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第十層,江家觀察室內。
巨大的光屏上,正分割槽域實時播放著十個考場的塔外實況。
江家三個家主,正陪著執事江楓,聚精會神地盯著屬於第十考場“極地雪域”的那塊螢幕。
螢幕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安全區內外的景象。
當看到江流和江濤兩人,從始至終都待在一起,甚至在人群散去後,江濤還緊緊跟在江流身後時。
江楓那張向來冷峻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嗯,不錯。”江楓微微頷首,目光中帶著讚許,“沒有像那些蠢材一樣,一窩蜂衝出去浪費時間獵殺低階魔物。看來,是把目標放在了其他考生身上。懂得利用規則,很好。”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江海道:“江海,你這倆兒子……關係看起來還不錯嘛。從進場開始,就一直湊在一起交流。”
江海心中喜悅,臉上也是春風得意。
他之前被江流在通訊裡懟得下不來台,又聽江大福回報說江流態度惡劣。
還以為這個兒子真的鐵了心要和家族劃清界限。
現在看來,到底是血脈相連!
或許隻是少年人叛逆,嘴上強硬罷了!
關鍵時刻,還是知道要兄弟齊心!
他臉上堆起笑容,連忙順著話頭說道:“楓執事過獎了!兄弟同心,其利斷金!我看,多半是濤兒在幫江流分析局勢,製定計劃。濤兒雖然武道天賦稍遜,但腦子活絡,頗具智囊之材。”
江楓滿意的點點頭。
一旁的江河和江湖也滿臉堆笑地恭維道:
“恭喜啊江海!一門雙傑!一個天賦異稟,實力超群;一個心思縝密,善於謀劃!兩兄弟聯手,這次考覈肯定能大放異彩!”
“是啊是啊!看來你們這一支重回中層,是指日可待了!”
江海心中得意,嘴上卻連連擺手謙虛:“哪裏哪裏,孩子們還需要磨鍊,結果如何,還未可知呢。”
……
與此同時,第七考場,枯骨林地。
張偉和他同考場的兩名二班同學,也站在安全區的邊緣。
看著大部分考生沖入那片陰森詭異的林地,那兩名同學有些猶豫地勸道:
“偉哥,咱們……要不要也先在安全區等等?等那些傢夥獵殺得差不多了,咱們再出去‘收割’?憑你的A級異能,搶他們還不是手到擒來?”
張偉聞言,卻是大手一揮,義正詞嚴地喝道:“荒謬!我等正直之人,豈能行此宵小之事?!”
他昂首挺胸,目光望向林地深處那瀰漫的死亡霧氣,聲音鏗鏘有力:“強者,當向更強者揮拳!唯有挑戰極限,超越自我,方能印證我道!隻有那些內心孱弱、欺軟怕硬的垃圾,才會將欺淩弱者視為榮耀!”
他猛地轉身,指向外麵:“我們的目標,是這片林地中最強大的存在!唯有征服它,才配得上我‘法神’之名!走!隨我出征!”
那兩名同學被他這番“豪言壯語”震得一愣一愣的,麵麵相覷。
雖然覺得張偉大哥腦子可能有點問題,但……好像說得還挺有道理?
“好!偉哥!我們跟你乾!”
“對!偉哥牛逼!”
兩人熱血上湧,跟著張偉,嗷嗷叫著衝出了安全區。
……
極地雪域,安全區內。
“阿嚏!”
江流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
他抬頭看向安全區邊緣那塊巨大的積分光屏。
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後麵,積分已經開始跳動。
大部分考生的積分都在幾十分到一百多分之間緩慢增長,顯然是在與雪原上的低階魔物艱苦搏鬥。
然而,有一個名字,卻一騎絕塵,瘋狂飆升!
【第一名:易天仇(五層-西城一中)-積分:510】
【第二名:趙鐵柱(第十層-實驗中學)-積分:217】
“易天仇……”江流目光微凝。這個名字很陌生,不是九層的學生。
第五層?
能在資源匱乏的第五層脫穎而出,此人的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看來,這就是周老師之前說過的那種“底層怪物”之一了。
就在這時,安全區內最後剩下的那幾名“黃雀”考生,似乎也判斷時機已到。
互相警惕地對視一眼後,紛紛身形閃動,掠出了安全區。
江流不再猶豫,也邁步走出了安全區。
刺骨的寒風包裹全身,腳下的積雪發出“嘎吱”的聲響。
他眼角餘光瞥見,那個被自己嚇壞的江濤,竟然也咬著牙,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遠遠地吊在了他身後。
江流一轉身,江濤就嚇得往後縮幾步,但就是不離開。
江流皺了皺眉,懶得再理會這個牛皮糖。
江流看似閑庭信步地在雪原上走著,速度卻不慢。
他並沒有急於去尋找獵物,而是閑庭信步般行走在雪地。
很快,前方就傳來了激烈的打鬥聲和異能爆發的光芒!
江流悄然靠近,朝戰場中心看去。
隻見之前從安全區出去的一名身材高瘦、眼神陰鷙的“黃雀”,正攔住了兩名剛剛合力擊殺了一頭雪狼、積分各自漲了幾十分的考生。
“手環交出來,或者,我自己來取。”陰鷙考生聲音冰冷,周身環繞著淡灰色的氣流,給人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
那兩名考生顯然不甘心辛苦所得被奪,對視一眼,同時怒吼著發動了攻擊!
一人雙手噴出熾熱火球,另一人則操控地麵的積雪凝聚成冰錐,呼嘯著射向陰鷙考生!
“哼!不自量力!”陰鷙考生冷笑一聲,身形一晃,輕易避開了火球和冰錐。
他右手一推,那環繞的灰色氣流凝聚成數道銳利的風刃,以更快的速度反擊而去!
嗤嗤嗤!
風刃輕易撕裂了那名火係考生的防禦,在他身上留下數道血痕,慘叫著倒地。
另一名冰係考生大驚失色,想要後退,卻被一道更快的風刃直接斬斷了手腕上的積分手環連線帶!
手環脫手飛出,被陰鷙考生穩穩接住。
他在自己手環上一按,光芒一閃,積分瞬間轉移完畢。
他將空手環扔回給那名麵如死灰的冰係考生。
“廢物。”陰鷙考生不屑地吐出兩個字,身形再次融入風雪,尋找下一個目標。
類似的場景,在雪原各處上演。
那些選擇後發製人的考生,個個實力不俗,專門挑那些經過戰鬥、消耗不小的“肥羊”下手。
積分榜上的排名,開始劇烈變動,原本靠前的名字紛紛被刷下,取而代之的是這些“黃雀”。
然而,有一個人例外。
那就是江流。
積分光屏上,他的名字後麵,那個刺眼的“0”字,從始至終,紋絲不動!
他就這樣不緊不慢地在雪原上走著,即便遇見魔物也不動手,積分也懶得去看。
遇到考生之間的爭鬥,他就在遠處冷眼旁觀,絲毫沒有插手的意思。
他的這種反常舉動,不僅引起了同考場其他考生的注意和猜疑,更讓觀戰席上的幾位考官皺起了眉頭。
“這個江流……在搞什麼鬼?”一位來自“星輝學院”的女考官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不解,“資料顯示他是九級武道修為,本屆考生中僅次於易天仇的存在。易天仇積分遙遙領先。這江流為何按兵不動?”
另一位來自“磐石戰院”、身材魁梧的男考官摸著下巴,沉吟道:“他的異能是召喚係,評級還是問號。召喚係前期確實偏弱,需要時間準備和召喚物成長。但即便如此,以他九級的身體素質,也不該如此……消極。”
主位上,來自“鎮塔戰鬥學院”、氣質最為冷峻的考官,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沒有說話,但眼神中的不解也異常清晰。
……
十層觀察室內,氣氛也變得有些微妙。
江楓看著光屏上江流那“0”的積分,以及他漫無目的閑逛的身影,眉頭漸漸鎖緊。
他臉上的滿意之色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悅和疑惑。
“江海,”他聲音冷了下來,“你這兒子……到底在等什麼?易天仇的積分已經突破八百了!其他幾個有實力的狩獵者,積分也都在三四百分以上!他再不動手,別說特招了,連個好點的排名都拿不到!”
江海額頭瞬間冒出了冷汗,內心忐忑不安,支支吾吾地解釋道:“可能……可能江流是在觀察環境,尋找最佳時機?或者……他的召喚係異能需要特殊的準備條件?”
他自己都覺得自己這解釋蒼白無力。
江河和江湖在一旁噤若寒蟬,不敢再亂拍馬屁。
……
第九層體育場,主看台上。
餘平波和餘楠也正緊張地盯著屬於五號考場的大螢幕。
當看到江流積分始終為零,而其他考生積分不斷上漲時,餘平波忍不住有些焦急地看向女兒:
“楠楠,江流這孩子……怎麼回事?以他的實力,不應該啊?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餘楠搖了搖頭:“爸,我不知道他具體要做什麼。但是……我相信他。”
江流中午跟她說過的話,餘楠始終記著。
……
雪原上,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積分榜上的變動逐漸放緩。
大部分考生要麼已經被淘汰,要麼躲藏起來,要麼積分已經被掠奪殆盡。
排名前列的,基本穩定了下來。
易天仇以絕對優勢位居第一,積分已破千。
後麵跟著幾個積分在五六百分左右的“黃雀”。
江流的名字,依舊尷尬地掛在榜單末尾,積分:0。
一直遠遠跟在後麵的江濤,臉上那怨毒和幸災樂禍的表情越來越濃。
他幾乎可以斷定,江流肯定是異能出了大問題!
或者根本就是個銀樣鑞槍頭!
之前體能測試肯定是用了什麼因為服用禁藥,現在到了真刀真槍的實戰,就原形畢露了。
他心中惡毒地想著:等考覈結束,看你怎麼跟父親和家族交代!
就在這時,一直緩步前行的江流,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積分手環上那基本固化的排名。
然後,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了一眼遠處雪丘後,那個探頭探腦、眼神怨毒的江濤。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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