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呼……呼……”
“噗……”
三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摔出雪白交界點,重新回到相對正常的荒原地帶。
剛一落地,便齊齊癱倒在地,劇烈地咳嗽、喘息,口中不斷溢位鮮血,既有舊傷,更有被最後那毀天滅地的威壓餘波震蕩出的新傷。
江流感覺全身骨頭都像是散了架。
他掙紮著坐起身,看向同樣狼狽不堪的江善,以及被江善攙扶著、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到極點的祝炎。
之前情況危急,無暇細看,此刻稍定,江流才注意到這個陌生的重傷者。
此人雖然形容淒慘,但眉宇間自有一股軍人的堅毅與威嚴,身上殘破的戰甲製式也與高塔軍類似。
他看向江善,用眼神詢問。
江善剛要開口介紹,祝炎卻自己撐著坐直了些,喘息著,主動開口:“你……就是江流吧,我在通緝令上見過你,我是高塔外勤部,第十四特戰部隊中將,祝炎。”
中將?
江流愣了一下。
他對高塔的軍隊體繫瞭解不多,但中將這個軍銜,聽起來絕非小人物。
此雖然氣息萎靡,重傷未愈,但靈能強度還是高的嚇人。
隻是……
“中將?高塔軍的級別?那意思是,上麵還有上將、元帥?這次圍剿母蟲,就派了你一個中將帶隊,這種級別的災難……”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母蟲造成的破壞和威脅,絕對遠超普通災難。
一個中將,似乎……有點不夠看?
祝炎臉上閃過一絲痛楚與黯然,他咳了兩聲,緩緩道:“自然不止我一個。與我同去的,還有幾位同僚……他們,都已隕落。至於更高銜級的元帥,以及幾位隱退多年的老帥,他們……無法脫身。他們各自鎮守著高塔之外,某些特殊的、絕對不能被突破的區域。一旦他們離開,後果……可能比母蟲肆虐,更加嚴重。”
“特殊的塔外區域?”江流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什麼樣的區域,需要高塔最高階別的戰力親自、並且是長期鎮守?
祝炎目光投向身後那已經恢復平靜、卻依舊散發著隱隱寒意的雪白交界點,沉默片刻,似乎在權衡什麼。
最終,他用一種凝重的語氣說道:“阻止……某些存在,威脅高塔。某些……像剛才那位一樣,甚至……更麻煩的存在。”
他說的,自然是那尊一掌拍死母蟲、又一巴掌拍碎呂洞賓劍氣的雪山巨熊。
“像它那樣的存在……還有很多嗎?”一旁的江善眉頭緊鎖,問道。
他原以為那雪山巨熊隻是個特例,是此方世界的奇觀或守護獸一類。
祝炎緩緩搖頭,眼中帶著深深的忌憚:“嚴格來說,不算多。有明確記載、被高塔列為不可接觸、極端危險、需要至少元帥級戰力長期監視或鎮守的,目前確認的,大概有三到五個。它們的形態、能力、活動範圍各不相同,但有一點是共通的。”
“它們都擁有毀天滅地、甚至可能威脅到高塔本身根基的恐怖力量。若非歷代高塔先輩們用各種方法將其限製在一定範圍,或使其陷入沉眠,這些存在對人類造成的威脅,將遠遠超過母蟲這種剛剛誕生的天災。”
江流和江善聽得心頭沉重。
原來高塔看似是人類最後的庇護所,實則外有強敵環伺,內有蟲族、魔物等層出不窮的威脅。
高塔最頂尖的力量,大部分都被牽製在了那些不為人知的、更加恐怖的戰場之上。
“你們將最強的戰力都放在塔外,就沒想過塔內,也會有威脅?”
江流忍不住問道。
他說的自然是野佛和大雷音寺。
祝炎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江流會這麼問,他下意識地回答:“塔內?塔內是魔物禁區,是人類的最後堡壘。內部的權力鬥爭,宗教傾軋,利益糾紛……說到底,都是人類內部的事情。即便偶有出格,也有執法部、調查部、以及我們高塔軍的部分力量維持秩序。隻要不危及高塔根本,不勾結塔外魔物……”
“不勾結塔外魔物?”江流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指了指祝炎身上的傷口,又指了指剛才激戰過的冰穀方向,“祝將軍,你剛才沒看見嗎?那個拿著大刀的,還有他那些渾身冒黑氣的同夥,算不算勾結魔物?算不算塔內的人?他們可是差點就要了你的命,還打算搶走神性晶核,擄走江善!”
祝炎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關勝確實是大雷音寺派出的人員,那些魔化壯漢的氣息也絕非正常人類。
勾結塔外魔物,意圖殺害高塔將軍,搶奪戰略物資,劫持調查部人員……
這哪一條,都超出了內部鬥爭的範疇,是**裸的叛逆與入侵!
“江流說的沒錯。”江善此時開口,語氣平靜,“大雷音寺,並非表麵看上去那麼簡單。其供奉的佛主,並非真佛,而是一尊竊據佛位、聚集邪力、荼毒信眾的野佛。其麾下,更有無數能化身魔物的爪牙。此等邪教盤踞高塔,危害之深,恐怕遠超想像。”
“野佛?竊據佛位?”祝炎臉色劇變,身為高塔中將,他自然知道宗教勢力在高塔內部盤根錯節,影響力巨大。
但野佛、魔化爪牙這些詞,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聯想到關勝臨死前的呼喊和召喚出的偽觀音,以及林沖等人魔化後的兇悍,他不得不相信江善所言非虛。
“此事……事關重大!”祝炎深吸一口氣,壓下傷勢帶來的眩暈感,沉聲道,“我必須立刻返回高塔,將此間一切,尤其是大雷音寺之事,當麵向上峰稟報!江善,你隨我一同回去,你是當事人,你的證詞和……你的身份,至關重要。”
“我明白。”江善點頭。
這正是他返回高塔的目的。
臨別前,江流將江善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快速說道:“你這次回去,務必小心。高塔內部情況複雜,各方勢力糾纏。還有……”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那個天網,你不要太相信它。我總覺得,它的目的性太強了,似乎……不單單是一個AI那麼簡單。”
江善聞言,目光微微一閃,看向手腕上那個沉寂的手環,沉默了一下,輕輕點頭:“我知道了。我會留心的。你也保重。”
“嗯。”江流應了一聲,用力拍了拍江善的肩膀。
三人就此分別。
祝炎和江善強撐著傷勢,辨明方向,朝著最近的高塔傳送點趕去。
江流則目送他們離開,然後轉身,望向村子所在的方向,又忍不住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那雪白交界點之後的方向。
他不再停留,辨認了一下地脈圖的方向,朝著村子方向快速掠去。
一邊趕路,一邊在心中快速盤點著這次的得失。
損失不小。
召喚雷震子消耗了一顆四十級雷係晶核,召喚呂洞賓用掉了那枚古樸戒指。
如今,他手上剩下的、可以作為祭品的,隻剩下得自金鳳的鳳丹,自己腰間的銹劍,以及能夠召喚二郎真君楊戩十分鐘的時間。
但收穫,同樣巨大。
那枚此刻正靜靜躺在他包內、散發著七彩光暈的半神晶核!
這枚晶核的價值,絕對遠超他之前得到的所有領主晶核總和!
“不知道用這枚半神晶核,能召喚出什麼樣的存在……”江流心中火熱,充滿了期待。
雷震子、呂洞賓已經如此強悍,若是用上這枚晶核,召喚出的存在,恐怕會更加不可思議!
這或許將是他未來麵對更大危機時,真正的底牌之一。
除了晶核,還有呂洞賓傳授的《純陽天遁劍法》。
雖然隻有三式,且深奧難懂,但那是直指大道的無上劍訣,對他未來的劍道修行,有著無可估量的指引作用。
即便暫時無法領悟,強記下來的劍訣和動作,也足以讓他慢慢揣摩、受益終身。
一路無話。
在藍蝶華雲遊身步的加持下,加上對路線的熟悉,江流趕在天光徹底黯淡前,終於看到了村子新建起的夯土圍牆輪廓,以及圍牆上巡邏的人影。
“是江流!江流回來了!”
圍牆上瞭望的天地會兄弟遠遠看見他,立刻發出了興奮的呼喊。
很快,柵欄門開啟,幾道身影快速迎了出來,為首的是褚飛燕和張大牛。
“江流!你沒事吧?”褚飛燕看到江流氣息虛浮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扶住他。
張大牛也瞪大眼睛,甕聲道:“你這是咋了?碰上硬茬子了?”
“我沒事,傷不重,調息一下就好。”江流擺擺手,示意自己還能走,他看了一眼周圍聞訊聚攏過來的眾人,對褚飛燕和張大牛道,“我有重要訊息,蘇叔和張天師在嗎?”
“在!都在祠堂!”褚飛燕見他神色嚴肅,知道必有要事,立刻點頭。
很快,江流在褚飛燕和張大牛的攙扶下,來到了祠堂。
蘇燦、張角、史至中、相羽,以及幾位天地會骨幹和曜霖等人,都聚集在此,顯然正在商議村子建設和防禦事宜。
看到江流這副模樣回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臉色凝重。
“江流!”蘇燦快步上前,“怎麼回事?大牛和林姑娘不久前回來,說你們遭遇蟲族斥候,有漏網之魚,你去追了,之後便沒了訊息。我們正準備組織人手去接應!”
“我沒事,蘇叔。”江流緩了口氣,看著眾人關切而緊張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深吸一口氣,用儘可能平穩的語氣,丟擲了訊息:
“告訴大家一個訊息。蟲災……基本解決了。母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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