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出書房時,日已西斜。沒想到,秦晚如,早先已提前離開了。
見此,秦小榆也打算告辭,可架不住秦明遠和樓夕月太過熱情,硬是將人給留了下來,
於是,在尷尬應酬完兩位長輩後,秦小榆才得以逃離……
“老人家,是這樣的”,秦朗在送行時,笑說道。
“他們對你甚是滿意,也希望你以後,不要讓二老失望。”
怡華宮,南宮景明認真的跪在了奚貴俊麵前。
如此正式和低姿態,倒是讓他的生父十分驚訝。
“父君!求您!求您幫幫兒子!”他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壓抑了許久。
被兒子這突如其來的大禮和情緒驚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茶盞,蹙眉:“千昱!你這是做什麼?
起來說話。是誰惹你了?還是為了和親的事心裏不痛快?”
“不,父君,我不起來!
您答應了我,這最後一個月,支援我和秦小榆在一起的!”,
南宮景明執拗地跪著,語氣急切,“您知道的,我喜歡她,我就喜歡她!
可…兒子還有一個月就要走了,去那.見都沒見過的鬼地方,嫁給那個五十好幾的女王!”
他越說越激動,眼圈微微發紅:“我知道我沒指望了,我知道的。
而且…她要有正夫了,我不求她能怎麼樣,我甚至不敢求她多看我一眼!
可是父君,我就想……我就想能離她近一點!在我離開前!就這一個月!”
奚貴君神色複雜地看著兒子:“離她近一點?你如今也能時常出宮去尋她……”
“那不一樣!”,南宮景明打斷了對方的話,語氣帶著他慣有的那點蠻橫,但很快又軟了下來,幾乎是在哀求,
“如今,我每日都要來宮中上課,大半日就這樣浪費在宮裏,真正能待在她身邊的時間有多少?
父君,我沒有多少時間了,能不能…想法子,讓我住到她家去?”
奚貴君聞言,眉頭鎖得更緊:“胡鬧!你乃金枝玉葉,即將和親的皇子,豈能無名無分住到別人家中?
你讓我皇家顏麵何存?!
即便我朝風氣再開放,這也太……”
“顏麵!又是顏麵!”南宮景明,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帶著哭腔,“我的終身幸福都要被顏麵葬送了!
就這最後一個月,顏麵就那麼重要嗎?
父君,您就可憐可憐兒子吧!”
南宮景明往前跪行兩步,抓住父親的衣擺:“父君,我想著,不說是我去住!
就說……就說我慕名秦家的園林,想去小住賞玩…,而且她現在,不是司農寺卿嗎?
那個紅薯插秧法…我去烏斯前也可以學學的。
到時,我就借住她家靠近園子的那個空著的‘聽竹軒’裡,獨立的小院,不和內宅混在一起!
不會損了我們彼此的清譽,也不會折損什麼皇家體麵!”
南宮景明顯然早就盤算好了,連住處都打聽清楚了,他急切地看著父親,眼神灼灼:
“我就想每天能偶爾看到她出門、歸家,能在園子裏說上幾句話…父君,這就是我最後的心願了!
求您成全我吧!我保證乖乖的,絕不惹事,不給她添麻煩,一個月後,我死心塌地地去和親,絕無怨言!”
他說完,重重地磕下頭去,額頭抵著冰涼的地板,肩膀微微顫抖,像是在做最後的祈求。
奚貴君看著兒子從未有過的卑微和絕望姿態,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氣惱,更是無盡的酸楚。
他明白,兒子這不是一時興起,是深思熟慮後絕望的掙紮……
看著兒子離開的背影,奚貴君嘆了口氣,“這孩子,像極了我當年……認準了就不回頭。
可惜,他的運氣沒我好。”。
“貴君,殿下情深,眼看和親之日漸近,心中苦悶……可,這位司農寺卿…
似乎並未因殿下身份而多有青睞,反而……”身旁的木無涯不敢再說下去。
“反而更因他的身份和即將和親的事實,對他若即若離,甚至有些避之不及,是麼?”
奚貴君接話,語氣帶著一絲嘲諷,不知是嘲笑意氣用事的兒子,還是嘲諷現實,
“她是個明白人,也懂得權衡。
她知道千昱給不了她未來,反而可能惹來麻煩。”
停頓片刻,這位奚貴君,像是下定了決心:“本君答應過他,這最後一個月,圓他一個夢。
既然他想離那姓秦的近些……”
“貴君的意思是?”
“擬一道旨。”奚貴君的聲音壓得更低,確保隻有身邊人能聽見,
“不,不能是明旨,太過招搖,於秦家是禍非福,也會損了皇家的顏麵。
以我的名義,私下給秦家家主傳個話。”
木無涯立刻躬身聆聽。
“就說,皇子南宮景明,很是中意秦家園林別緻,欲借住一處,靜心休養一段時間,體察民情,為和親做準備。
讓他們務必辟出一處清靜獨立的院落,一應用度按最高規格,宮中自會暗中補貼。
派幾個得力又嘴嚴的宮人過去伺候。”
木無涯有些猶豫:“貴君,此舉……秦家會答應嗎?
這等於將皇子安置在一個未正式大婚女子府中,即便是我朝風氣開放,也未免……”
奚貴君擺擺手:“所以是‘借住’,不是‘住進內宅’。
讓秦家把靠近園林、相對獨立的一個小院整理出來,與內宅有所區隔。
秦家是商賈,能得皇室(哪怕是本君私下)的‘請求’,是莫大的臉麵和機遇,隻要安排得當,他們不敢也不願拒絕。
何況,本君並非要求秦小榆做什麼,隻是為了全了他這點念想罷了。”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起來:“但話要說清楚:
第一,秦家絕不可對外泄露皇子居住之事,若有半點風聲,唯秦家是問。
第二,千昱也不得打擾秦家的正常生活起居,尤其不能乾涉其婚約及內眷。若有何逾矩,此事立即作罷。
第三,保障我兒的絕對安全,若有閃失,秦家九族不保。”
“是,奴婢明白了。這就去安排,定會做得隱秘。”,
木無涯領會了奚貴君既要成全兒子又必須維持體麵和安全的複雜心思。
“去吧。”奚貴君揮揮手,顯得有些疲憊,“告訴千昱,這是為父能為他爭取的極限了。
一個月後,他必須徹徹底底、心無旁騖地去和親,擔起他皇子的責任。”
隨著內待悄然退下,奚貴君再次望向窗外,喃喃自語:“兒啊,近距離看著得不到的人,或許比遠遠思念更折磨……
但這大概是你唯一能抓住的、像普通男孩一樣去戀慕一個人的時光了。
但願這一個月,能讓你日後回憶起來,不至太過苦澀。”……
這邊,儋瀾別業,秦小榆沐浴更衣完,穿著舒適的常服,便來到了靈秀苑。
她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裏卻滿是溫和。
葉世遙如今也懷孕兩個多月了。
身形上沒什麼改變,臉蛋卻圓潤了起來。
氣色也比前陣子孕吐劇烈時好了很多。此時,他正坐在桌邊,吃著一大碗拌麪。
那調料的酸辣味,遠遠的門口就聞到了。
“看來胃口是真的好了。”秦小榆笑著出聲,語氣裏帶著輕鬆的調侃。
葉世遙聞聲猛地抬頭,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下意識想站起來,又被秦小榆用眼神製止了。“阿榆,你來了”。
他聲音裏帶著喜悅,放下手中的麪碗,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
“就是……突然饞這一口,老海他們就讓廚房給做了些。”
秦小榆走到他身邊坐下,很自然地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小腹:“好幾日沒來看你。如何?胃口是變大了?”,
說著,她看向葉世遙身邊放著一件小小的、針腳明顯有些粗糙淩亂的嬰兒衣物,顯然是嘗試失敗的作品。
“嗯,最近胃口好得很,特別能吃。”葉世遙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肚子上“就是……有時候心裏不太踏實。”
“哦?怎麼了?”秦小榆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裡的細微波動,反握住他的手,
“是哪裏不舒服?還是下人們伺候不用心?”
“那倒不是,”葉世遙搖頭,他們個個都很周到。
而且,我身邊也有石頭在……“,他猶豫了一下,眼神瞟向那件失敗的針線活,似乎找到了一個話頭,
“就是……覺得自己挺沒用的。
看別人家的郎君都能給未出世的孩子綉些精巧物件,我連個最簡單的肚兜都縫不好。
”他語氣裡有點罕見的沮喪,這不像他。
秦小榆笑了,拿起那件小衣服看了看,針腳確實豪放不羈:“各有所長罷了。
你拳腳厲害,這可比繡花針厲害多了。
孩子以後要是想學武,還得仰仗你呢。
這些針線活,讓專做針線的人去做便是,何況,你家不是還帶著幾件你小時候穿過的衣衫嘛?又何必自己辛苦。”
葉世遙聽了,心裏一暖,但眉頭並未完全舒展。
他沉默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決心,聲音壓低了些:“現在,福年不在了,蘭澤伺候你,我是放心的。
還有那個新來的鐵奴…一看便是個身手了得的…
可,那兩個……剛來的下人,是幹什麼的?”
秦小榆有些沒聽清,“我院裏又來了兩個新人嘛?“
“他說,是你一眼便看上的,特意調到院裏,貼身伺候的。“
“什麼?我怎麼不知道?“,秦小榆起身,她完全不記得的這麼號人物啊?誰啊!她看上誰了?還要貼身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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