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簇擁下,秦小榆打扮妥當。下樓時,她站在晨光初綻的曦色裡,肌膚如初雪般沁著玉光,
蜜合冰紈的上襦被風拂起粼粼細浪,後襟的鬆柏圖案在轉身間忽現蒼翠,與素羅披帛上的仙鶴相應,浮光縠的下裙流轉間顯出雲紋,令裙裾如朝霧般流轉。
使得她整個人都如浸在涼玉生煙般的氛圍裡,既有世家女子的端方清貴又有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
樓下,那幾人,無不心中暗自驚嘆,就連平時如冰塊的冷霜都說了句,嗯……好看……
樓上葉世遙站在窗邊靜靜看著秦小榆遠去的身影,他沉眸了許久,“我餓了……”,
拓玉聞聲便問,“側夫郎想吃些什麼點心?”,“早上的蘋果百合銀耳羹還有嘛?”他轉頭問道。
“有的!”,拓玉馬上跑下樓去拿。
這次去祝壽,秦小榆身邊隻跟了二人,蘭澤和福年。
秦小榆看著車外的情景,突然說道:“蘭澤,去祝壽,我這個小輩要跪拜嘛?”
蘭澤斟茶的手一頓:“那倒不必,此次去的是小姐的舅父家,依照舊禮,即可。”
“喔~”,秦小榆點頭。“那……我該說些什麼呢?
比如:祝舅父大人鬆鶴延年?福壽綿長……之類的?”
“小姐說的,並無不妥。”蘭澤回道。“要不你幫我多想幾句吧,要是我想說的,到時被別人用了去,就不大好了。”
秦小榆說道,撞詞也挺尷尬的,到時人家會不會覺得自己沒什麼文化啊……她心裏嘀咕。
於是,路上,蘭澤都在教秦小榆說些個和祝壽有關的詞句。
等馬車到了濯梅園時,門口已經停了好幾輛馬車了。“看來,和舅父他們家打交道的人還真不少呢。”
秦小榆邊說著,邊下車。挽上秦晚如的胳膊,往園子裏走。
此時園中正門大開,到處裝點的喜慶的氛圍,不少孩子在園中嬉戲打鬧,還有些個十四五歲的少年郎聚在一起賞花,對弈。
遊廊上,還有幾個看著三十好幾的男子正在攀談,見著秦晚如進來,都紛紛側目,私下議論了起來。
“舅父家今日這麼熱鬧?這些個人是舅母那邊的親戚嘛?”,秦小榆問道。
“看著應該是那些個人了”秦晚如朝前看著,目不斜視的說著。
“咱們家難不成就隻有我們來嘛?祖父身體不好不便來,那母親不是還有很多兄弟嘛?”,秦小榆這麼問,是有原因的。
秦晚如是家中老五,這舅父排行第三,但秦小榆之前都沒有見過任何一個舅父來過自己家。
這麼一算,自己至少也有四個舅父吧,難不成秦家的兄妹關係很糟糕?她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你那大舅父,二舅父,都是遠嫁,回來也不方便,我們已經十幾年未見了。
至於你的四舅父……“秦晚如頓了頓,”他早些年已經過世了“
提到四哥哥,秦晚如有些唏噓。若不是她的決定,說不定,老四也不一定會出事……想到此事她,心頭一緊。
見秦晚如帶著懊悔之色,她勸道:“母親不要多想,四舅父過世這麼久了,您老是如此神傷,對身子不好。”
秦小榆說罷,輕撫了下她的肩頭。
見著女兒一臉單純的樣子,秦晚如有些擔心,是不是對她保護得太好了,若是母親還在的話,這孩子會不會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很快兩人便到了大廳。此時廳內都佈置妥當,廳中香案,供著壽桃,鮮果。一個大大的壽字,懸掛其上。
秦明遠著一身木蘭色絲質圓袍衫,腰佩玉牌,正襟微坐,和周圍幾人正喝茶敘舊。
秦晚如到來,立即讓這熱絡的聊天戛然而止。秦明遠勉為其難的起身,朝著兩人走去。
今日秦晚如,頭簪寶髻,一身紫煙色綉金羅紗,襯得周身莊重典雅氣勢逼人。
不過,吸引秦明遠視線的卻是旁邊那個妙齡少女。
那一顰一笑,舉步行態,與自家的郎兒甚是登對……
“三哥哥!”,秦晚如適度的揚起笑臉:“恭祝三哥華誕,願鬆柏長青,福澤綿長。
妹妹雖掌家,長幼之序不敢忘,特備雪參為賀,惟願歲歲如朝,康寧永駐。”
見秦晚如,如此尊禮,秦明遠臉色有一絲回暖:“五妹客氣了。”,
他接過禮物,交給身後的僕從,“這位是……你家小阿榆嘛?”,他居然開口了。
“不錯,這便是我家寶兒,小榆。快!見過你三舅父。”秦晚如說道。
“見過三舅父”,秦小榆行禮,“恭祝舅父華誕,侄女準備做長壽麵做禮,願您鶴算龜齡,德馨如蘭。“
“長壽麵?“,秦明遠一愣。“不錯,侍會兒,要借用一下你的廚房,寶兒會親自給你做一碗長壽麵嘗嘗。
“謔!這禮倒是新鮮。“秦明遠有些新奇,還現做的?!
今日因著壽宴,也準備了壽桃,和長命麵。
但此時?凰的長命麵隻是一種接近於手擀麵的一種麵食。遠不如現在的長壽麵細,軟。
這也是因為當今皇帝喜歡在生辰吃,才開始在民間流傳開來的。
“好好好!那舅父定要嘗嘗你的手藝了!“,說完他滿意的笑了笑。
樓夕顏此時正從側門進來,今日自家夫郎壽宴,家中親友也都來祝賀。
她剛安排好,便回到廳裡,就見到了秦晚如。
“還來?這是真打算來謔謔我家朗兒了嘛?“,她急步走上前,剛想蛐蛐幾句,
但隨著越走越近的腳步,秦晚如邊上那個少女的容顏也逐漸顯露了出來。
她隻顧著盯著看,一個頑童的藤球溜了過來,正好讓樓夕顏踩到,’哎呦!“,
她一度差點摔倒,幸而身邊的僕從反應快,將她一把便扶住。
“真真是!!阿貴!!到一邊玩去!!”,她沒好氣得直起身。
再抬眼看時,秦晚如和秦小榆已經朝這邊走來了。
“夫人沒什麼要緊吧?”,秦明遠也走了過來攙扶。
“哎~沒什麼大礙。”,她扶住秦明遠的袖子低聲問道,:“你那五妹身邊的那個小娘子是誰?”
“還能是誰?”,秦明遠說道。“莫……莫不是……不會吧?”,樓夕顏有些不敢相信了。
收到的畫像上,這孩子可不長這樣啊……“怎麼會?“,她不敢相信!!自家人怎會騙自己嘛?
“三嫂你沒事吧?”,秦晚如關切詢問。“呃……沒事。”,樓夕顏回了句,“這是你們家的……?”
“喔~寶兒,快見見你三舅母。”,秦晚如看向秦小榆。
“見過三舅母”,秦小榆恭敬行禮。
“好!這孩子,還挺有禮的……”,樓夕顏心虛的說道。
此時她心裏有無數疑問,她要馬上去問清楚……
書房,秦郎正在看著這幾日酒樓的營收。
昨日回來後,他很快便恢復了神誌,一路涼風早將頭腦吹醒,但他還是堅持泡了許久冰水,雖然起身時,人都在渾身打顫……
銀祥和寶鑒一直勸著自家主子好好休息一下,但這人就是不聽,“事務太多,何況現在我已無礙了。”
秦朗不是不想休息,隻是一躺下腦中便是自己中藥發作時的一幕幕,雖然看不清那個人什麼樣,但……這又刺激他記起之前在清幽庭的事……
一想到此,他頭痛欲裂……手背血脈噴張,指甲在桌案邊緣摳出深深的痕跡。
‘主子……“,銀祥和寶鑒一臉擔心,為了報仇,現下又遇到這事……但說多,
錯,多,他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勸了,能做得也隻是安靜的退了出去。
“外麵的客人到得如何了?“,他突然開口問。
銀祥頓住腳步:”回主子,樓家,幾位舅父都到了,還有樓家小娘子……也一早便到了“。
他說著,抬眼看了看秦朗,”主子放心,屬下定不會讓那樓小娘子來打擾主子清靜的。“
秦朗蹙眉,隨意的應了一聲。他正提筆寫什麼,外頭有僕從來報說,十幾家酒樓的管家和鋪子管事來祝壽了,“知道了。“,
他說完,便將毛筆擱下,撫了撫衣角,出了書房。
今日他一身綉銀絲沉香色絲質袍衫,頭上一根紫檀木發簪,十足清冷貴氣。
一眾客人此時已到了廳前,秦郎與眾人拱手行禮,言談間溫文儒雅,遊刃有餘,又不失主人家的風範。
大家祝壽的福壽,送禮的送禮,結束後,秦朗便吩咐僕從將眾人引到園子裏落座,
那裏已經擺好了席麵,就等時間到開席了。?凰的壽宴一般都在正午。
秦明遠昨日下午便沒有見到秦朗了,後來,又推脫太晚,還是沒見著麵。
一早秦朗來叩拜時,秦明遠忙得自個兒都忘了這事。
現在正好,剛剛,還見了秦小榆,於是,現在他就想著一定要把事和他說一說。
“朗兒啊,你的那個五姑母來了“他說道。“五姑母?“秦朗一時沒反應過來,”就是之前和你訂了那娃娃親的堂妹!
她今日也來了“。秦明遠一時不知如何解釋。
以前他總在秦朗麵前,說那小妮子的不是,不管是容貌,人品,都被自己貶低得一無是處。
如今,他見得真人了,就算是昧著良心都覺得說不出什麼壞話來。
“這人……你要不要見見?“最終,他吐出這麼一句。
“見麵”,秦朗有些不解,“父親,母親不是早就拒了這門婚事了嘛?怎的如今還要再提?”
樓夕顏,以前確實說過,要退婚之類的話,但說歸說,她也隻是逞一時嘴快。
退長輩給訂的親事,這種大逆不道的事,她可做不出來。
所以他們的解決方式就是拖。這一拖就是幾年,正好對方也是不鹹不淡,正好合了他們的意。
想著,時間一長,這親事自然不了了之。而且秦朗自己爭氣,不論長相,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好!京都可不乏追求者。
樓夕顏本想等著自己兒子被哪家貴婦求親,那這親事一成,秦晚如那裏便可直接不理會了,說到底也是她們不主動求娶,自然怪不了別人。
可現在是,秦朗也沒著沒落,對方上門了,關鍵是這人和他們之前探查到的那人,完全不一樣!!
這秦小榆就他們第一眼看來,簡直就是自家朗兒的絕配啊!!
他們有些猶豫不決了。所以,秦明遠覺得,今日也算是個好時機,大家見個麵,若真有緣的,便結了親,也成!
他們並不知道如今的秦朗到底是個什麼心思。現在家中諸事,都是他一人操持,男兒家的心事,自也不喜歡和父母提及。
看著秦明遠的臉色,秦朗有什麼不明白的,“既然父親說要見,便見見吧,反正今日要避也是避不了的。”,
他微微一笑,倒讓秦明遠心裏鬆了口氣。
如果真遇是好姻緣,毀在了他的手上,他也定是會懊悔莫及的:“好!那,待會兒,我便帶你見見。”
秦朗看了眼周圍,“怎麼五姑母去別處閑逛了?”,“是啊!這裏人多,她不喜熱鬧,便帶她家孩子去梅園裏逛逛。
兩人沒說幾句,又有人來傳說有客人到了。“什麼客人?“,秦明遠問了句,”回主子,對方看車駕便富貴得很,說是姓南宮……“
“什麼?!’,秦明遠有些意外,南宮這姓可是國姓!如今皇帝便是南宮氏。
他腦子飛快轉了一圈,也沒想起有結交過皇親國戚……這是什麼人?又為什麼來家裏?他心中疑惑。
“兒啊,你如今可真厲害,連皇親都來給父親祝壽?!”,秦明遠說著,開心得笑了起來,“我兒真是能幹!!
不枉我含辛茹苦把你帶大啊……快快,我與你……不!叫上你母親,一起去門口迎接!!”僕從得令,飛快跑去找樓夕顏了。
秦明遠趕緊正了正衣衫,髮飾。“父親不用急,也不必太過刻意。”
秦朗低聲說,“兒子從未結交過如此人物,今日來……也不知是何用意。”
秦明遠聽了一怔,他想了想開了口:“兒啊,不管對方如何用意,今日既然來了,我們必定要好好迎接!!”
此時,樓夕顏也匆匆趕了過來,還不忘,隨手整理一下儀容,“郎君,怎的會有皇親來祝壽?”隨即又看向秦朗,那眼神裡滿是驕傲和欣慰。
“母親,還是出去看了才知道。”,秦朗回著,腳下卻不停。
三人來到門外,此時,有人已經站在紫檀木車架旁了,他身著玄色銀線螭紋袍衫,發上一根竹節銀簪,但那上頭卻嵌了一粒米粒大的赤珠。
身邊僅四個青衣護衛,腰間懸著象牙牌(暗藏弩箭),目光如鷹。
秦朗見此,疾走幾步上前行禮,低聲道:“原來景公子,竟是十七殿下,昔日多有怠慢,還望殿下恕罪!”
秦明遠和樓夕顏也是恭敬行禮,卻被南宮景明扶住了。
“哎~我在外麵不喜聲張,今日前來也是一時興起。“,
他有些尷尬:”本殿並不知伯父壽辰,也沒帶什麼禮物確實有些唐突了。不過……既然到了,便討杯酒喝,不知可否?”
秦朗馬上替父母恭敬回道:“殿下垂愛,自是秦家之幸!寒舍簡陋了,若您不棄,殿下便入內,飲杯水酒吧。
秦明遠和樓夕顏也是激動得附和著。
“好!”,南宮景明輕笑:“那便先祝秦老,椿庭永茂,鬆柏長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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