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車庫內。
幾人幫張寶換上了一套甘的舊衣服,雖然不太合身,但總算遮掩了他身上那套破爛不堪、血跡斑斑的衣物。
傷口也做了簡單的緊急處理,至少看起來不再那麼觸目驚心。
江流敏銳地注意到,張寶的手腕上光禿禿的,並沒有佩戴任何手環。
看來,他和自己一樣,也需要使用臨時手環?
外麵執法隊的喧囂聲和盤問聲終於漸漸遠去,直至徹底消失。
巷子恢復了往日的沉寂,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
“甘、文、崔,你們三個先出去探探路,看看還有沒有尾巴。”一刀劉沉聲下令。
三人點頭,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溜出車庫,分散在巷子的幾個關鍵路口,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確認安全後,一刀劉這才攙扶著還有些虛弱的張寶,低著頭,快步朝著巷口停著的破舊麵包車走去。
江流則依舊與他們保持著十幾米的距離,如同一個毫不相乾的過路人,慢悠悠地跟在後麵,眼角的餘光卻時刻掃視著周圍任何可疑的動靜。
幾人陸續上了車。
江流在車外又等了片刻,確認沒有任何人注意後,才迅速拉開車門,擠了上去。
“嗡……”
麵包車發出一陣沉悶的抖動,緩緩啟動,匯入第九層夜晚稀疏的車流。
車窗外,是塔內模擬出的、略顯清冷的夜景燈光。
車廂內,卻是一片壓抑的沉寂,隻有發動機的轟鳴和幾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江流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卻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目光時不時地從斜前方瞥來,落在他身上。
是張寶。
他終於忍不住,睜開眼,迎上張寶那帶著探究和困惑的目光,語氣帶著一絲不耐:“大哥,你到底想幹什麼?我臉上有花?”
張寶似乎有些尷尬,歉意地笑了笑:“江兄弟,別誤會,抱歉……我是真的覺得你很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江流麵上卻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打斷:“別!咱倆素未謀麵,萍水相逢。我就是個普通學生,僥倖等級高點罷了。你可千萬別跟我整什麼相見恨晚、誌同道合,然後熱情邀請我加入你們那一套,我消受不起。”
張寶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失笑搖頭,語氣帶著一種坦然:“江兄弟多慮了。我們反抗軍吸納同誌,從來隻靠自願,絕不強求。大家都是為了一個‘掀翻這吃人的高塔,建立人人平等的新秩序’的偉大理想而自發走到一起的。”
“嗬嗬。”江流乾笑兩聲,不再搭話,重新閉上眼睛。
心中卻對這套說辭不置可否。
不久後,麵包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夜晚略顯冷清的傳送大廳外圍。
這個時間點,除了少數專門狩獵夜間出沒的特殊魔物,或者執行緊急任務的傭兵團,很少有人會選擇出塔。
大廳門口人影稀疏,隻有幾盞孤零零的燈亮著,顯得格外空曠。
一刀劉率先下車,攙扶著張寶,甘文崔三人則分散在四周,警惕地充當護衛。
江流依舊墜在最後,不緊不慢地跟著。
他手腕上,戴著剛才下車時,文塞給他的一次性臨時手環,螢幕上的數字清晰地顯示著——【Lv.7】。
七級!
這個等級,放在第九層的普通傭兵團裡,已經足以擔任隊長或核心主力了。
江流甚至有自信,如果不考慮異能的花哨效果,單憑自己如今紮實的根基、遠超同級的身體素質以及從周老師和實戰中磨練出的精妙身法武技,足以正麵擊敗八級的一刀劉!
這也是他堅持要獨自行動的原因之一。
他需要真正的、不受乾擾的生死搏殺,來徹底消化暴漲的力量,磨礪出自己的武道!
一刀劉在櫃枱的自動辦理機器上,快速辦理了出塔登記手續。
手續辦好,一個標註著【扭曲叢林】的傳送門忽然亮起。
江流看了一眼門旁的介紹光幕:主要魔物:
變異植物、昆蟲係魔物。
危險等級:6-10級。
“扭曲叢林?植物係魔物為主……張寶為什麼要來這裏?難道塔外有反抗軍的秘密據點接應?”江流心中暗自揣測。
他走在隊伍最後,看著前麵幾人依次踏入閃爍著幽綠色光芒的傳送門。
當張寶的身影沒入光門的瞬間,江流瞳孔微微一縮!
他看得清清楚楚——張寶的手腕上,空空如也!
他根本沒有佩戴任何手環!
原來……不帶手環也能出塔?
他這是不打算了回來了?
江流壓下心中的波瀾,一步邁入了傳送光門。
短暫的失重和眩暈過後,一股濃鬱、潮濕、帶著植物腐爛和泥土腥氣的空氣撲麵而來。
眼前是一片被詭異月光籠罩的、無邊無際的幽暗森林。
參天古木扭曲盤結,枝葉遮天蔽月,地麵上覆蓋著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腐葉。
各種奇形怪狀、散發著微弱磷光的菌類和藤蔓隨處可見,遠處黑暗中不時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聲和不知名生物的低鳴。
周圍空無一人,果然如預想般冷清。
夜晚的扭曲叢林,危險係數倍增,沒有足夠的實力和明確的目標,很少有傭兵團會願意涉足。
這時,一刀劉安頓好張寶,走了過來,麵色凝重地再次低聲詢問:“江兄弟,我們要送張寶兄弟離開這片區域了,你真的不跟我們一起走?相互還有個照應。”
離開扭曲叢林?
江流心中瞭然。
這張寶果然是想通過塔外廣袤無垠、未被完全掌控的混亂地帶,迂迴去往其他塔層,或者反抗軍的秘密基地。
塔外世界並非一塊塊被傳送門分割的獨立副本,而是連成一片的、充滿未知危險的廣袤地域。
扭曲叢林的邊緣,可能連線著沙漠、沼澤、山脈,甚至是古老的城市廢墟……
一旦踏出被手環訊號覆蓋的區域,手環的定位、通訊乃至返回功能都會失效,那纔是真正意義上的生死由命。
這也是絕大多數人不敢遠離安全區太遠的原因。
江流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不了,劉哥。你們有你們的任務,我有我的修鍊。就此別過吧,祝你們……一路順風。”
說罷,他不再有絲毫猶豫,轉身朝著扭曲叢林更深處的黑暗走去。
張寶望著江流消失的方向,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一刀劉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張兄弟。江兄弟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張寶點了點頭。
隨即,幾人朝著另一個方向的密林深處,悄無聲息地潛行而去,很快也消失在了茫茫夜色與詭譎的叢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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