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臉埋在江流胸前，肩膀微微聳動，卻沒有哭出聲，隻是緊緊抱著。
彷彿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再次消失。
江流身體一僵，雙手有些無措地停在半空。
他能感覺到懷中少女身體的微微顫抖，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混合了草藥和汗水的味道。
他沉默了幾秒，最終，緩緩抬起手，有些笨拙地，輕輕拍了拍餘楠的背，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些：
“你……怎麼也來了？”
餘楠似乎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些過於親密，連忙鬆開手，向後退了小半步。
她低下頭，連耳朵尖都染上了緋色。
她不敢看江流，目光飄向一旁，小聲囁嚅道：“是……是陳姨帶我來的。”
“陳姨？”江流一怔，順著餘楠的目光看去。
隻見黑羅不知何時，也已走到了近前。
他依舊穿著那身灰色布衣，麵容平靜，隻是看向江流的目光，帶著一種……江流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四目相對。
江流心中莫名地悸動了一下。
這個稱呼，這個眼神……讓他有種奇怪的、似曾相識的感覺。
彷彿在某個遙遠的、模糊的記憶碎片裡，也有過類似的凝視。
但他可以肯定，自己從未見過眼前這個人。
蘇燦此時也走了過來，剛要開口說話，黑羅卻抬起手，阻止了他。
黑羅的目光掃過天空中依舊在激烈“內爆”的巨熊，又掃過周圍一片狼藉、冰火交織的戰場，最後重新落回江流臉上：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先離開，此地離戰場太近，萬一那巨物瀕死反撲，或者天上那位……有什麼變故，餘波我們都承受不起。”
江流卻搖了搖頭，目光堅定地看向空中：“你們先走。我還有事，暫時不能離開。”
他當然不能走。
半神晶核還沒到手呢。
而且哪吒的召喚時間所剩無幾，那半神巨熊雖然看起來慘，但顯然還到將死之時。
“你要留下來？”餘楠猛地抬起頭，臉上的紅暈被擔憂取代，“太危險了！那巨熊……”
“我陪你！”張偉也立刻舉手。
“不行。”江流果斷拒絕，語氣不容商量，“你們在這裏，我反而要分心。我有自保的手段，天上那位……是我的召喚物，他會護著我。你們先去安全的地方。”
餘楠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江流眼中的堅決，咬了咬嘴唇，最終隻是低聲道：“那……你小心。一定要……平安回來。”
“放心。”江流對她點了點頭，又看向蘇燦和黑羅，“蘇大哥，陳……陳姨，他們就拜託你們了。”
蘇燦看了看江流，又看了看黑羅，見黑羅沒有反對的意思，便重重點頭：“好！江流兄弟，你……千萬小心！”
黑羅深深看了江流一眼，沒再多說，隻是道：“量力而行，莫要強求。”
說完，他便轉身，示意餘楠和張偉跟上。
餘楠三步一回頭，眼中滿是不捨和擔憂，直到被張偉催促，才加快腳步，跟上了黑羅和蘇燦。
目送著眾人身影消失之後，江流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天空中的戰場。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場中形勢似乎又發生了變化。
巨熊體內的爆炸聲漸漸稀疏、減弱。
它翻滾掙紮的幅度也小了許多，似乎體內的劇痛在緩解，或者……是麻木了？
它體表的凝聚的冰晶甲殼幾乎全部崩碎、脫落。
氣息比之前萎靡了許多，但那股半神的威壓和冰冷暴虐的氣息，依舊存在，甚至因為重傷和痛苦，而變得更加危險和不穩定。
而哪吒的身影，也從巨熊口中飛了出來。
他恢復了正常的一頭二……兩臂形態，腳下風火輪的光芒黯淡了許多。
顯然，剛纔在巨熊體內那番大鬧，對他消耗也極大。
江流看著視網膜上哪吒的剩餘召喚時間——
【提示：存在時間00:08:32】
不到九分鐘了！
而看眼前這形勢，哪吒雖然重創了巨熊，但想在九分鐘內，將這頭生命力頑強的半神巨熊徹底殺死，恐怕……很難。
一旦哪吒消失，即便是重傷的半神巨熊，也不是自己和太平原眾人能抵擋的。
不能賭！
必須給哪吒找個幫手！
而且，不能是普通的幫手，至少得有能參與這種半神級別戰鬥的實力！
江流不再猶豫，立刻沉入識海，溝通六道召喚池！
他現在身上晶核極多，高品質的也不少。
要召喚能參與半神之戰的強者，祭品必須足夠分量！
他迅速篩選，選中了身上除金箍外，最珍貴的召喚物：
那顆得自七十級毒蛛首領的領主晶核。
獻祭！
【是否獻祭‘72級水係晶核’，作為召喚材料？】
【是！】
【祭品‘72級水係晶核’已獻祭……】
【請等待六道生物響應……】
提示浮現，江流的心也提了起來。
會是誰？
這次召喚，關係到他自己的生死，也關係到能否拿下半神晶核！
等待的時間似乎格外漫長，但實際上不過短短幾息。
視網膜上，提示接連跳出：
【天道，南無八寶金身羅漢菩薩沙悟凈已回應你的獻祭，並表示“清凈無為，方為大道。”】
【提示：存在時間16小時】
【人道，大禹已回應你的獻祭，並表示“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
【提示：存在時間12小時】
【畜生道，萬聖龍王已回應你的獻祭，並表示“怪哉怪哉……”】
【提示：存在時間24小時】
三個選項！
江流目光急速掃過。
萬聖龍王？
首先排除。
西遊路上被猴哥隨便收拾的龍套，戰力估計夠嗆，來了也是送菜。
大禹？
與燧人氏一樣是人皇，位格極高，實力定然不弱。
但他走的是人道，主功德和治理，正麵戰鬥能力……不確定。
而且存在時間隻有12小時。
沙悟凈！
西遊取經團隊最後一位，捲簾大將出身，後來成了金身羅漢菩薩！
這可是實打實的佛門正果，有果位的！
戰力或許不如猴哥和八戒巔峰時期，但絕對不弱！
更重要的是，沙悟凈和哪吒曾同屬天庭體係，說不定認識，配合起來更有默契？
電光火石間，江流做出了決定。
就是你了！
沙悟凈！
幾乎在他做出選擇的瞬間——
江流身前不遠處，漾開了一圈圈祥和、寧靜的淡金色漣漪。
漣漪中心，一點溫潤的琉璃色佛光，悄然亮起。
緊接著，那佛光迅速擴散、凝實。
化作一道身披簡樸的淺黃色羅漢袈裟、脖掛九顆碩大佛珠、手持一柄寶光內斂的降妖寶杖、麵容剛毅沉靜、雙目微闔、眉心一點金光隱現的僧人身影。
正是受封“南無八寶金身羅漢菩薩”的沙悟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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