得。
林青硯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她彷彿已經看見,自己踏入金丹中期,後期,大圓滿。
甚至元嬰境的時候。
而無論是什麼境界,她都能將顧承鄞牢牢的鎖在身邊。
任何人都搶不走,任何人都奪不去。
一想到這裏,林青硯頓時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什麼晚上,她現在就想削弱心魔。
現在就想突破金丹境中期!
林青硯忽然抬起頭來,直直地盯著顧承鄞。
眸子清冷依舊,可眼底深處,卻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顧承鄞還沒明白林青硯想做什麼,然後就看到。
林青硯的眼眸中忽然泛起妖異的紅光。
雖然是一閃而逝,但顧承鄞離得近,所以看的很清楚。
心中頓時一驚。
這是...心魔?
林青硯要放出心魔?
不是?!
不是說好的晚上麼?
怎麼現在就放出來了?
這裏可是青劍宗啊,等下可是會來人的啊。
“小姨,你...”
顧承鄞話還沒說完,還沒來得及阻止。
林青硯就已經再次貼了上來,而且還不是普通的貼貼。
而是整個人都攀附了上來。
雙手手環住脖頸,身子貼著胸膛,呼吸灑在唇邊。
與此同時,一道聲音在顧承鄞耳邊響起。
魅惑入骨,甜膩如蜜:
“主人~”
顧承鄞渾身一僵,他看著眼前的林青硯。
看著那雙泛著妖異紅光的瞳孔,看著那微微上揚的唇角。
看著那張明明還是林青硯,卻又不是林青硯的臉。
心魔。
“你...”
顧承鄞有些無奈,林青硯每次放出心魔都非常的突然。
完全不考慮時間對不對,也不考慮地點合不合適,總是讓他猝不及防。
雖然從某個角度上看,確實是好事。
畢竟哪個男人不喜歡冰山仙子隻對自己魅惑呢。
但顧承鄞還真不想,至少不是在做正經事情的時候想。
而林青硯攀在顧承鄞身上,目光灼灼,眼裏滿是貪婪與渴望。
“人家好久都沒有出來了,主人有沒有想人家呀~”
顧承鄞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但最先吸入鼻的,是林青硯身上的冷香。
“你怎麼突然出來了?小姨呢?”
林青硯眨了眨眼,眉眼間儘是委屈之意。
湊得更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上顧承鄞的鼻尖。
“主人,人家也很厲害呀,也能幫主人,為什麼主人更喜歡她呀。”
“隻要主人幫人家佔據這具身體,人家天天給主人暖床好不好~”
顧承鄞看著林青硯,沒有說話。
他知道,心魔是林青硯內心最真實的慾望化身。
貪婪,渴求,想要佔有,也想要被佔有。
但同時也非常危險,之所以現在看起來沒那麼危險。
那是因為顧承鄞能控製住心魔。
如果沒有催眠,如果心魔失去控製。
真的讓心魔成為了林青硯,那後果不堪設想。
“主人怎麼不說話了?”
林青硯歪了歪頭,神色妖嬈又純真:“是不喜歡人家麼?”
顧承鄞終於開口:“喜歡。”
林青硯頓時眼睛一亮:“真的?”
顧承鄞目光平靜道:“真的,但我喜歡的不隻是你。”
林青硯撇了撇嘴,委屈兮兮道:“又是她。”
“主人,她到底哪裏好了,冷冰冰的,像塊石頭。”
“人家多好呀,會撒嬌,會黏人,還會...”
林青硯說著,聲音忽然頓住。
因為顧承鄞伸手,輕輕撫上了她的臉頰。
“她是林青硯,你也是林青硯。”
“無論是你,還是她。”
“隻要是林青硯。”
“我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